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群聊,魂牵桂东
作者:陈红梅
我知道桂东,不是视频的惊鸿一瞥,也不是报端的宏篇大论,更不是亲朋好友的口耳相传,而是在今天新建的“红三角文学采风交流群”里的那一次次跳动。
在这个方寸屏幕间,我第一次知道了桂东,它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原来,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竟藏着一处盛夏平均气温只有23・6度的清凉秘境;原来,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已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原来,这里还是“第一军规”(“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颁布地,红色的血脉在此间静静流淌。
而真正让这幅画卷有了温度的。是群里朱明贡(联络员)老师的讲述。这位深圳作协会员、广东五月诗社资深诗人,字里行间满是对桂东的赞美和感动。
17日下午15点49分,朱老师的分享像开了闸的潮水:昨晚才与桂东同志商量停车问题,今天一早李海鑫主席告诉我,她打电话到交警大队,回答说,你是第三位打电话来的了。今天交警出公告,巧合得真巧合!可以想象,为什么我写桂东?桂东的领导,桂东的干部,桂东的人,让我有写作的冲动。我写的《桂东印象》,五天就出现在《湖南日报》“新湖南”,湖南省门户网站。是桂东融媒体中心,宣传部门的敏感度,责任心,工作热情。经常,他们晚上,星期天都在工作。
朱老师的笔触还在延伸:桂东诗词楹联学会主席罗贵群同志,一个月前就跟我商量这次活动,提建议,出主意。前两天还向宣传部汇报活动准备情况。真让我感动。前几天,融媒体中心扶主任亲自带我考察民宿,宾馆,会场,吃饭餐厅。“有求必应,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份质朴的温情,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更具穿透力。
读着朱老师的《走进郴州》,“当年康熙皇帝要是有幸到此一游,何须修建承德避暑山庄!”这是何等的自信与豪迈?桂东的山,桂东的水,桂东的空气,瞬间在我脑海中具象化了。
更接地气的诱惑来自那一颗颗金黄粉红的黄桃。朱老师在文中提议:要不到村民家里买你亲手摘的黄桃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这里是黄桃之乡,又大又甜,色泽金黄粉红,每一个都是纸袋包裹,说不定你还寄几箱快递送人呢。
他在另一篇佳作《桂东印象》中也写道:经常买羊社老周的黄桃,几十箱的买,几十箱的快递。他的黄桃又大又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光是听着,舌尖仿佛已尝到了那份香甜。就冲着这份介绍,我肯定也要买几箱寄给亲友。
紧接着,桂东作协主席李海鑫发来一组精彩视频,彻底引发了我的向往。那个点击率4.5W+的视频,《一个美丽的地方:桂东》,堪称视听盛宴。
“春风捎来玲珑茶香,一片叶子释放蕴藏的光芒。青娥羞涩的脸庞绯红,八面山伟岸俊朗,那里有齐云的英姿,仙缘桥的传说,还有十万亩草甸的广袤,悠悠的,柔柔的,三千湖水在碧波荡漾。那是向往的远方,更是一个瑰丽的地方,携一缕夏日凉风,桂东敞开怀抱,在陶渊明的诗里徜徉。清晨在云雾中醒来,身心在氧吧里涤荡……"画外音深情款款,画面在齐云峰、仙缘桥、十万亩草甸间流转。评论区里,“好想去桂东。"“突然想家了。”的留言刷了屏。我也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我想去,想去那伟人树下聆听红色故事,想在那23・6度的夏风里,做一个关于清凉的梦。
惊喜还在继续。李主席宣布:这次桂东作协派出了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学会会员陈俊文;作协副主席郭建东;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周伟业、王冬媛参加此次红三角文学采风活动。陈俊文、周伟业等一众文坛大咖全程陪同。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李主席的话音刚落,朱老师的声音又响起:桂东文联主席、融媒体中心主任、电视记者都将到场采访,宣传报道。
这一刻,身在韶关的我,被远在一百多公里开外的桂东所吸引,不仅仅是因为桂东的凉爽气候、绝美风景和红色基因。更因为那一群可爱、可敬、热情、务实的桂东人。
桂东,未曾谋面,但已相思成疾。
桂东,我已整装待发!
桂东,我来了!
