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苾园扬芳》
(贵阳一中李端棻中学校歌)
南明河畔,苾园流芳、
图云关下,弦歌琅琅。
李公上书 ,兴教图强,
一经五纬,融会贯通,
爱国穷理 ,做新栋梁。
百年的强国梦想 今昔桃李芬芳
莘莘学子 承继薪火,
苾园为我 引航远方。
青春滚烫,中国少年当自强,
继往开来,续写端棻新辉煌
黔中北麓,六广河畔,一座沉淀了600余年岁月的古城静静伫立,这便是今日修文县六广镇广城村,世人口中的六广城。我生于斯长于斯,故土的一砖一瓦、一山一水都刻在血脉深处,而最滚烫、最鲜活、最牵动一生乡愁的,永远是代代相传、灯火不灭的六广城花灯。
这座古城,不仅是修文地域文明最早的发祥地,更是黔中花灯的根脉所在。修文县史志办原主任胡光胤曾说:“一部广城史话,半部修文史”,道尽了这片土地无可替代的文化份量,也印证着花灯自六广城发源,滋养整个修文文脉的深厚渊源。
翻阅泛黄的《修文县志》,史料清晰记载,六广城的建城历史,比县城早404年,元朝便设立蛮夷长官司,明代奢香夫人开辟龙场九驿,六广驿便是咽喉要道,凭水陆要塞之势,成为黔西北商贸与文化枢纽。
如今省城贵阳赫赫有名的六广门,缘起也在我们六广城:明代贵阳扩建外城开设此门,出城一路向北,直通六广驿、六广城,一座城门跨越数百里山河,将六广城的声名镌刻进省城的城市肌理。
昔日繁华的六广城,后来化为全村五个生产队:上广城、中广城、下广城、桐子园、新田湾,五个生产队的民居依山而建,村民和睦相处,各自孕育出一批痴心守护花灯、纵情演绎花灯的乡土艺人,让六广城花灯在六广区九个公社声名远播,成为一方民俗文化最耀眼的招牌。
六广城花灯,始于明洪武年间,在这片古城沃土扎根已有600余年光阴,从最初由四川传入的祈福歌舞,慢慢演化成集唱、跳、演、纸扎于一体的民间艺术,曲调婉转,舞步灵动,承载着乡亲们迎春纳福、驱邪祈安、庆贺丰年的朴素心愿。
在我的童年时光里,春节最盛大的序曲,从来不是年夜饭,而是腊月寒风里早早开启的扎花灯盛事。中广城一位名叫苏明轩的老人,我们晚辈都亲切地喊他苏大伯,每到腊月二十几,别家还在筹备年货,他家院坝早已成了花灯工坊。
竹篾劈得匀细柔软,彩纸裁得缤纷鲜亮,浆糊、流苏、绢花一一摆开,苏大伯佝偻着身子,指尖翻飞缠绕,骨架成型、灯面裱糊、花饰点缀,一盏盏造型精巧的宫灯、排灯、圆灯、走马灯次第成型。
五彩花灯悬挂屋檐,寒风一吹流苏轻颤,火红的光晕映红了冬日的村寨,年味顺着一盏盏花灯,漫遍整个六广城,那是刻在童年里最温暖的烟火底色。
花灯的魂,从来不在精致的灯盏,而在一代代扎根五个生产队、倾心热爱花灯的民间舞者。上广城花灯氛围最为浓厚,赵高义、陈训华、杨换荣等几位前辈,是当地公认的花灯领头人,平日里务农耕田,一到冬闲便召集邻里在院坝排练,推敲唱腔、磨合舞步,从花灯起灯到成套唱段,一字一句打磨,一招一式推敲,每逢邻村邀约玩灯,上广城花灯队必定盛装出场,锣鼓一响,精、气、神十足。
中广城同样人才济济,袁治忠、陈仕昌、陈新才等老艺人,深耕花灯数十载,深谙六广城花灯的传统调门,把乡土生活、农耕四季、邻里情谊揉进唱词里,唱腔质朴醇厚,饱含山野人家的真挚,每一次演唱都引得围观乡亲们阵阵喝彩。
下广城最令人称道的,当属谢少华、谢于文父子。六广城花灯核心角色分为唐二与幺妹子,唐二作为核心武角,讲究步伐矫健、身段灵活、神态恢谐,是整场花灯表演的看点所在。谢氏父子一生专攻唐二行当,脚下野鸡步、梭步、碎米步变换自如,进退腾挪行云流水,腰身扭转舒展自然,举手投足幽默传神,将唐二洒脱风趣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父子二人搭档登台,唱跳兼备,在整个六广地区堪称一绝,成为几代人心中唐二表演的标杆。
桐子园,亦是花灯传承的重要阵地。周朝刚、唐家、冷家兄弟,卜登明等皆是花灯发烧友,农闲时节自发组织灯班,打理灯堂、筹备道具、组织排练,为花灯传承默默操劳。周朝刚一生专攻幺妹子一角,表演很有特色;旧时幺妹子多由男子反串,周朝刚身段轻柔,手帕翻飞灵动,唱腔细腻婉转,一颦一笑温婉逼真,打破了山野粗犷汉子的固有形象,把幺妹子的柔美情态展现得淋漓尽致,每次出场都成为全场焦点。
