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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山里燃烽火:巴山游击队在安康一带闹革命的乡土实录
□五一
前序;
巍巍大巴山横亘川陕,绵绵秦巴群山藏尽峥嵘往事。百年前烽火四起的岁月里,国民党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土豪劣绅横行乡里,石泉、汉阴、紫阳一带山民深陷水深火热,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红四方面军主力长征远去,一支名为巴山游击队的红色队伍选择留守巴山密林,以深山岩洞为营房,以草木野菜为口粮,以贫苦乡亲为后盾,在安康群山间开启长达五年艰苦卓绝的游击征程。
这支队伍褪去制式戎装,化身巴山行者,一手紧握钢枪铲除恶霸反动势力,一手宣讲道理发动底层百姓,轰轰烈烈掀起“五抗”浪潮,开仓放粮救济寒门,分兵游击开辟红色据点,在刀枪围剿与饥寒交迫中坚守信仰,于沟壑山林间播撒革命火种。他们讲安康乡土人情,行仁义规矩,守铁律军纪,和山里庄稼人同吃同住,结下血肉相连的鱼水情谊,用热血与身躯撼动旧时代山区的腐朽根基,在秦巴红色卷轴上烙下厚重悲壮的印记。
此文本人以安康本土方言娓娓叙旧事,褪去史料生硬笔触,还原游击队转战安康的真实轨迹,细数除恶安民、分散游击、壮士归队、英烈殉难的点滴过往,细数队伍兴衰起落与不凡功绩。回望那段烽烟弥漫的巴山岁月,既是打捞散落于乡野间的红色记忆,缅怀扎根秦巴、百折不挠的游击先烈,亦是留存乡土红色文脉,让巴山儿女不畏强权、赤诚报国的革命风骨代代相传,激励今人回望来路、铭记初心,不负青山热土,赓续红色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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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烽火映秦巴:巴山游击队安康深山游击往事
作者/五一
正文;
咱陕南挨着四川的大巴山,山套着山,沟连着沟,林子密得伸手难见五指,早些年荒僻得很,却是红军游击队藏身子、跟反动派掰手腕的好地界。当年红四方面军大部队往西长征过嘉陵江,特意留下一批硬茬老兵,拉起一支巴山游击队,窝在秦巴深山里死磕反动派,前后五六年时间,在咱石泉、汉阴、紫阳这一片大山里来回辗转,惩恶霸、帮穷人、闹反抗,留下一摊子滚烫的旧事,成了咱们安康山里代代口传的红色老故事。
民国二十四年腊月过后,也就是1935年2月,红四方面军上头有安排,为了守住川陕苏区的根,拖住国民党追兵,不让他们死死咬住长征的大部队,专门从红四军、红三十一军里头挑了一批打过硬仗、胆子大、会带兵的骨干,凑起了巴山游击队。领头的司令叫刘子才,本地人也晓得他另一个名字刘涛,原先在红四军十二师三十六团一营当教导员,懂打仗、会做百姓思想活计。队伍最开始扎营的地方,在川北南江跟咱陕西南郑搭界的桃园寺,山高皇帝远,进退都方便。
那时候周纯全全盘管着川陕一带游击布局,不停往游击队这边拨枪子、发子弹,还调派懂地方事务的干部进山辅佐队伍。没过多久,游击队扩编成独立师,刘子才一身兼两职,既是司令又是师长,把南郑本地的游击队也收拢过来合编,拢共攒下千把号人马。徐向前老总还专门翻山赶来桃园寺开大会,苦口婆心叮嘱这帮弟兄,死死守住川陕根据地,守好脚下这片穷苦百姓的落脚地,万万不能轻易丢了地盘。等红四方面军主力全员西渡嘉陵江踏上长征路,这支独立师照旧打着红三十一军的旗号活动,拆成一小股一小股精干队伍,悄悄摸进石泉、汉阴、紫阳的深山旮旯,避开敌人关卡,挨村散播革命道理,把星星点点的红色火苗撒遍秦巴群山。
一头扎进石泉除劣绅,五抗风潮闹翻山里村寨
