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席变了。以前他还讲点人情世故。谁帮过他,他记着。谁对他好,他认着。酒桌上能喝到一起的,他叫一声兄弟。话能说到一起的,他递一根烟。那时候的他,身上还有一点旧铭传农村人的余温。不讲规矩,但讲交情。不讲对错,但讲面子。你可以说他粗,可以说他俗,但不能说他无情。这是以前的赵主席给人的印象。
现在呢?他看谁都是潜在的敌人。一句平常的话,他能解读出三层阴谋。一个善意的劝解,他能听出四重恶意。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翻旧账。你跟他谈交情,他跟你算旧恨。所有善意都被筛掉,所有恶意都被放大,最后流进他脑子里的,全是他们想要害我的这种思想。
赵主席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以前那个笑声很大、骂人也很大声、一说话吐沫横飞但心里不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满身是刺、见谁都扎的人取代了。你的世界里只剩下防备两个字,觉得谁都是你看得不爽的人。
赵主席你不累吗?天天举着盾牌,防着所有人。天天揣着怀疑,看谁都是暗箭。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岛上只有你一个人,和一面永远立着的墙。何必呢!
赵主席,你变成今天这样,你自己想过原因吗?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还愿意相信人,还愿意把后背露出来。别人敬你一尺,你还他一丈。别人帮你一把,你记在心里。那时候的赵主席,虽然也粗,也俗,也爱吹几句牛,但说到底是个敞亮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主席你仔细想想,那些你防备和你看的不爽的人,他们真的做过什么吗?她他们骂过你,还是打过你?他们是抢了你什么,还是骗了你什么?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没按你期待的方式回应你。没有附和你那种无聊行径,在你来看就是反对。没大声附和,没站你这边,就是敌人。你用你自己的标准,给她他们每个人画了一个红叉。叉画多了,你周围就全是你认为的敌人了。
群里面都是乡里乡亲的人,你的言行要对得起大伙对你的赞赏。不能有事没事瞎说、乱说。你可以有自己的脾气,可以有自己的立场,甚至可以贬低那些你觉得不如你混得好的人。凡事得有个度。你不能张嘴就来,不能把胡说八道当直爽,不能把出口伤人当真性情。好歹你也算一方名流,不能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赵主席,说到底,你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别人害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你用你自己的尺子,给每个人量了一个尺寸,不合尺码的,一律标签为你的反对者。可这把尺子,准吗?群里面的人,都是乡亲。没有人要刻意孤立你,也没有人闲着没事干专门针对你。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有那闲工夫天天琢磨着怎么害你?是你自己,把每一次普通的对话都当成了暗战,把每一个不同的声音都听成了宣战。你活得太紧张了。
过去你是个豪爽人,现在你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过去别人提起你,会说“那是个人物”现在别人提起你,会下意识绕道走。你不是被谁打败的,你是被自己那张破嘴和那颗越来越窄的心,一点一点推进了死角。你四面树敌,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不给自己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