(2026年7月17日)
桂东的风
作者:敏锐
2026年7月23日下午,桂东。
一个95后网络作家的名字,出现在革命老区文学采风活动的开幕式上。
他叫李海晶,宁都人。三年,从县作协到省作协,再到中国作协。月入六万到十万,年入过百万。
台下坐着粤赣湘三地五十多位传统文学界的作家和协会负责人。
没人笑。
会场在桂东县芙蓉学校。窗外的山绿得发暗,被雨水泡透了的深绿。
主持人余玉英站在台前,声音清亮。她是韶关五月诗社的,小学英语教师,广东省作协会员。她一个一个念到场嘉宾的名字,带着一种仪式感。
桂汉标。刘开连。林锐生。粟立新。李海鑫……
这些名字背后,是一条走了二十年的路。2002年,霍英东倡建“红三角经济圈”。韶关、郴州、赣州,三个地市,三片红色丹霞,三个革命老区,被一个名字串在了一起。那时候没人想到,这个以经济命名的区域概念,最后在文学上长出了东西。
大约二十年前,五月诗社发起“首届红三角诗歌节”。三地的诗人开始走动,韶关到郴州,赣州到韶关,火车汽车,山路弯弯。那时候的交流朴素——几个人,几本书,几杯酒,聊到后半夜。
再后来,有了红超足球联赛。体育的呐喊盖过了诗歌的吟诵,但底下那条线没断。足球让城市相聚,文学让心灵相知。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暗处的那个,往往走得更远。
粟立新站起来致辞,会场静了一下。
她是韶关市浈江区作协主席。协会2024年2月才成立,一年多,发展了一百多个会员。中国作协会员两人,省作协会员十人,市作协会员二十三人。数字从他嘴里出来,很平静,懂行的人知道分量。
她感谢陈国胜文学基金的支持。感谢桂汉标老师。感谢联络员朱明贡。她说桂东是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颁布地,是湖南首个世界长寿乡,是文学采风的理想之地。这些话别人也说,但从他嘴里出来不一样——她是真把这里当回事。
"走下去,沉下去,写出来。"她说。
九个字,没修饰,像工地上的指令。
刘开连发言,语气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缓慢和郑重。
他是兴国县原政协主席,红土地文化研究会原会长。说起霍英东,用了"深切怀念"四个字。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不是套话——他真见过那个人,真走过那段路。
"2002年以后,粤赣湘边区区域文化经济活动得到同步发展。"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从红三角诗歌节的壮朗之声,到如今红超足球联赛的激情呐喊,我们见证了红三角文理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
"文理"大概是"文旅"的口误。但这个误读反而有意思——文学和道理,文和理,本来就是红三角的两面。一面是红色的革命传统,一面是绿色的生态山水;一面是经济合作的硬指标,一面是文学交流的软纽带。
他说桂东是红色圣地,也是生态氧吧,是文学创作的宝库。他说要探索AI时代大众文学的发展路径。"AI时代"这三个字从一个老人嘴里出来,有一种奇特的错位感。但你知道他是认真的——认真的人说什么都不违和。
李海鑫站起来,会场的气氛变了。
她是桂东县作协主席。个子不高,声音亮。不说欢迎辞,说要给大家念一首自己写的诗。
诗的题目叫《如果你要写桂东》。
“如果你要写桂东,就不仅仅是写桂东。要写风从罗霄山脉的绿涛里漫来,在澄澈的云端停住,俯身轻看三峦叠翠间藏着一颗被时光遗忘的璀璨明珠。”
她一句一句念。每一句都以"如果你要写桂东,就不仅仅是写桂东"开头。排比的句式本来容易腻,但她念得真——真到你觉得她不是在念诗,是在掏心窝子给你看她家乡的好。
负氧离子每立方厘米十五万个。大世界吉尼斯认证。世界长寿乡。沙田万寿宫的油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军规。高山中草药。林荫台茶。民宿炊烟。百岁老人。
这些意象从她嘴里出来,不是旅游宣传册上的文字,是她每天呼吸的空气、每天走的路、每天见的人。
“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生态的品质,每一缕清风都携着红色的底蕴,每一段时光都写满诗意的栖居。”
念到这句,会场静了一下。不是礼貌的安静,是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安静。有人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真闻到了桂东的负氧离子。
