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眉眼，是她命里带来的。细细的两弯，像远山笼了薄薄的暮霭，又像春山初醒时那抹若有若无的烟痕；微微地蹙着，却并非真个忧愁，只是天生带了那么一点似蹙非蹙的情致。

风拂过时，湖面起了涟漪，却终究要平复；她的眉尖却永远停留在这将皱未皱的一刻，成了永恒的诗句。那颜色也奇特，不是黛青，不是墨黑，是青烟在雨后的山峦间徘徊不定时的那种颜色——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轻、觉得淡，觉得远。

最动人的是那“似蹙非蹙”的情态。仿佛心头压着些微的、说不出的闲愁，像柳絮，像游丝，捉不住，也挥不去。可你要真问她愁什么，她又未必说得出来。这眉便这样微妙地悬在那里，既不是喜，也不是悲，而是一种幽远的、属于少女的、对万物都敏感的姿态。

难怪旁人见了，都说这眉眼间，自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未经雕琢的美，比任何刻意描画的眉都要来得动人心魄。

吟诗以赞：

笼烟含翠远山微，似蹙非蹙罥烟眉。

颦上每因花有泪，愁来偏向月无晖。

双蛾不画天然秀，一笔难描造化瑰。

若问灵河多少恨，半痕秋水瘦腰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