1935年入夏,山里草木长得遮天蔽日,孟么由、胡南云带着一支游击小分队,开进石泉南区深山,正式在安康地界拉开武装斗争的序幕。五月初七,队伍在熨斗镇长水打响头一仗,那个外号“易长脚杆”的保队附,平日里走路趾高气扬,平日里欺负乡里、摊派苛捐杂税、帮着地主欺压老百姓,坏事做绝。游击队当众把他拿下就地正法,枪声一响,周边十里八乡的保长、劣绅吓得腿肚子打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横行霸道。
往后几个月,游击队如同山里的游龙,在藕阳、长阳、喜河各个山沟来回穿梭,专挑那些骑在穷人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角色下手:跑到凤阳乡杨子明沟,处决汉阴漩涡区作恶的保长沈德恩;藕溪沟拿下黑心乡约孟仔金,这人平日里断邻里纠纷只认钱财,处处偏袒财主;喜河挡山击毙蛮横霸道的保队附罗正基;喜河街上端掉囤粮抬价、放高利贷盘剥乡邻的土豪刘子高。一桩桩替老百姓出气的举动,山里头的庄稼人心里透亮,都晓得这伙扛枪的队伍,是真心向着穷苦人的,打心底里亲近游击队。
当年九月,队伍转到熨斗麦坪上营、中河、药树、布里、簝竹这一片山沟落脚。在永安寨逮住大地主梅友三的心腹打手颜述连,这人常年帮着东家打骂佃户、强收租子,游击队没有草率取他性命,狠狠训诫一番,勒令他不准再帮着地主为非作歹、压榨乡里。一旁旁观的梅家长工唐国润,常年受尽地主白眼和苛待,见游击队处事公道、为民撑腰,当场撂下手里的锄头,铁了心要跟着队伍闹革命,报名当了游击队员。
道宗庙有个恶霸孟彩臣,心眼黑透,丰年囤粮,荒年坐地起价,把周边农户拿捏得死死的。游击队查清他的恶行之后,冲进他家粮仓,没收二十多担囤粮,一分不留全分给村里二十多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人家,随后按罪将孟彩臣正法,方圆村寨的百姓全都拍手叫好。
收拾完地头蛇,游击队不单单靠武力撑腰,更懂得聚拢民心,牵头发起了抗税、抗捐、抗粮、抗丁、抗夫的“五抗”运动,其中大王山、樟树河周边闹得最为红火。游击队挨家挨户串门摆闲条,劝乡亲们抱成团,硬气起来顶住国民党官府的层层盘剥。官府派人下乡收苛捐、催公粮、胡乱抓壮丁、强拉老百姓出苦力修路,村民们互相打掩护,要么闭门不应,要么结伴推诿,搞得官府办事人员次次空手而归,灰溜溜下山。大王山的反抗声势一传十十传百,汉阴凤凰山、西乡上高川的农户纷纷学着抱团反抗,硬生生把国民党在安康山区的基层统治搅得摇摇欲坠。
这当中也出过惨烈的流血事。1935年八月,女战士王世凤带着两名宣传员,悄悄摸进紫阳烂泥垭,在瓦庙、白鹤跟镇巴交界的村落走访老乡,宣讲红军主张,暗地里筹划拉起农民队伍起义。谁料走漏了风声,当地反动民团纠集大批人手连夜围堵山沟,双方拼死厮杀,两名红军女宣传员,还有三位帮队伍打探消息、传递吃食的本地乡亲不幸惨死,鲜血染红紫阳山野。王世凤强忍悲痛,带着剩下的弟兄拼死冲出包围圈,躲进麻柳坝深山,转入地下悄悄继续搞革命宣传。
1935年下半年,游击队主力大半时间驻守石泉南山,以长水、藕阳、长阳、喜河当作大本营,时不时清剿零散的保安队、地主私兵,开地主粮仓放粮接济饥民,老百姓愿意偷偷给队伍送苞谷、送柴火、通风报信,军民处得跟一家人似的。九月,国民党陕军三十八军派出两个团进山围剿,游击队借着熟悉山林地形的优势,灵活周旋,狠狠挫败敌军攻势;到十月,队伍人马扩充到一千二百多号,游击地盘顺着大巴山绵延五百多里,川陕边境的反动派听见巴山游击队的名头,个个心里发怵。
敌军重兵围堵元气大伤,拆成小队分散山沟苦熬
转过年来1936年开春,国民党上头下了死命令,调集多路兵力封锁大巴山,轮番进山搜山清剿,游击队接连遭遇突袭,伤亡越来越重,队伍锐气大减。六月清点人数,往日千人队伍只剩二百六十来人,原先独立师的编制已经撑不起来,无奈缩编成游击营,由赵明恩接过营长担子,扛起游击大旗。
九月,队伍躲在大河深山开整编会,复盘过往得失,定下“打陕安川”的路子:扎根陕南收拢民心,稳住川北后方,不再硬碰硬打大仗,以小队分散游击、伺机收拾小股敌人为主。那会儿营里只剩五六十个弟兄,粮食短缺,枪弹越打越少,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据点,白天躲岩洞,夜里赶路,挖野菜啃树皮是家常便饭,日子苦到了极点,却没人轻言散伙。
