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陈玉珍,笔名蓝茵。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诗刊》《时代文学》《山东文学》《唐山文学》《海燕》《岁月》《奔流》《佛山文学》《人生与伴侣》等文学刊物,作品入选中国诗歌网每日精选、每日好诗,入编《网事如歌》《从平凡到卓越》《百名作家写黄河》《泉水情》《青少年学雷锋》等。

鹿鸣谷行记
蓝 茵
从鹿鸣谷回来很久了。相似的梦境却一直在重复:一条脚步过后重新被草覆盖的小径,在山间蜿蜒。一只小鹿从林中跃出,敏捷的身姿,渐渐化作黑暗中斑斓的光点,散入林雾深处……
许是心心念念,必有回响。七月的一天,我和红枫堂的文友终于又一次站在了鹿鸣谷的门前。
却仿佛一切都是新的。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往日风尘仆仆的山路,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变得轻盈、通透。刚下过雨,地面散落着绣球花的花瓣。有些明显已经过了花期,只留零星的几朵在花梗上低垂,像还留着什么话,想等路过的人停下来听。马鞭草开得更不管不顾了,山坡上到处是它舞动的鞭影——那哪里是草啊,分明是一群长了脚的小马驹,在山坡上放牧自己。耳边似乎真有嘚嘚的马蹄声传来,细细一听,又没有了。是风穿过花穗的声音。
一只黑背蝴蝶从花蕊中钻出来,在花梗间绕行,翅膀上沾着金粉。粉色的一只从山路那边飞过来,黑蝶便跟着它,急匆匆地走了,像去赴一个约好的时辰。我站直身子,跟着它们走了几步,便看见一只七色鹿的雕塑,在花丛里傲然而立。腾起的前蹄上带着风,似乎随时准备在林中隐去身形。那样子,又让我想起鹿泉边上那两只石刻的小鹿,湿漉漉的眼睛总在我梦境里闪烁。
同行的文友纷纷在它跟前驻足。排队的空儿,我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动了脚步——前方升起一大团林雾。乳白色的雾气在树林里铺展,蔓延,人的影子在里面越变越薄,有些已经消失了,还有些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是传说中的迷雾森林。人在其中,便如同在仙界腾云驾雾。一列红色的小火车从半山腰呼地一下冒出来,惊散了眼前的白雾,转瞬间又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些孩子欢喜的面影。
再往上走,山路陡然一转,空间变得敞亮起来。是个广场。中间摆着鼓具和旗帜,明显是开园仪式留下的。鼓槌却不知被收去了哪里。同行的文友从背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咣的一声,鼓声浑厚高亢——倒把擂鼓的人自己也吓了一跳。
两侧都是水池。几张桌椅在水中央安睡,像人走累了,把身子泡在水里打盹。几个孩子扑通跳了进去,溅起的水花招来一阵笑声。水池尽头是一孔岩洞,幽深的洞口里挤满了人。
穿过人群,我们在一处敞口找到了座位。热腾腾的咖啡端上来,就着新摘的葵花籽,那心情,别提多么恣意了。周遭人声喧腾,如雨点落下来。于是,我便又盼着一场雨了。雨声把人群和声音抹去,只留下一片薄透的影子,在天地间游荡……
但在此时此刻,终究只能是畅想。我下定决心,找个雨天,一定会再来。
更多的声音涌进来。我不得不站起身,跟着人群继续往上走。
原来溶洞上方还有更开阔的去处。
顺着木梯往上爬,便能看见一方人工湖,把山的倒影悉数揽入怀中。鸟影挣扎着飞走了,又飞回来,重新在湖面上印下自己灰黑的身影。 湖边的平台上也围满了人——舞狮的、擂鼓的、跳民族舞的,乌泱泱挤成一片。我们只好顺着人群往对岸走。几块狮子状的大石在舞台正前方的水面上匍匐着,占据了最好的观赏位置。这些山里的原住民,人都没石头活得安逸。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若有来世,我也想做这山里的一只小兽。或饮或卧,全凭自己安排。不必等人来拍照,也不必等火车来载我。那条被草覆盖的小径,会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接住我不慌不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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