新田湾,张建华、王永杰、顾家兄弟等一众乡亲,对花灯始终热忱不减,只要村里办灯会或春节出灯,他们永远是最积极的参与者,敲锣打鼓、举灯引路、后场伴唱,各司其职,用满腔热情,撑起花灯队伍的完整阵容。
五个生产队同根同源,艺人各有特长,平日里各自打磨技艺,春节期间便合为一支盛大的花灯队伍。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花灯走村串寨,入户拜年,堂屋跳灯、院坝耍灯、村寨巡演,锣鼓声、唢呐声、欢唱声此起彼伏。孩童追着花灯队伍跑遍村寨,老人倚着院墙静静观赏,主妇们则端出热茶糖果款待灯班,一城老小沉浸在花灯带来的狂欢里。
六广城花灯扎根乡土、源流正统、传承有序,600余年未曾断代,对全镇产生重要影响。凭借原汁原味的民俗风貌、深厚的历史底蕴与旺盛的群众生命力,成功获评贵阳市“花灯艺术之乡”,这份荣誉,是对六广城千年文化地位最好的印证,也是一代代花灯艺人长期坚守的勋章。
回望来路,土城墙残垣,静静诉说着六广城昔日的城池荣光;而流传数百年的花灯,让这座古城的文脉永远鲜活。胡光胤先生所言“半部修文史”,一半是古城驿道、商贸戌边的历史沉淀,另一半便是花灯流转、烟火生生不息的民俗华章。
贵阳六广门因六广城得名,修文文脉由六广城花灯发端,五个生产队的乡土艺人,腊月扎灯的苏大伯,灵动奔放的唐二,与温婉动人的幺妹子,共同编织了独属于六广城的花灯记忆。
岁月更迭,古城容颜悄然变迁,农耕时代的生产队已成过往,但花灯的灯火从未黯淡。每当忆起儿时腊月扎灯的彩纸竹篾,春节村寨此起彼伏的花灯唱腔,五个生产队艺人纵情起舞的身影,心中便涌起无限滚烫的豪情与乡愁。
六广城的花灯,是古城600余年的文化图腾,是修文文脉最初的火种,更是所有广城人一生不变的精神支柱。这盏从明代点燃至今的花灯,会永远在六广河畔熠熠生辉,照亮故土过往,也照亮民俗传承生生不息的远方!
作者简介:
江跃华,男,汉族,贵州修文人,67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散文学会副会长,贵州省散文诗学会常务理事。自由撰稿人,资深媒体人;已出版《耀华文集》《耀华作品集》《耀华文选》等个人文集。
——~——~——~——~——~——
贵人学社学人群(按姓氏笔画排列)
于民雄 王朝文 王晓卫 王 义
韦安礼 邓红蕾 石孝军 石朝江
史继忠 龙炘成 龙俊成 江跃华
伍新福 刘昌刚 李 裴 李明梓
李荣南 李 海 何 京 杜天麟
吴寿昌 吴建伟 佟德富 陈训明
陈筑梅 陈燚鑫 郑传楼 郑希有
杨光林 杨昌儒 杨胜勇 杨 德
杨炯蠡 杨茂锐 罗 健 罗遵义
周 江 封孝伦 骆义飙 敖以深
翁家烈 秦仁智 高 婕 萧洪恩
常思黔 蒋南华 黑卫平 廖友农
谭厚锋 缪志明 潘世仁 张 勇
导弹砸下来的那一刻,其实我们已经被当成了“可以被牺牲的对象”。
1999年5月8日凌晨,贝尔格莱德的夜空突然被几团刺眼的火光撕裂。几枚北约导弹,带着预先设定好的坐标,划过黑暗,直直砸向一栋本该被视为“绝对安全”的建筑——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爆炸声之后,是整栋大楼的摇晃,是碎裂的玻璃、坍塌的楼板、燃起的烈焰,是惊呼、哭喊和呼号。对于那栋楼里的人来说,这一刻并不是“战争误差”,而是货真价实的灾难降临。
几小时后,一位中国老人站在残垣断壁前,捧着两个骨灰盒,对着镜头哽咽着那句很多人至今忘不了的话:
“我女儿、我女婿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我只能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北约为什么要炸我们的使馆,为什么要杀我们中国人?”
