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内战再次爆发③
双峰对峙寻妥协不成
■ 陆幸生

元老院对于庞培和恺撒两位老军头的激烈争论,库里奥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恺撒行辕拉文纳进行了通报。同时使者还带回了恺撒的回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库里奥接到恺撒的来信:恺撒表示愿意解除兵权,并且赞成元老院派人接替他行省的职位,唯一的要求是不必亲自到首都登记,可以参选下一年度的执政官。恺撒的诉求重点,在于他可以交出总督就任执政官,中间要求无缝对接,不能有空隙。因为罗马有禁止告发当选执政官的规定。一旦他没有职位成为“赤手空拳”的平民,等他从行省回到首都,就会面临法律的制裁。他的政敌非要他交出职位和军事权力,亲自到罗马办理执政官候选人登记,也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他揪上法庭。这件事在元老院引起很大的争议。
小加图一派的元老院议员不愿意接受恺撒的条件,说他如果要想获得市民的支持,就应该离开军队,以私人身份办理登记手续进行选举活动,庞培对小加图的话没有回应,似乎把恺撒的话也不不放在眼里,但是他让元老院通过了小加图的否决议案,使得恺撒怀疑庞培不怀好意,是在纵容小加图对他的法律追溯。
后来的事实证明,恺撒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接着就是庞培以帕提亚战争为名,要恺撒借走的两个军团归建。虽然恺撒知道他们的目的在于削弱他的力量,但是他仍然慷慨大度地顺水推舟,对这两军团给予丰厚的犒赏,然后打发他们返国,他的高姿态为他今后跨过卢比孔河的行为,积累了声望。
据普鲁塔克《恺撒传》记载,这两个划拨给庞培的兵团,恰好是当年庞培支持恺撒征服高卢时划拨给恺撒指挥的。这种非战略性的军事力量调整,其实是政治斗争的需要,是庞培和元老集团精心策划的结果,因为庞培虽然兼任西班牙两省总督和管制阿菲利亚行省,却从未去正式履职,只是龟缩在罗马近郊的豪华宅邸中遥控罗马和行省的政局,而恺撒却在高卢及其其他地区一直在开疆拓土掠夺财富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这边浴血奋战,那边在削减他的军事战斗力,明显出于庞培及其身后元老集团的政治运作目的,是助长庞培的政治野心削弱恺撒的军事实力,阻止其建立更大功勋获取更高权力(独裁官或帝国领袖)的釜底抽薪之举。下一步政治上运作,就是指派一位新的高卢总督去接替恺撒的行政职务。这显然是不公平、不明智有失人心的愚蠢举止。
恺撒这边却表现出虚怀若谷般的大度,在庞培派出使者去见恺撒,要求归还以前协助高卢战争调拨的两个军团。没有想到恺撒立即答应,在部队临行前,赠送给每一位士兵250德拉克马,这明显是收买人心树立个人威望的慷慨举止,两人的胸怀高下立见。恺撒显然希望在政治上后发制人,道义上占领制高点。
此时,阿庇斯(Appius)带领着借给恺撒的两个军团返回罗马,归建庞培指挥,为了讨好庞培不惜抹黑恺撒,在谈话之间把恺撒在高卢艰苦卓绝的战斗贬得一文不值,到处传播诽谤恺撒的不实言辞,同时阿庇斯不无夸张地告诉庞培,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和实力强大到何等程度,唯一执政官只要不费吹灰之力,利用恺撒自己的部队就能置恺撒于死地,因为手下的士兵都痛恨恺撒,他们心中极度爱戴执政官庞培您一人,只要您伟人庞帝露面一挥手,这些高卢兵都会投靠在您的麾下。
