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青河边草
文/常青藤
在鄂州太和镇,有一条河,名字叫幸福河。
它从马龙水库蜿蜒而来,穿过柯畈、朝英,最后汇入梁子湖。六十多年前,数万人在这里肩挑背扛,筑起大坝,引水灌溉,惠泽万亩良田。河以“幸福”为名,寄托着老百姓最朴素的美好向往。
然而,幸福并非总是一帆风顺。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城乡的快速发展,沿河房屋无序建设,生活污水直排入河。那条曾经清澈见底、捧起来就能喝的河水,渐渐变得浑浊不堪,甚至成了一条令人掩鼻的臭水沟。幸福河畔,一度失去了它应有的“幸福”。
但生命的韧性,往往就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盛夏的午后,阳光把河边的野草晒得发卷,可只要夜里的露水一落,第二天清晨,它们又会挺直腰杆,绿得发亮。这些青草,不争高,不斗艳,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脚下的土地。风来的时候,它们顺着风轻轻摇晃;雨来的时候,它们攒着劲儿喝水。风雨过后,它们又把整片绿意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绿毯,温柔地覆盖着河岸。
如今的幸福河,早已重现了它该有的模样。全线清杂、河道清淤,护岸修好了,滨水景观也建起来了。河水清了,岸绿了,连白鹭都飞回来筑巢了。傍晚时分,朝英村胡家庄湾的小广场上,聚满了来跳舞的村民。七十多岁的老党员柯志明,每天坚持早晚在河边散步,还义务清理岸边的垃圾。他说:“怀念以前清澈见底的河水,那时的我们是真幸福啊!如果幸福河的‘幸福’能回来,这点牺牲值得!”
是啊,幸福回来了。
河边的青草,见证了这一切。它们见过污水横流时的荒芜,也见过清淤治理时的忙碌;它们听过村民们的抱怨与叹息,也听过如今傍晚时分广场舞的欢快旋律。它们不言不语,却用那一抹抹倔强的绿,诉说着这条河的重生。
阿牛牵着老水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河滩的软泥上。老水牛低着头,舌头卷过那些嫩绿的草尖,发出“沙沙”的咀嚼声。河对岸,胡大爷摇着蒲扇吆喝:“莫让牛踩坏了岸边的草皮,那是固土的!”
这草,是固土的,也是固心的。
李大妈端着盆衣服,在青石板上捶打着肥皂泡,和着妇女们的家长里短,成了幸福河畔特有的晨曲。阿牛挽起裤腿下了水,河水清凉,漫过脚踝,瞬间驱散了暑气。他弯着腰,双手猛地一合,掌心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这些画面,是幸福河的日常,也是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生活。
夕阳西下,河面被染成一片金红。晚风拂过,河边的青草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吟唱。这歌声里,有过去的苦涩,有现在的甘甜,更有对未来的期许。
原来,所谓的故乡,从来都没有离我远去。它就藏在这每一株不起眼的青草里,不管走了多远,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这抹熟悉的绿,就能想起那些在河坡上奔跑的日子。
青青河边草,岁岁枯荣。它告诉我们,无论经历过怎样的风雨,只要根还在,希望就在。就像这幸福河,只要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越过越有奔头。
带着这一身的花香与草气,走下河堤。身后的幸福河,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邃,而那些青草,依然在晚风中,守望着这片土地,守望着这里的幸福。
作者简介:陈敬国,笔名:常青藤,男,湖北鄂州人,中山大学研究生导师,主任医师,教授,诗人,作家,曾在鄂州日报,江南风,清溪等刊物发表诗歌,2023年,2024年获得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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