这句话,其实把整件事的本质都问出来了:他们不是误炸,他们是在拿活生生的人命做“战略试验”。
如果只看时间线,这次事件是发生在南联盟战争期间,北约在轰炸南斯拉夫的行动中,导弹“误击”了我国驻南使馆。但当我们把碎片拼起来,会发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导航错误”,而是一整个时代背景下,一次极端粗暴的权力展示。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从三个层面看:导弹是怎么打下来的、美国和北约怎么解释、而中国到底怎么回应以及这件事最后在中国人心里留下了什么。
导弹砸下来的过程,远比很多人印象里的冷冰冰描述要血肉横飞得多。
当天凌晨,贝尔格莱德上空已经不是第一次响起防空警报。对当地人来说,爆炸声几乎成了日常背景音。但中国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在尽力维持一种“正常工作的状态”,他们有的在整理材料,有的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休息,有的在打电话向国内汇报情况。
大约在当地时间午夜之后,五枚精确制导导弹先后扑向了中国大使馆。那不是随手扔的哑弹,而是按照坐标设定好轨迹的武器。它们从不同方向飞来,几乎同时命中,使馆主楼被炸得几乎成了一个燃烧的空壳。
新华社记者后来回忆,当时使馆里大约有30人。爆炸发生的一瞬间,有人直接被炸倒,有人被震飞,有人瞬间陷入浓烟和黑暗。大楼开始摇晃,火光透过窗户,在走廊里反射出一种让人腿软的红色。
潘占林大使也在楼里。他冲出去的时候,整栋楼正在冒烟,火光映着残墙。他大声喊:“同志们不要慌!不要慌!”那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在极度混乱中强行把大家的意识拉回“要组织起来”的状态。
很快,现场人员开始自救、互救,清点人数、确认失联者。几轮清点之后,发现有三个人一直没能找到——邵云环,新华社记者;许杏虎,《光明日报》记者;以及他的妻子朱颖,也是新华社记者。
救援人员再次冲进滚滚浓烟的大楼,踩着塌陷的楼板和到处都是的碎砖碎玻璃,一层层找。最终,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三个人的遗体——不是被什么流弹波及,而是实实在在死在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消息传回国内的速度很快,但真正的震动更快。
那是一个互联网还没普及的年代,短消息和电视才是信息主渠道。5月8日当天,外交部紧急召见美方和北约代表,提出强烈抗议。当天下午,外交部副部长代表中国政府,正式向北约提出严正交涉,措辞里没有任何客套,讲得非常直接——这是对中国主权的严重侵犯。
同时,各种声音在国内开始发酵。中国民主同盟、九三学社等民主党派先后发表声明,措辞都非常严厉,直指“霸权主义”、“强权政治”。这些词我们现在听起来有点抽象,可在当时的语境下,是对美国和北约公开指责的最高强度表达之一。
但真正把这件事推到社会情绪高点的,是高校学生的反应。
北京的几十所高校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发组织行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人民大学、北师大等等,一波一波的学生走向美国驻华大使馆,举着各自画的横幅和标语。那时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也没有统一的“文案模板”,所以每一条横幅几乎都是写在床板上、画在旧布上的即时表达:
“北约轰炸中国驻南使馆,是对中国领土主权的侵犯。”
“坚决反对美国霸权主义。”
喊到嗓子哑,是很多当事人的记忆。有人回忆,当时根本顾不上形象,拿着扩音器反复喊,喊到声音沙哑就换人继续喊。那种情绪不是煽动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愤怒——因为这是第一次,很多年轻人真切地感到,“中国人”三个字被摆在了枪口之下。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也迅速做了一个关键动作:派出专门小组赶赴贝尔格莱德。
5月9日,工作组抵达当地,带去的是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的直接委托。王国章到医院探望伤员时,说了一句后来在很多报道里反复被引用的话:“全国人民和你们在一起,希望你们安心疗伤,早日康复。”这句话其实是要让他们知道——你们不是被孤零零地扔在一个战区里,这是你们在前方承受的伤,后方是知道的,是记着的。
在当地陆军总院,工作组成员向三位遇难者遗体告别。现场有哭声,但很多人是咬着牙站着的。朱颖的父亲朱福来,看着冰冷的遗体,说的就是那句:
“女儿,父亲来看你了。”
这不是文学加工,而是真人真事,他后来面对镜头又重复了那句发问:“为什么要炸我们的使馆,为什么要杀我们中国人?”这是一位普通父亲的质问,却也是很多中国人此后很多年的集体疑问。
