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国当代诗人、作家、武术家;《海外文摘》《散文选刊》《作家文坊》签约作家;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第八次文代会代表,中国百家文化网传统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世纪百家国际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曾任廉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廉江市武术协会首席顾问。笔耕不辍,创作诗词、散文等大量作品,散见于全国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著有《张勇进诗词选集》等。]
弓长天地阔
——为挥公精神传承而作
文/张勇进
那把弓,已经绷了五千年。
五千年前,古清河之阳,一个叫挥的人仰望弧矢星,见九星排成月牙之弧,一颗在弧背之外闪烁如矢;俯察大地,竹木枝干风中摆弯如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挥公却读懂了——他弯木为弓、鞣皮为弦,第一支箭离弦而去的时候,人类从此不再只是自然的被动之子。那一声弦响,劈开了蒙昧。从此有弓正之官,执掌弓矢;从此有清河之祠,香火绵延。
丙午酷夏的夜,我在廉江的晚风里翻开张氏族谱。北部湾的咸腥和躁热拂过面颊,指尖触到泛黄册页间滚烫的名字,心潮如南海之浪层层叠叠涌上来。我看到一则旧闻:2024年6月15日,山东省中华文化研究会挥公文化工作委员会在齐河县成立。山东省政协原副主席李德强、山东省政府参事张述存、中国企业报原总编辑张来民、山东省委宣传部原二级巡视员张晓生等出席了活动。时隔两年,我才看到这篇报导。一个问题浮上来——为什么是山东,而不是挥公立族的河北清河?挥公封地河北清河,在那里立氏开宗,为何文化传承的重镇却设在了齐鲁大地?
后来我查了史料,方知山东齐河乃挥公后裔的重要迁徙地与聚居地之一。清河虽是挥公立族之地,但张氏子孙自周秦以降便四方辐辏,齐鲁大地尤以礼乐文脉厚重,成为张氏文化精神的重要发扬之所。挥公文化工作委员会设于山东,并非地理上的偏移,而是精神上的扩展——正如那张弓,拉得越开,射得越远。清河的根,山东的枝,都是同一棵五千年的树。弓所至,即张所在。那道弧线从不囿于一城一地,早已射向整个天下。
而那一箭射出的,何止是一道物理的弧线?那弦上绷着的是探索未知的勇气,是直面困厄的担当,是将一己之智化为万众之福的胸怀。挥公观天象而制弓矢,把星辰的运行化作了护佑族群的利器——这便是“创新”;与夷牟共研箭镞,集结众人之力成就一器——这便是“协作”;弓成之日,手持弓矢护卫部族安宁——这便是“担当”;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后辈想让族人活得更好的朴素之心——这便是“忠孝”的根脉。于是人们便把这四个词定格为“挥公精神”。若以一言蔽之,便是——观天创物谓之智,合众成器谓之义,持弓护民谓之勇,念祖归宗谓之孝。智义勇孝,四者一以贯之,便是挥公留给后世的全部遗产。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民族从蒙昧走向开化的第一道曙光。
心潮翻涌之际,我提笔写下我在甲辰年粤西张氏宗亲聚会时吟成的那首《七律》:
挥公帝脉自相承,
祠立清河姓氏兴。
济世救人生仲景,
安民治国见九龄。
宗传百代多贤圣,
族继千秋有良丞。
盛世千张同聚会,
中兴路上各攀登。
诗成搁笔,我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诗中提及的那些名字在纸页间呼吸——张仲景悬壶济世的药方里,一个医者以草木为弓、以仁心为矢,射向病痛与死亡;张九龄直谏君前的奏章里,一个宰相以忠骨为弓、以正气为矢,射向昏聩与不公。那支箭让开元盛世的钟声多了一份清正的回音。更有张骞西行踏出的丝路风沙,一个使者以脚步为弓、以信念为矢,射向未知与荒芜——踏出的不是路,是一个民族望向远方的瞳孔;张衡地动仪铜丸落下的铿然,一个智者以精思为弓、以真理为矢,射向混沌与迷茫——那是一个智者对天地的一次叩问。四支箭,四个方向。射出去的,是同一个姓氏对人间最深的眷恋。
