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溪土主普济明王

◎姚世英

一

     普济明王宫，始建于清嘉庆五年（1800年），相传旧时发洪水，一鼎香炉漂流到古溪村塘墘头附近的八斗池，村民拾到以后便捐资在香炉停泊处建了一座庙，光绪年间毁于火灾，后由陈朝文、陈朝武兄弟捐献祖宅地基重建。

        重建后的普济明王宫分上下两进，保存至今，古貌犹存。其门楼重檐翘角，雕刻尉迟恭与秦叔宝两位门神，门口还立着一对威武的石狮。正门上端是普济明王宫的匾额。进门是前厅（戏台），一副对联“普恩念昔时船浮紫焰，济物光吾土庙镇苍波”，道出“普济明王”的来历故事。后厅是正殿，千里眼、顺风耳一左一右，正在瞭望与聆听海潮。大殿正中供奉普济明王，供桌两旁站着他的侍从官，一位是一手捉笔一手持书的判官，一位是双手捧着朝板的文官。大殿正中左右侧以及两边厢房墙龛，供奉的却是忠烈恩王的母亲妻子儿子与四位使者，大殿一角还供奉一只白犬。

        据嘉靖《宁德县志》记载：忠烈恩王黄岳，蕉城飞鸾人，精通易象、太极、历数学说。唐朝末年，因州县考试成绩优秀被推荐到太学读书。黄巢入闽，百姓扶老携幼躲避、衣食无着，黄岳疏散家中资产周济难民。更有避难入闽的士大夫慕名前来投靠，黄岳不仅为客人安排住处，就连随同亲属也都能得到精心的照顾。福建威武军节度使王审知听闻了黄岳贤德，多次派人要求黄岳出任幕僚，但都被黄岳拒绝了。王审知受封闽王后，再派遣使者，临行嘱托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黄岳出山。黄岳自认李唐臣子，不愿出仕，毅然投身栖云寺旁龙潭。

        黄岳投潭后，其母亲、儿子及两个弟弟也跟随跳入水中。闽王派遣的崇、舒、赵、田四位使者因无法交差，同时又感其忠义，亦随之投渊，黄家豢养的一只白犬也跟随主人而去。黄岳妻子林氏听闻丈夫的壮举，当即步黄岳后尘，投渊自沉。黄岳成仁取义后，百姓自发为之修建庙宇。南宋嘉定十四年（1221年）黄岳被封其为“灵惠侯”，绍定四年（1231年）加号“昭顺”，淳祐十年（1250年）晋封“忠烈王”。古溪村的下坂宫，始建于南宋，供奉忠烈恩王。

        忠烈恩王与普济明王同为古溪土主，每年正月二十四一起巡游古溪，已成当地一种习俗文化。普济明王是清代随着香炉从海上来到古溪，人们将他与忠烈恩王神班配在一起，也是对他这个土主的认可与亲近。

二

        普济明王牌位写着“杉洋感应普济明王宝座”。为什么别处从没见过把林公忠平王称为明王。《扩建普济明王庙碑记》提到：炉上有字，知是外县漂流而来，村民认定为杉洋林公祖殿物件。据村中老人所述，香炉上刻字是“普济明王”。如果刻字是“林公忠平王”，这个宫也就不会叫“普济明王宫”，肯定是林公宫了。

        碑文里提到″普济明王林祖亘″，我以为“普济明王”与“林公忠平王”是不同神灵。

        首先是神灵造像与神班体系的差异。林公造像突出神态威严、面容刚毅、眼神睿智而坚定。普济明王造像面容亲和，眼含微笑。林公神班主要是封神之战中相助的四位——硋将军、锣将军、杨夫人、柳夫人，普济明王只带两个随从，一个是捉笔持书的判官，一个是手捧朝板的文官。

        其次是神灵生日与巡神活动差异。林公忠平王诞辰农历三月十六，每年正月初五到元宵其间，闽东各地信徒组成请香团去杉洋祖殿请林公。摆福礼、作福贡、诵疏文，通过掷圣杯与神灵沟通，获得林公应允后，从祖殿的铜香炉中分取香灰，装入特制香炉，把象征林公庇佑的香火带回本村。普济明王生日在农历正月十八，正月二十四普济明王与忠烈恩王一同出巡古溪，古溪人叫做“春社”。

        最后是神灵民间传说与灵验故事的差异。据《林公神话》记载，林公主要事迹为嘉定十一年（1218年）十月林祖亘率领村民勇除虎患，他一个人连毙三虎。南宋淳佑元年（1241年），林祖亘发明“大排铳”，此铳以震撼山林的巨响，达到驱逐猛虎的目的。淳佑七年（1247年），福宁各邑瘟疫横行，林祖亘挺身而出，设坛驱疫，指草为药。

        林公的灵验故事很多，诸如相传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郑成功收复台湾，战船因海塘淤泥无法靠岸，军中一位杉洋籍战士呼唤林公助阵，林公呼风唤雨水涨船高，助郑成功顺利抵达鹿门港，驱逐了荷兰军，解放台湾。金蛇头有传说，山东货船进来到三都澳，恰逢雾天看不见山头，林公用火光指引货船靠岸，船员在岸边找到供奉林公的香炉，就在金蛇头建了一个林公宫。金蛇头还有传说，一渔民不慎落水失踪，家人海上寻找多日无果，无奈求助林公，当夜林公托梦指点迷津，并赐灵符，指明海上方位。家人依法依点抛锚寻尸，找到原尸。

        普济明王，身世与成神经历不详，只知道清嘉庆五年发洪水，村民在塘墘头八斗池，拾到一鼎刻有“普济明王”的香炉，便捐资在香炉停泊处建了一座庙。普济明王作为古溪土主之一，有许多安境佑民的灵验故事，古溪旧时多从事海洋养殖销售业，时有长乐商船到古溪收购蛤苗，蛤苗保鲜运输需要雨雾天气，于是长乐人就到普济明王宫上香祈愿，果然运输期间都是阴雨大雾天气，蛤苗卖了好价钱。据说长乐人还把普济明王请到了家乡。

       《扩建普济明王庙碑记》记载：道光年间，古溪养殖者运蛤苗到长乐，行至闽江口遇台风，惊涛骇浪中村民祈祷林公保佑，天现灵灯一盏，引船脱险。百姓就送了一个“普济海疆”匾，悬挂在普济明王庙堂之上，故而“林公宫”又叫“普济明王庙”。

        这个传说故事里，林公忠平王与普济明王已经是混为一体。

       蕉城黄田村有座“阜俗明王宫”，供奉阜俗明王与李夫人。邑坂村邑源正境、东边村福坪宫，都供奉阜俗明王与李夫人。这个神灵是当地土主，正月十八逢其生日，村里都会举行隆重祭祀活动，阜俗明王不同于普济明王。

        在濂坑村的东濂堂，供奉两尊“敕封护国阜俗恩王”神像，一尊武将装束，一尊是文官装束，村民说是从霞浦大京分香过来。汤湾村鹤东正境宫，供奉“敕封护国普济阜俗恩王林公二王”，林公二王意指神灵姓林，神是从霞浦大京请来的，每三年村里都会去大京请神，正月十七到十九举行祭祀、游神、唱戏活动。护国阜俗恩王也不同于普济明王。

        普济明王就是普济明王，古溪当境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