而这一切,在美国和北约的嘴里,是另一套说法。
事件曝光后,国际舆论一边倒地批评和质疑北约。但美国和北约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承认犯错”,而是迅速找理由。
5月8日,北约秘书长索拉纳明明知道事情严重,却先放出一句话:“这是一个悲剧性的错误。”他紧接着强调责任“不在北约系统”,把问题往“技术失误”上推。
第二天,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理查德·谢尔比又补了一刀:“这次导弹袭击中国使馆,是因为中央情报局情报过时,是识别攻击目标的失误,不是飞行员的错误。”
一句话总结:我们没想炸你,是情报出了问题,是“老地图”的锅。
然后克林顿给江泽民发信,说这是“一个错误”。再往后,美国防部长科恩在记者会上进一步解释,说是用了中情局的“旧地图”,坐标错了,才误炸。
这套说辞,听起来像是在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司机说:“我用的是旧导航,路不熟。”“不是故意的。”可是问题是——他们开的不是家用小轿车,而是提前校准过、能精确打击目标的导弹。
中国国内的相关专家当时就站出来,把美国的解释拆得非常细。航天工业总公司的导弹专家提醒一个基本常识:这次用的是精确制导武器,不是随手丢炸弹。导弹在发射前,要把预先计算好的飞行轨迹、卫星拍摄的地貌特征都输入它的制导系统,然后飞行员还会对坐标进行最终修订。
简单说,导弹打出去之前,是经过了好几道确认程序的。而且,这次不是一枚,而是五枚,从不同方向几乎同时命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目标坐标是提前设定好的,是被精确锁定过的。
如果地图真那么“旧”,如果坐标真那么“错”,那五枚导弹怎么会如此整齐地砸在同一个坐标上?这不是导航偏了一点点,而是精准地把中国使馆当成了一个可以目标化的点。
更关键的是,美国和北约一直自己吹嘘他们的武器精度,说可以通过卫星和高科技做到“只攻击军事目标,不误伤无辜”。结果,现在面对中国使馆被炸,他们又反过来说“技术不行”,“地图过时”。这自我矛盾,本身就把所谓“误炸说”给戳穿了。
中国的卫星专家也指出,美国当时的侦察卫星能力已经非常强,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实时监控战略目标。一个首都里的重要建筑,是不可能在他们的系统里被当成“模糊点”的。更何况,中国使馆并不是临时搭建的帐篷,而是几年前就存在的固定建筑。
所以,在技术细节和常识层面,“旧地图导致误炸”的说法漏洞百出。站在中国人的立场,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个直觉:这不是单纯的失误,而是打着“误炸”幌子的蓄意行为。
至于他们具体的政治考量和军事意图,公开档案里未必给得出完整答案,但“他们知道那是中国使馆,却仍然按下了发射按钮”这个判断,在大量技术分析和现场信息拼接后,已经变成很多人心里的共识。
面对这样的解释,中国不可能只停留在愤怒上,还必须给出明确的政治立场和要求。
事件发生后几天,中国的应对可以用“冷静但非常坚定”来形容。一边是社会的情绪,一边是外交上的操作,两个层面没有相互打架,而是形成了一个很罕见的整体。
5月11日,联合国开始讨论北约的轰炸行动。在这个平台上,中国不只是为自己说话,而是把这次事件放在更大格局里,强调中国的和平外交政策,提出了“主席声明”,重点就是谴责对主权国家的武力侵犯,强化联合国在维护和平方面的角色。
5月12日,三位遇难者的遗体和骨灰回到祖国。机场的那一幕,其实很多人后来都不太愿意复述,因为太沉重了——军机停下,舱门打开,覆盖着国旗的棺椁被缓缓抬下,人们自发在道路两旁站满,整个现场几乎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呼吸声。
为了纪念三位烈士,北京天安门、新华门、人民大会堂、外交部等地降半旗进行哀悼。那几天,北京的天空异常低沉,新闻画面里,国旗在风中微微俯下,是一个国家对自己倒下的使者的公开告别。
5月13日,江泽民在人民大会堂发表了重要讲话。通篇没有煽情式的修辞,语气很稳,但每一句都打在关键点上。他先表达了对邵云环、许杏虎、朱颖三位烈士的深切哀悼,说“他们是为祖国捐躯的,我们要永远怀念他们。”同时向受伤人员表示慰问和敬意。
接着,他话锋一转,把重点放在“要求”上:代表中国政府和全国人民,明确提出北约必须对中国政府提出的要求做出全面、完整的交代,必须向中国人民道歉。他强调,如果做不到,不仅中国人民不会答应,世界人民也不会答应——把这件事从“双边冲突”提升到了整个国际社会的层面。
在内部会议上,江泽民又提到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们要卧薪尝胆,奋力发展,来日更好地保卫祖国,保障人民权益。”这句话里的情绪很克制,但其实是一种长线回应:你今天炸了我使馆,我的最根本反击,不只是愤怒,而是未来更强的国家实力。
