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者》
文/雁滨
那是一个大江大海的年代。一九四九年前后,一群人渡海而去,在孤岛上延续了中华文化的命脉。他们是胡适、梅贻琦、傅斯年、林语堂、梁实秋、张大千。称他们为“智者”,不仅因为学问精深,更因为在大时代的裂变中,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守护着一些比生命更长久的东西。
胡适,安徽绩溪人,生于上海,一八九一年生。少时在家塾读书,后入上海梅溪学堂、澄衷学堂、中国公学。十九岁赴美留学,入康奈尔大学农科,后转文学院,再入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师从杜威,一生信奉实用主义。二十六岁回国任北京大学教授,以《文学改良刍议》掀起白话文运动,开风气之先。晚年赴美,一九五八年回台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一九六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在欢迎新院士的酒会上心脏病猝发逝世,享年七十一岁。
梅贻琦,天津人,一八八九年生。少时家境贫寒,父中过秀才,后沦为盐店职员。梅贻琦是南开中学第一期学生,以第六名考取首批庚款留美生,入伍斯特理工学院习电机工程。一九一五年起任教清华,一九三一年出任清华校长,以“所谓大学之大,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的名言,开创清华黄金时代。抗战时期主持西南联大校务,创造了战时教育的奇迹。一九四八年南下,一九五五年赴台创办新竹清华大学。一九六二年五月十九日病逝于台北,享年七十三岁。
傅斯年,山东聊城人,一八九六年生。六岁入私塾,十一岁读完《十三经》。北京大学国文门出身,五四运动时为学生领袖。后留学英德,专攻历史语言学。一九二八年筹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任所长二十三年,组织殷墟甲骨发掘,推动了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他有一句名言:“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材料。”一九四九年任台湾大学校长。一九五〇年十二月二十日,因脑溢血病逝,年仅五十四岁。
林语堂,福建龙溪人,一八九五年生。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后,赴哈佛大学获文学硕士,又入德国莱比锡大学获语言学博士。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教授,后主编《论语》半月刊,提倡“幽默”文学,一时风靡。一九三五年后赴美,用英文写《吾国与吾民》《京华烟云》,向西方介绍中国文化,成为国际知名的中国作家。一九六六年定居台湾,一九七六年在香港逝世,享年八十一岁。
梁实秋,原籍浙江杭县,生于北京,一九〇三年生。清华学校毕业后赴美留学,入哈佛大学研究院。回国后任教于东南大学、青岛大学、北京大学。以散文《雅舍小品》名世,文笔简练圆润,有独特风格。一生以一人之力翻译《莎士比亚全集》,持续四十载,完成三十七册剧本、三册诗集。一九四九年到台湾,任台湾师范大学英语系教授。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三日病逝于台北,享年八十四岁。
张大千,四川内江人,一八九九年生。少时习画,见者呼为神童。后东渡日本学染织,返沪拜曾熙、李瑞清为师,潜心于历代名家,尤沉酣于石涛。徐悲鸿推誉“五百年来一大千”。一九四〇年至一九四三年,赴敦煌莫高窟临摹壁画,历时两年零七个月,共临摹二百七十六幅,为莫高窟重新编号,功不可没。一九四九年离开大陆,辗转印度、阿根廷、巴西、美国,一九七六年定居台北。一九八三年四月二日因心脏病逝世,享年八十四岁。
这六位智者,渡海的时间不同,命运各异。但他们都做了一件事:在时代的巨变中,把文化的薪火带到了海峡对岸,让它没有熄灭。
读他们的故事,最令人动容的不是学问,而是学问背后的那口气。胡适一生被骂四十年,他说“从来不生气,并且欢迎之至”。梅贻琦主持西南联大,躲警报时与师生一同跑向乱坟岗,从无特权。傅斯年在台大校长任上,短短一年半,整顿学风,雷厉风行,直至倒在会议桌上。梁实秋在重庆提出“与抗战无关”论,被批评了大半个世纪,他一声不吭,埋头翻译莎士比亚,四十年后拿出全集。张大千晚年漂泊异乡,收到一包从成都带来的家乡土,八十四岁的老人老泪纵横。
真正的智者,或许就是这样:身处激流而能定得住,被时代裹挟而始终知道自己在守护什么。他们渡海时带走的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书、是笔、是记忆、是文明的火种。一个人可以离开故土,但文化根脉不断;一个时代可以分崩离析,但只要还有人记得那火种的模样,迟早会重新燃起。
无论身在何处,人心里总得守着一些比眼前得失更重的东西。守住了,就是智慧。

作者简介:沈巩利,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荣誉博士学位,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高级指导师,心理咨询师,老年人能力评估师等。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等。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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