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饭

               申卫华

      俗话说：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而在中国人的饭食排名中，位列第一的当属饺子。一是饺子有味。她是面皮和菜馅的合作。二是饺子省事。包饺子当饭，省却了做菜的繁琐复杂。三是饺子亲民。无论南方还是北方，人们对饺子的喜爱，胜过了所有的主食。      

     我的老家为南通，虽属苏北也归南方。所以，对饺子曾经的记忆，是从父母调到淮阴工作说起。只记得六十年代初，其隔壁的邻居是王叔叔家。王叔是涟水徐集人，1942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当年他们家是三天两头包饺子。因为王叔的战友多，不论是天南海北，凡是登门拜访的来客，王奶奶（王叔母）都用饺子招待。而王叔也有一句口头禅，叫做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曾听说，王奶奶嫁到老王家，是因为王家在徐集街是开饭店的。于是，王奶奶传承了王家包饺子的手艺。常见王奶身手不凡，擀面、和馅手到擒来，一人擀着饺皮，全家包着饺子。一想起王叔家的饺子，至今还记忆犹新，即有素馅鸡蛋皮小青菜；又有荤馅韭菜搅肉糊。      

     难怪当年的我，常常会坐在他家不愿离去。而每当饺子出锅后，王奶总是装上一碗，让我端回家中。从那以后这饺子饭，竟成了梦中的回味。记得十岁那一年，也是我的生日那天。当家的外祖父问到想吃点啥时，当然是不假思索的说道——饺子。      

     说到包饺子，这真难为了外祖父。因为他是南通海安人，饺子到见过，可从来未包过。于是，外祖父为了外孙的生日，在咱家第一次尝试了饺子的做法。只见外祖父，将韭菜切成了一厘米长短，将五花肉剁成了花生米状，可饺子馅和好后，这饺子皮有点犯难。虽然当年，曾从邻居王叔家借来擀面杖。可拿着那二十多公分长，中间粗并两头细的家伙什，竟不知如何下手。     

      当然，外祖父不会被困难吓倒。只见他从碗橱里，找一空置的麻油瓶，当起了擀面杖。不过圆瓶擀出的饺皮可不圆，有菱形的、方形的、还有椭圆型的。虽然饺皮不那么好看，但饺馅确包的多多，有的饺馅还露出了笑脸。可当饺子在锅中煮熟后，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不仅皮馅分离，连饺子汤都变成了浓稠的片儿汤。     

     “华儿，婆爹失误了，这饺子咱们将就着吃吧。”于是那一顿饺子饭，虽然是一碗碗面皮煮菜馅的生日饭，还是让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尤其是成年后，每当想起咱家第一顿那片儿汤样的饺子，就感觉到当年外祖父，那浓浓的隔代疼，和深深的祖孙爱。      

     话说上世纪的1976年，当兵到了南京的江宁。虽然所在连队地处南方，每天三顿是大米白饭，但也时不时的改善伙食，并经常包起饺子。然部队包的饺子饭，常常是从实战出发，并不是炊事班大包大揽。而是由炊事班，将面粉同和好的饺子馅，分配到各个建制排，然后以班为单位，拉倒野外自己操作。      

     只记得当年，是一个排一只行军锅，由排长指挥选择在丘陵的高坡，并寻找一背风之处，挖好土灶坑，放好行军锅。接下来，当然是找水的找水；寻柴（火）的寻柴；和面的和面。饺皮擀制，是在倒扣的脸盆上进行；包好的饺子，则放于铺在草地的报纸之上。      

     想当年，在部队野炊的饺子饭，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和风味。山东兵包的饺子，皮厚馅少，但饺子结实。只见他们不捏饺皮，双手合起，并借助拇指食指之间的用力，将饺边压的紧紧。而咱们苏北和安徽兵包成的饺子，那花纹好似云边，皮薄馅又多，不过下起来，极易散坏。由于咱们二排五班有几个来自山东、安徽和清江市包饺子的高手，每次连队饺子饭的野炊较量，总是拔得头筹。      

     打从吃上部队的饺子，这饭竟成了日后的惦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脱下了军装后，虽然换上了警服，可这饺子的情结总想续上。于是，在寻寻觅觅之中，终于娶到了邻居王叔叔家的闺女。这王闺女还真行，大概是传承了王奶奶的基因，这饺子饭做的是“炉火纯青”。    

      春食荠菜馅，夏吃韭菜香；秋包芹菜味，冬季有三鲜。一说起饺子，竟成了婚后的家常便饭。曾记得有一次，参加刑警队案件的侦查，在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中，由于两天两夜未回家，王闺女竟不约而至。就在我准备责怪之时，只见她打开了提着的保温瓶，原来，她心疼刑警队的弟兄们，专门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韭菜馅饺子。 

      从此，那瓶饺子在刑警队竟留下了“痕迹”。大队长老江说：“咱弟妹做的饺子真香，啥时也请我们到你家吃个够。””行啊！包顿饺子还不小菜一碟。“虽是句客套话，本来也没当回真，可这案件破获后的江队长，竟然提起之前的许诺：“ 老弟，想到你家吃顿饺子啦！“      

     只记得接下来的饺子，还真让咱家的王闺女，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单说这饺皮擀的是如此飞快，尤其是一擀两张大小一样，不得不让人佩服之至，就连刑警队帮忙包饺子的一帮大老爷们，也未赶上她擀皮的速度。至于那顿饺子，吃的当然是酣畅淋漓。而长吃以往，这帮弟兄竟成了咱家不请自到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