5月14日,克林顿主动与江泽民通话,再次道歉。但江泽民没有被“道歉”这一形式冲淡重点,而是明确指出,美国必须满足中国的全部要求,包括进行全面调查、公开真相、承担责任、做出赔偿。他把这件事定义为“中国人民的灾难,是一场飞来横祸”,并强调“北约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那段话非常直白:“现在最紧迫的,是美国政府应该对这件事情进行全面地调查,给中国人民一个交代,给烈士家属一个交代,并要满足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提出的全部要求。”
从结果来看,美国和北约后来确实承认了“误炸”,做了道歉,也向中国提供了赔偿。但在很多中国人眼里,这些举动更像是一种“事后的公关处理”,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件事的性质。
因为无论怎样补救,事实是——在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中国大使馆这个本应受到国际法严格保护的场所,被当成了军事目标,三名无辜的中国人被炸死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这件事是写进历史书的,无法被删掉。
真正值得我们反复回看和思考的,是这件事在中国社会和中国人的心态上,留下的那些看不见的痕迹。
一方面,这次事件极大加强了中国社会对“国家主权”和“安全”的敏感度。很多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外交官、记者、工程师这些岗位,在某些情况下也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而我们平时说的“国家尊严”、“主权不可侵犯”,不再只是课本上的概念,而是可以被导弹直接撕裂的东西。
另一方面,它也让中国人更清楚地看到所谓“国际规则”在现实中的双重标准:对强者是工具,对弱者是约束。美国和北约一边在联合国谈“人权”“人道主义干预”,一边却敢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对南联盟连续轰炸,甚至把中国使馆炸成废墟,然后说这是“技术错误”。
这种反差,让很多人意识到一个残酷事实:在国际政治里,如果你不够强,别人犯了错,对你的道歉,更多是为了修复他们自己的形象,而不是出于真正的敬畏。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我们经常听到那句话——“落后就要挨打”。它不再只是对历史的总结,而是包括这次事件在内的一系列现实的提醒:只有变得足够强,你的使馆才不会被随便当成可以“误炸”的对象,你的公民才不会轻易成为别人战术布局里的“附带伤害”。
从更长的时间线看,这次事件也在另一个层面推动了中国的一些选择:更加重视国防科技和情报能力,更加看重参与国际事务的话语权,更加坚定反对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立场。我们后来反复强调“和平与发展是时代主题”,反对通过武力解决国际争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自己就在这种武力之下被误伤过、被侮辱过。
所以,当我们今天回看1999年的那支摇晃的镜头,看到那个老人捧着骨灰盒哽咽发问,其实不只是为那三位记者哭,更是在为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说出口的愤怒哭——为什么我们明明遵守规则,却可以被导弹随意砸到头上?
答案可能永远不会写在美国的官方报告里。但这反而逼着我们自己把问题想明白:你要用什么方式去确保,以后你的使馆不再被任何人“误炸”?你要用什么方式让那些拿着导弹的人谨慎到不敢再拿你做“试错样本”?
1999年的那一夜,已经过去很多年。贝尔格莱德的废墟早已清理,中国的新一代记者走上了新的前线,新的中国使馆在世界各地升起了新的国旗。朱颖父亲的那句“为什么要杀我们中国人”,在很多人心中没有过去,而是变成一个倒逼我们成长的提醒:如果不想再被人“误伤”,就必须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更坚实的手里。
说到底,这次事件让我们看清了一件事:国际舞台上没有真正的“误炸”,只有实力差距下的轻慢与代价。我们今天所强调的“反对霸权主义、维护和平与发展”,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对别人说教,而是从我们被导弹炸过的亲身经历出发,得出的非常实际的结论。
记住废墟里的那面被尘土掩住,只露出一角的国旗,也记住那句带着哭腔的发问。不是为了沉湎于仇恨,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世界从来不公平,只有变强,才能让自己的旗帜不再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新闻镜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