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缺氧的冷钉在安多的冻土上
节节轨排上沾着夜的霜
一群二十几岁的姑娘把安全帽扶正
就成了高原上最倔强的那丛雪莲花
 
有的红嫁衣褶皱还没熨平
婚戒在工装口袋里贴着心跳发烫
有的梦里还攥着奶瓶的温度
孩子的哭腔隔着唐古拉的月光
有的刚褪去年少的稚气
父母的叮嘱在电话里绕成白哈达的长
她们都懂得高原的风雪不饶人
却把“高产”的红标一次次缝进晨光
 
不是没有累到直不起腰的时候
缺氧的胸口像压着半块冰岗
但只要看一眼钢轨延伸的方向——
那可是拉萨的方向
是人们向往圣洁的天堂
她们就把汗珠摔在枕木上
碎成小小的星照亮轨排的每一寸丈量
 
后来人民大会堂那辉煌的灯光
照过她们沾着机油的脸庞
在那凤凰台的镜头里她们笑起来
像雪莲花迎着太阳开得坦荡
没人说这是“表彰”也没人提“伟大”
她们只记得提前完成任务那天
安多的风就轻轻地拂过了她们的工装
像替远方的人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如今安多的风里还飘着轨排的回响
这群姑娘走过的地方
每一寸钢轨都记得——
高原上的雪莲花从不是娇弱的绽放
是用青春的韧劲把寒冷顶开
把一条天路从冻土上稳稳地铺向了拉萨城……


(图片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