一代又一代张氏子孙,以各自的方式延续着那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是挥公那支箭在时间长河中的回响。晚清张謇以实业为弓、教育为矢,在南通射出了一条民族自救的血路;当代张桂梅以粉笔为弓、信念为矢,在大山深处射出了一千多名女孩的命运转折。他们握弓的手,与五千年前挥公的手,是同一双手。他们手中握着不同的弓,箭镞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让这人间更好一些,让这世界更亮一些。他们是医圣、是名相、是探险家、是科学家、是实业家、是教书人——而在我心里,他们先是张家的儿子,是挥公血脉在大地上开出的花。和我一样,血管里奔涌着那份传自清河的血,脊梁上刻着弓正赋予的韧。
夜深人静,我独坐灯下凝思。所谓传承,不是把族谱供在神龛上,而是把挥公当年仰望星空时的那股精气神,活进每一个寻常日子里。若我们相聚,为的是重温那道五千年前的弧线,为的是让弦上的余音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为的是让创新、协作、担当、忠孝的种子在每一个张氏子孙心里重新破土——那这相聚,便是星火燎原的起点。我想,那个在齐河成立的委员会,要做的绝不是修一部锁在柜子里的族谱,而是搭一座桥——让每一个张姓子弟走上去时,都能看见自己肩膀上的弓,听见弦上那一声五千年前的回响。
今夜我独坐灯下,仿佛看见无数张氏子孙的影子在四壁浮动——有人耕读传家,灯火映着族谱上的墨迹;有人商海弄潮,胸中藏着清河的水脉;有人在实验室里追踪星辰的轨迹,有人在乡村讲台上把“弓长”二字写进孩子的眼睛。观天象者不必再弯弓射猎,却仍在未知领域执着求索;制弓矢者不必再削木为箭,却仍在各自舞台射出一支又一支改变生活的“矢”。弦上之风,从未止息。
“盛世千张同聚会,中兴路上各攀登!”
我想象无数张姓子孙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白发的长者抚着族谱低语,青壮的汉子拍着肩膀大笑,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我将在他们中间,以诗人的笔记录这千年一脉的体温,以武者的筋骨站出一个姿势——那姿势是挥公弯弓搭箭的姿态,是五千年来张氏子孙面对天地从不屈膝的姿态。酒过三巡,我必站起来,念出这首两年前吟成的诗。念到“挥公帝脉自相承”时,抬头望一望窗外的天空——楼顶之上,弧矢星正悬在南天。那颗在弓背之外闪烁如矢的星,已经亮了五千年。
而我,一个写诗的人,一个练武的人,一个从粤西红土地上走出来的张氏子孙,能做的就是把今夜的感悟写成文章,把这份精神刻进记忆。让后人知道——有一群张家的子孙举杯时仰望的不是酒杯,而是星辰;让后人知道,那道从弧矢星上借来的光,至今仍照亮着所有愿意抬头仰望的人。
挥公一箭,天地为开。弦上千年风未止,弓长天地,天地弓长。这精神从五千年前射来,穿过无数朝代更迭、沧海桑田,今夜落在廉江的案头,明日落在齐河的席间,来日落在每一个记得自己从何处来、要向何处去的子孙心里。
弓已在手,弦已拉满。夜风从北部湾吹来,吹动案头的稿纸沙沙作响,像五千年前清河岸边那根被风压弯的竹枝。
那一箭,该由我们射出去了。
——至于射向哪里?每一个张氏子孙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星空。廉江的风与齐河的风,在同一条弧线上相遇。五千年前那道从弧矢星借来的光,照亮的从来不只是来路,更是去路。
弓长天地阔。天地阔处,即是清河。
尹玉峰制作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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