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天的一场雨作者 王海琴(河南焦作)
盛夏的傍晚,是连蒲扇都扇不出风来的。
那热,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揭不掉的糖纸。楼下的黄狗瘫在槐荫里,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有肚皮随着喘息剧烈起伏。天色是一种脏兮兮的灰蓝,云厚得像是天上在磨墨,沉甸甸地压着,让人疑心那根晾衣竿一伸就能桶破个大窟窿。
忽然,一切都活了过来。
风像个野孩子,毫无征兆地从哪个巷口窜出来,把人家晒的床单吹得鼓胀如帆,又把满地的梧桐叶卷得打旋儿。紧接着,闪电撕破了天——那不是画家笔下的蜿蜒线条,而是一柄雪亮的匕首,冷酷地划开黑暗的肌理。光还没来得及敛去,雷就砸了下来,不是在远处滚,是直接在人的天灵盖上炸开。窗框“嗡”地一颤,连舌根都泛起一阵麻意。
然后,雨来了。
那不是落,是泼,是倒,是天河真的决了口。千万颗黄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噼里啪啦,密集得听不出丝毫间隙,像无数面战鼓在同时擂响。天地间瞬间挂起了一道无比壮阔的白玉珠帘,对面的楼房、远处的霓虹,统统被这汪洋大水吞没,只余下混沌世界里的一片模糊水影。
我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看水流在上面横冲直撞,汇聚成浑浊的溪流。一股浓烈到呛鼻的土腥气,就在这时漫进了鼻腔。那是大地久旱后的叹息,混着烂草根、湿苔藓和泥土的陈年旧味,不好闻,却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滚远,雨势慢了下来。云层裂开一道金边,夕阳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泼在满地狼藉的水洼里。推开窗,一股裹挟着草木清香的凉气激得人一哆嗦。积水倒映着碎金似的灯光,晃晃悠悠,像是要把整个洗干净的夜空都装进去。
刚才那阵歇斯底里的狂躁,原来只是为了换这一刻的万籁俱寂。蛙声怯怯地响了,蝉鸣也试探着哼起。这雨下得真好,把满身的黏腻,连同心头那点无处安放的烦躁,一并冲得干干净净。
月射寒江,本名王海琴,乳名可可。自幼喜爱文学、绘画与古典舞,经商多年暂搁文笔,重拾笔墨依旧初心不改。作品多发于诗刊、中国诗歌网及文学公众号,屡获全国诗词艺术大赛大奖,书画作品曾于多所专业机构线下参展。文风温婉细腻,擅抒情散文、古风辞赋与走心文字。
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丽莎,辽宁阜新人。痴迷用声音勾勒文字的模样,在朗读里触摸语言的温度,愿用声音与每一份文字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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