孟么由小队重回石泉喜河,本地后生铁心投奔革命
1936年五六月份,孟么由、胡南云二次带队回到石泉喜河一带活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两名队员大意被当地保安队抓住关进大牢。当地一对年轻兄妹王宗尧、王宗香,平日里看不惯官府欺压百姓,十分同情红军的处境,心里早早向往革命。他俩的老爹是石泉县教育科长,在当地颇有脸面,兄妹俩借着父亲的人脉四处托人说情,出面做担保,顺利把两名队员保释出来,又自掏腰包凑足盘缠,找可靠的老乡带路,护送两名队员平安脱险归队。
受兄妹俩感召,王宗尧的叔父王宇辉,还有热血青年康西山(后来改名康萍,建国后当上宁波军分区司令员),割舍家里田地家业,一头扎进游击分队。众人结伴进山进村,打土豪、分钱粮、接济贫苦乡亲,不少山里年轻娃主动来投奔,小队很快发展到二十多个人。
康西山小队转战汉阴紫阳,最后归入抗日队伍
1936年六月,一位姓董的老红军领着康西山和二十多名队员,开进汉阴、紫阳交界的深山开辟新游击区。小队第一仗攻打紫阳汉王城,拿下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反动保长就地处置;紧接着奔赴汉阴南山堰坪,打垮乡长吴重山私自拉起的民团武装。两场胜仗过后,周边乡保全都收敛气焰,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下乡催租逼债、胡乱欺负庄稼人。靠着乡亲们暗地里帮衬送物资、藏伤员,小队人数涨到三十多人。
九月秋凉,队伍翻过凤凰山密林,闯进永宁乡恶霸地主宅院,缴获两支长枪;又突袭北山龙家垭反动税卡,干掉作恶的税差,收缴步枪一支以及布匹、粮食一大堆物资。小队只留少量口粮自用,其余物件全部分给周边穷苦农户,口碑越传越响。十月,敌我实力差距越拉越大,游击空间不断被压缩,大伙听闻何振亚在陕南拉起抗日队伍,当即收拾行囊,全队转移到汉阴龙王沟(解放后划给宁陕),整体编入陕南人民抗日第一军,告别巴山游击岁月,转头奔赴抗日前线保家卫国。
五年巴山浴血坚守,忠魂长眠秦巴青山
在赵明恩的悉心整顿与灵活指挥下,游击营慢慢缓过劲来,1937年队伍主力重新壮大到五六百人。可反动派的围剿从未停歇,封锁网越收越紧,山里粮草断绝,外援彻底失联,游击地盘一天比一天狭小。1940年三月,营长赵明恩被身边叛徒出卖,不幸惨遭杀害。这支在大巴山孤军奋战五个年头的红色队伍,终究敌不过源源不断的敌军,弹尽粮绝、孤立无援,艰苦的巴山游击斗争就此落幕。
细数五年安康游击岁月,战果沉甸甸留在秦巴大地:巴山游击队先后打垮、剿灭三股民团与保安队,前后消灭两百多名敌军;亲手正法十五名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反动乡保头目;捣毁两处作恶的乡镇乡保公所;抄查二十余户地主粮仓与财物,上千户吃不饱饭的山里农户领到救济物资,熬过最难的荒年。

整整五个春秋,游击队员们常年露宿岩洞,破衣烂衫裹身,粗茶淡饭果腹,身后追兵步步紧逼,前路深山迷雾重重,却始终守牢底线,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和秦巴乡民结下割不断的鱼水情。他们敢打敢拼、扎根乡土、百折不挠、舍生取义的血性风骨,深深融进安康的红色血脉里。岁月匆匆流逝,大巴山松柏常青,旧时游击小路草木生生不息,那段烽火连天的乡土往事不会被岁月淡忘,巴山游击队的革命精神,久久激励着一代代安康儿女铭记红色来路,踏实奋进,好好建设咱们脚下这片热土。
(根据红色历史资料和地方老辈人口口相传实录、进行文字整理、如有文章内没有描述到的细节可文后留言、便于整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