江西三县作协的工作汇报,是整个开幕式最硬的部分。
硬在哪里?硬在数据。
兴国县作协,2005年12月成立,会员一百三十八人。中国作协会员一人,省作协会员十九人,市作协会员五十二人。会员发表作品四千多篇,市级奖项三百多项,省级奖项一百多项,三十多人出版个人专著。
大余县作协,在册会员八十多人。老带新,新助老。公益诗会、中秋诗会、梅花诗会——三大品牌,年年办,办成了文化名片。2025年上半年,五次采风。每次参加的人,至少产出一到两篇作品。
宁都县作协的汇报最长。温谈升主席坐在台上,不紧不慢地讲。他先讲宁都的历史——四千零一十三平方公里,八十三万人口,“文乡诗国”。西汉张丽英的《金精十八章》,比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早四百多年。南宋的斗诗巷。明末清初的魏禧——清代散文三大家之一,毛泽东唯一点评过两次的赣南文人。
这些是老底子。老底子厚不厚,决定了后来的路走得稳不稳。
然后他讲2020年以来的五年。
各级作协会员总数突破百人。中国作协会员从三人增加到八人。国家级报刊发表选载作品六十一件。十二件作品实现零的突破——第一次登上《人民文学》《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这些刊物。 他说这些数字,语气很平。但越平,越有力量。
然后他提到了李海晶。
97年的。2022年加入县作协,2024年加入省作协,2025年加入中国作协。三年,三级跳。写网络文学的,竞技类题材,开创了一个新流派。月入六万到十万,年入过百万。
"名利双收。"温谈升说。
会场里有人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羡慕,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还有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松动。
传统文学和网络文学的那条界线,在革命老区的会场里,被一个95后年轻人的收入数字,轻轻撞了一下。
没撞碎。但晃了晃。
罗明生宣读征文方案,会场又回到了正式的节奏。
"领略桂东 情系红三角。"主题明确。征稿三个月,8月1日到10月31日。一等奖两名,奖金八百元。二等奖四名,五百。三等奖六名,三百。优秀奖若干,一百。 奖金不多。但没人嫌少。
这种级别的征文,奖金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获奖名单上,你的作品会不会被推荐到报刊发表,你会不会因此被更多人记住。
主办方拥有使用权。优秀作品推荐到相关文学传媒发表。都是常规操作。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模糊地带。
方案读完,掌声响起来。不热烈,但持久。像是一场接力赛,发令枪响了。
仪式结束,自由交流开始。
有人去找温谈升,问李海晶的联系方式。有人围着李海鑫,问明天采风去哪条线。大余的胡燕锋主席被几个人拉住,讨教基层作协怎么搞活动、怎么拉队伍。
桂汉标老师坐在角落,没起身。手里转着一只装了咖啡的矿泉水瓶。塑料瓶盖,转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看着满屋子走动的人,眼神很淡。
二十年前首届红三角诗歌节的时候,他就在场。那时候的人,现在有的还在,有的走了,有的不在了。那时候的年轻人,现在也成了老人。那时候的话题是诗歌,现在的话题里多了AI、网络文学、流量、变现。
但底下那条线还在。
三地的人还在走动。书还在写。活动还在办。年轻人还在冒出来。写的东西不一样了,发表的地方不一样了,赚钱的方式不一样了——但人还在,队伍还在,心气还在。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桂东的夏天黑得晚,七点多了,天边还留着一层薄亮。
风从罗霄山脉来。带着每立方厘米十五万个负氧离子,带着大世界吉尼斯的认证,带着大山深处的草木气息,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拂过每个人的脸。
