文:千阳县八达农林专业合作社
李宝智
一个民族的崛起,常常是从一群人的离开开始的。
可敬的农民兄弟姐妹,你们走的时候,天还没亮。蛇皮袋压在肩上,比一座山还重。那里面装着棉被、搪瓷碗、母亲烙的饼,还有一个村庄的牵挂。你们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身后是等着盖房的弟弟,是等着学费的妹妹,是生病了舍不得看医生的爹娘。你们把自己从故土的根上撕下来,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走,不知要落在哪里。
你们走了。从黄土高原的窑洞里,从巴山蜀水的吊脚楼下,从淮北平原的土坯房中,从云贵高原的苗寨木屋里。数百万条路,数千万双脚,同一时间跨过各自的门槛。村庄空了,城市挤了。你们把故乡背在身上,把异乡踩在脚下。
城里人管你们叫农民工。可你们不是来作客的,你们是来添砖的。城市里的每一栋楼,你们亲手一砖一瓦把它垒高。城市的每一条路,你们亲手一寸一寸把它铺平。地铁通了,桥架起来了,新区建成了——可这些,没有一处是你们的家。
夏天的脚手架烫得能烤熟手掌,你们的手掌起了泡,泡破了,长出茧,茧再磨破,再长出新的茧。冬天的隧道冷得能把眼泪冻成冰碴,你们哈一口白气暖一暖手指,继续握着风镐往下凿。汗水流了一碗又一碗,流成河,流成海,可你们从不说苦。电话里永远只有三个字:挺好的。
可敬的农民兄弟姐妹,你们把最好的年华交给城市,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寄回那个越来越陌生的村庄。你们在工棚里吃着泡面,却让家里的老人吃上了肉。你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却给孩子寄去了新书包和新衣裳。你们躺在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铁架床上,梦里全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和树下等你们的母亲。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有一天你们发现,白发从安全帽底下钻了出来。腰不像从前那么直了,胳膊也不像从前那么有劲了。可城市的楼还在往上涨,地铁还在往前挖,道路还在往前修。你们老了,可城市还年轻。你们把自己用完了,像一截燃尽的蜡烛,把光和热全都给了别人,只剩下一把灰烬。
可敬的农民兄弟姐妹,你们的孩子长大了。他们开着车在你们修的路上跑,坐在你们盖的楼里办公,用你们寄回去的钱读完大学,如今活得比你们体面。他们不像你们那样弓着腰走路了,他们挺着胸膛,说话也有了底气。可他们知道,那底气是你们用一辈子的弯腰换来的。清明的时候,他们回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烧一炷香——那是你们当年离开的地方,也是后来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七十多年了。你们的父辈交了公粮养活了国家,你们卖了力气建起了城市,你们的孩子正在用知识和双手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三代人,像接力一样,一棒一棒往前跑。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人记得你们的名字。可共和国七十多年的史册上,每一页都浸着你们的汗。
可敬的农民兄弟姐妹,你们是大地最沉默的儿女,却是国家最坚硬的脊梁。城市的霓虹很美,可那是你们在脚手架上点亮的。马路很宽,可那是你们用肩膀一车一车铺平的。我们住着高楼、开着汽车、坐着地铁,每一寸享受里,都藏着你们的青春、健康、团圆和一生。
你们没有纪念碑,可每一栋楼都是。你们没有名字刻在石头上,可每一条路都通向你们的故乡。你们是最不该被忘记的人,却是最容易被忘记的人。今夜,如果你们还在工棚里,如果你们的枕头又湿了,请记住——这片土地记得你们,这座城市欠着你们,这个国家,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可敬的农民兄弟姐妹,可爱的农民兄弟姐妹,你们辛苦了。天亮了,又该上工了。可你们的儿女,已经替你们把脊梁挺直了

作者简介:李宝智,陕西省千阳县张家塬镇曹家塬村人,农民,中共党员;1998年毕业于陕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大学果树专业,有六项发明专利及三个研究课题,为农民科技专家,农艺师职称,现任杨凌生'态农业促进会副会长。热爱文学,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各公众平台。
千阳县“见义勇为” 先进个人, 2013年入选“全国好人榜”;多年获得宝鸡市老科学技术协会“学术金秋”活动论文奖;分别多次获得市县镇不同荣誉称号与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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