部下们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和各怀鬼胎的阿谀奉承,形成道道迷雾遮挡了庞培大帝的目光,使得庞培在昏睡中不断自我膨胀到了极点,对于意大利的安全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甚至公开嘲笑畏惧战争的人。有的了解恺撒大军动向的人,向老庞提出警示恺撒即将向首都罗马进军,他却笑着回答,诸位完全不必杞人忧天,他说:“我只要在意大利跺一下脚,到处都会冒出勤王之师。”
虽然庞培在罗马的选择性反腐受到质疑,内政的腐败给他的声誉带来极大影响,给他的行政行为造成很大的困难。但是,庞培仍然错误地认为,只要自己的军队进入意大利,民众就会表示对他衷心的拥护和爱戴。就是这些虚假信息,犹如人为炮制的烟幕蒙住了伟人庞培的眼睛,使其盲目自信,进一步膨胀起不切实际的野心,在政治上、军事上失去了对于恺撒的警惕性,失去了对于形势的冷静判断。普鲁塔克在《庞培传》中记载:
庞培听了这些说辞心中感到放心再无顾虑,军事方面不做任何准备认为自己的处境毫无危险,只会利用发言和表决来对付恺撒,对恺撒来说,他对这些手段根本没放在心上。据说有一次,恺撒派往罗马的百夫长来到元老院大厅,听到元老院对于恺撒的任期不予延长,他竟用手拍着剑柄说:“有这个东西什么都办得通” 。
正当此时(公元前50年)庞培在那不勒斯染上重病,经过调理得以痊愈,整个城市奉献了丰富的祭品感谢神明的保佑。邻近的城市加以效仿,目的当然是为了讨好这位罗马共和国的实权人物,最后这种阿谀谄媚之风席卷整个意大利,无论大小城镇全部连续地举行庆典和欢宴隆重庆祝庞培在神灵的护佑下摆脱病魔获得重生。成群结队的民众从各地赶来迎接,人数之多,使得贵族避暑胜地那不勒斯海港几乎到了不可容纳的地步。附近的村庄和港口还有城市的大道上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像是热闹的祭神大典向着神明奉献牺牲。不仅如此,他在返回罗马的路上,那些前来欢迎他的民众,头上戴着花冠,手里拿着火炬、把花朵和花束像雨点一样,洒在他的身上。庞培非常享受民众对他崇拜的盛大场面,他真以为自己成了朱庇特似的天神降临人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普鲁塔克说:
感人的场面和盛大的行列真是令人无法想象,据说这也是发生内战的重要理由,庞培对于人民的拥戴感到乐不可支,过去他对于自己的运道和功勋,都抱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态度,现在被表面的现象冲昏了头脑,把过去的克制和容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趾高气昂到旁若无人的程度。甚至对恺撒都不屑一顾,公开宣称他无需武力更不必任何额外的准备,把恺撒弄垮台比起栽培恺撒更为容易。
此刻,恺撒完成了自己对外扩张,建立不世功勋的宏图大业,开始将眼光瞄准国内。 极高的荣誉,为恺撒在罗马政治舞台上叱咤风云、独揽大权奠定了雄厚的基础。同时将恺撒推倒了政治风暴的中心。恺撒向高卢进军时只率领了4个军团的兵力(其中有两个军团原属庞培)。而他所要征服的对手,并非像那些衰朽的东方古国,而是一些“能征惯战的野蛮的、尚未开化的高卢人和日耳曼人”。
这些人在争取自由,保持旧日的英勇善战的名声上是那么齐心,那么坚定,所有的人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反抗罗马人的战争中去。
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恺撒施展分化瓦解、拉拢打击、威慑恫吓、步步吞食的策略进行战争。他把各个部落的领袖都召到自己跟前来”,或者“加以恐吓”,或者加以“鼓励”、“收买”、“离间”,居然使这些高卢人最后忠顺于他。对那些公然反抗他的人,则进行疯狂的屠杀,甚至在战争中背信弃义,乱杀无辜。恺撒在高卢戎马倥偬8年间,不断地招募军队,扩大兵员。
