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皮 包
作 者/ 张 云 玲

女人买东西和男人喝酒一样需要理由。因赶一篇稿子,朋友在餐馆把我放了鸽子。心情沮丧的我,抬脚进了路旁的一家商场,左瞧右看,末了在女士皮包柜台,被那款白色压花“鄂鱼牌”皮包拽住了脚。喜欢,一问价格一千八。要该以往肯定是一伸舌头扭头走人,要知道,我从前背过的皮包价格从不过百。但今天在柜台服务人员热心驱使下,我却鬼使神差地站到它面前,跃跃欲式。这皮包真是太美了,在众多皮包里不但超凡脱俗、高贵典雅,且像个饱读诗书如白莲般气质不凡的先生。在我反复试着行将离开它时,最终还是挪不动步。冥冥中感到从前白而透亮的心,莫明的被所谓的朋友弄污了一块,现在急需包上这朵白莲花的濯洗。因此,我毫不迟疑痛下决心把这款白莲花皮包买了下来。
白莲花皮包背在身上,带着如莲的笑脸走出商场,顿感诗意盎然,心如明镜,仿如那朵白莲了。

然而好景不长,七月的一天,我背着我的白莲花皮包心花怒放的从“放生节” (把人工繁殖饲养的黄鱼苗投入青海湖。据说每放生一条黄鱼就等于做了一件善事,放生的黄鱼越多,做的善事越多,今生来世得到的好运就越多)回来,发现白皮包的背面被雨衣打湿,明显的有眉毛粗的一道淡绿色的污渍。于是心疼不已,急找来抹布擦拭,结果污渍非但没去掉,反而印了一大片,这明显的脏污比在我脸上还难看。
怎么是这样呢?无奈,我 用儿子白球鞋粉擦,用洗洁精擦,污渍照旧。于是我马不停蹄找到商家,他们一反常态极不耐烦边摇头边三言两语把我打发了。
自此,白皮包上的污渍就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丢了可惜,用着不爽,搞得我的心也像是受污染似的。每天要都法除去那片污渍,成了我的必修课。

在我把所有能想到对付那片污渍的办法都试过无效后,事隔不几天,一天晚上外出应酬,回来又遇大雨,没带伞,浑身淋了个精湿。回到家,没顾上换衣服,慌忙检查皮包,皮包背面整个被我的黑裙子染成了大花脸。真是骗子,不要脸,她不是夸下海口说裙子不掉色的吗?怎么……情急之下我边骂边找来“风油精”擦拭,对了,这招还是下午下班前从网上学来的,照网上介绍方法使用,不但没有像网上说的去掉污渍,反而还烧伤了一块表皮。哎!
“皎皎者易污”。曲指算来,这白皮包使用不到一月,就成现在这副样子。用手抚摸着它,心里更加的难过。摸着摸着,那放大的污渍还有那表面的伤痕像是都在我身上了。以后认我怎么洗都洗不净,认我怎么除都除不掉。丢了它与心不忍,背着吧,只要自己愿意,自己劝自己。
只是没过三天,背它上街,白皮包又被染了色,这次是红的漆,唉呀呀!还不知在哪染的。
自此后,我知道无论我怎样保护它,我都没办法让它不受伤害。因为,白莲花皮包受材质所限,背它一天,它就会被污染一天。要使它纯洁如初,只能把它密封仰或是挂起来。那样的话,它还是包,但它已经失去了包的作用和价值。它是包,它就得接受这样受伤害的命运。
由白莲花皮包的命运我想到人的命运,人的命运,也同这白莲花皮包的命运一样,自降到人世,无论你怎样的计划、设防、算计,任谁都挣脱不了各种命运的羁绊,苦辣酸甜,爱恨情仇,都得一一去体验,只有体验了才能叫完整的人生。越是出众的人,越是爱被人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