也拂过桂汉标老师手里那只装了咖啡的瓶。瓶盖又转了一圈,咔嗒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你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这个房间里传递。从霍英东到五月诗社,从首届诗歌节到红超联赛,从桂汉标这一代人,到粟立新、胡燕锋、温谈升这一代人,再到余玉英、李海晶这些更年轻的人。
接力棒没掉。
还在往前跑。
(2026 年 7 月 24 日凌晨)
在人性深处淬炼信仰之光
——谈新时代革命历史题材创作的人物塑造
作者: 陈留弟
非常荣幸,在这万山叠翠、文脉悠长的桂东,与各位文友共聚一堂。今天,我们一同走进“纪律文化中心”、“第一军规广场”“沙田万寿宫”,在“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颁布地重温了那段烽火岁月;又参观了“云上梯田”感受了红土地的苍劲与新生。此刻,在这里讨论“革命传统与文学创作”,既是对历史的致敬,更是对未来的叩问。
我们知道当今时代,文学领域正迎来“新红色经典”的勃兴与媒介深度融合的创作新周期。在这个时期,革命历史题材创作需要回应时代的呼唤,以全新的视野、情感和思想空间,去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民史诗。
我们红土地文化研究会的主要宗旨正是研究、创作、宣传革命历史。红研会成立20年来,在刘开连会长的带领下积极开展了各项活动。今晚,我想结合研究会近年来的探索,就“革命历史题材创作如何写好人物”这一命题,谈一点粗浅的思考,与诸位方家交流。
一、从“英雄谱”到“众生相”:书写普通人的精神史诗
高尔基曾言:“文学即是人学。”革命历史题材创作的核心,终究是写人。过去,我们的笔触多聚焦于高层领导或典型英雄,这固然重要,但历史的洪流是由无数普通人汇聚而成的。我关注到近年来,革命历史题材创作开始有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些曾被历史烟尘遮蔽的“小人物”,力图在“英雄谱”之外,构建一幅更为广阔的“众生相”。
我与文友合作曾在《星火》杂志发表纪实文学《天老地荒》。此文书写了三位兴国苏区干部与革命家属的命运沉浮:有马前托孤的妇女干部李美群,有七十余载痴情守望的“共和国第一军嫂”池煜华,有在游击斗争中被俘后,为保全同志而被迫嫁给靖卫团文书的妇女部长谢佩兰。特别是谢佩兰,她从未背叛,却背负了一生的误解。我们大胆地触及了这种只有在血与火的年代才能体验到的命运悲剧,省文联的刘华先生评价其性格具有“矛盾性、复杂性、丰富性”。
这种对普通人精神世界的勘探,在兴国作者的笔下延续至今。廖晓云的长篇小说《肩担客》,描摹了民国时期兴国乡村一个劳苦群体,在共产党人的引导下,如何从被压迫者成长为反抗者;周昌涵的《招娣传奇》,则刻画了一个童养媳如何蜕变为革命妇女干部的成长历程。这些作品不再满足于塑造高大全的符号,而是力图揭示特殊年代里,个体生命在民族危亡时刻的成长、奉献与精神升华。
二、从“神坛”到“人间”:勘探人性的深度与温度
革命历史题材创作的另一种新变,是更注重对人物精神与情感世界的深度描摹。我们开始将笔触伸向人物的内心景观,不回避人性的弱点,不掩饰情感的挣扎,在人格的矛盾与复杂中,赋予人物以人性的温度。
我县戏剧家创作的大型赣南采茶剧《山歌情》,便是一个范例。剧中一对长期积怨的情敌,在对敌斗争时却为了保护革命而彼此争着赴死。作者没有回避人性的狭隘,却在生死关头彰显了更为宏大的人性光辉,这种朴实无华的人性美,让作品拥有了直击人心的情感征服力。而另一部山歌剧《女人河》,则更深刻地开掘了战争环境下女性为革命做出的“人性”牺牲——情的荒芜、爱的枯萎,乃至性的饥渴。这种对人性失落与牺牲的坦诚书写,恰恰构成了作品的灵魂与价值。
在这方面,我创作的情景剧《马前托孤》也做了一些探索。此剧通过细腻的情感冲突与内心挣扎,深刻展现了李美群作为革命者与母亲的双重身份。剧中以母女亲情为纽带,通过她对未满月女儿的割舍、对牺牲丈夫的怀念,以及对革命使命的坚定抉择,凸显其内心世界的矛盾与复杂性。同时,借助大妈的托付、小刘的告知等情节,强化了她对革命信念的执着与牺牲精神,最终塑造出一位既有血肉情感又具精神力量的革命女性形象。
综上所述,革命历史题材文艺创作,要写好人物,就要写好人性和人情。我们要从对人类终极关怀的高度,挖掘出对今天乃至未来都有积极作用的人性美和人文内涵。唯有如此,我们的作品才能拥有穿越时空的高度、深度与永恒价值。
(2026年7月24日)
修改于2026年8月1日
(图文来源于诗的红三角,责任编辑桂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