当他凯旋罗马时,已拥有一支由10个军团组成的忠顺于他的大军。恺撒对高卢地区的征服和掠夺,给当地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这当然要激起被征服地区人民的强烈不满。因而,在整个高卢战争中,各地区人民的反抗斗争风起云涌,始终不断。高卢人崇尚自由,英勇善战。他们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使用十分灵活的战略战术,或“声东击西”,或“截断给养”,或“突然袭击”,或“内外夹攻”……给罗马军队以沉重打击,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罗马人也叹服“他们是一些英勇无比的人。”
然而,高卢人面临罗马军队的征服,没有组成一支团结一致、共同对敌的联合大军,缺乏统一的指挥、统一的部署。因而,在罗马军队强烈的攻势下,尤其在罗马人惯用的“拉拢收买”的伎俩面前,不能协调一致、联合作战,最后被各个击败。在维钦及托列克斯起义面临危急时刻,高卢人没有采纳维钦及托列克斯的建议,把所有能参战的高卢人都组织起来,与罗马军队决一死战。而只是征集了有限的兵力前来援救起义者。当援军拼力冲到城下时,突围的起义者却没有及时地冲杀出来,从而使高卢人失去了宝贵的战机,突围失败。罗马军队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高卢战争的胜利,为罗马共和国带来了深远的影响。大量的奴隶与财富源源流入罗马,刺激了罗马奴隶制经济的发展;丰饶的高卢地区从此归属于罗马版图,使罗马的疆土扩展到莱茵河西岸和比利牛斯山脉以东,并远至不列颠。
巨大的胜利给恺撒铸造了耀眼的光环,使得长期龟缩在罗马郊外豪华的别墅中享受安乐和权势的庞培大帝相形见绌。权势和荣耀向来是在艰难困苦的征战中树立的。当你枕于安乐,躺在功劳簿上开始陶醉在半醉半醒之间疯狂追逐更大的权力和利益时,便是人生堕落明星陨落之际,伟人庞培开始了这样的过程,他是被恺撒比较下去的,最终在政治上落败,军事上失败,走向死亡,且死无葬身之地。
恺撒则不停地在征战中建立自己超过古人的业绩。从公元前59年3月罗马市民大会通过《瓦蒂纽斯法案》授予他担任高卢和伊利利孔两个行省总督5年,以后元老院又增加山外高卢,前55年《特里朋纽斯法案》重获任期五年,至前49年3月,他在这8年艰苦卓绝的高卢战争中间,平定各地部族的叛乱,击败日耳曼人的入侵,渡过莱茵河横扫日耳曼民族,两次征服不列颠的冒险,为他赢得一次次光彩夺目的胜利,现在他胸前悬挂的沉甸甸大勋章开始在品质和含金量方面超过了庞培。 普鲁塔克在《本传》中如是评价恺撒:
在整个战争期间,他为了征服高卢实施很多次远征行动,证明他是一位吃苦耐劳的士兵和运筹帷幄的将领,能与统帅大军最伟大的指挥官分庭抗礼,毫不逊色。要我们举出费边、梅提拉斯和西庇阿这些家族的元戎,或是同时代而稍早的名将如苏拉、马略和两位卢库鲁斯,甚至就是在战争中留下盖世英名的庞培,拿来与他作比较,就会发现恺撒的作为已经凌驾于所有人物。作战的处境就困难而言,他远胜每一位执政官;就所征服的广大而言,他超过每一位宿将;击败敌人就数量而言和实力而言,他远较另一些名将为优越;绥靖而获得好感的部族,就他们的野性和狡诈而言他比某一些指挥官要要强得太多,对待那些被征服民族的仁慈与宽厚而言,他比另外一些将领更为让人感激不尽;就对自己的弟兄无论是赏赐和关切而言,更是其他一些领导人无法比拟;所从事的会战之多和杀死敌人之众,都是其他所有将领所望尘莫及。
如此战略韬略所铸成的赫赫武功在罗马共和国的历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对于罗马元老院而言自然是一种威胁,庞培在嫉妒心驱使下开始在元老院的支持下不断对恺撒扩张的势力进行打击,此来彼往高层内斗日趋激烈,内战也就如同箭在弦之上,不得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