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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茅新石

西宁的七月,气温连续几天摸到了30°以上,西宁人浅尝了夏的热烈。
西宁大厦,当年也曾是西宁市的一处地标性建筑,它的辉煌,如今只在我们这辈人的记忆里,是时间改变了这一切。

走进西宁大厦底层的八角宫,依然能感受到它当年的大气。到了麒麟厅,眼前一亮。穿戴整齐的"俊男靓女"们,正热烈交谈。我们到了,握手打招呼。
看到眼前一张张挂着真诚笑容的脸,顿有一念产生:来值了!没有什么比真实笑脸更可贵。
我和我妻,来参加我妻他们班的聚会。四十多年前,他们是化隆师范的首届毕业生。
我不是他们的同学,是应邀参加,之所以被邀,按这次聚会组织者韩文政的话来说,是因为我是他们所认定的性情中人。正因为是性情中人,他们的聚会我已参加过多次。
他们这个班,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班。特殊之一就是包容开放。大家知道,包容开放是做大做强的基本姿态,他们班有这个底气。他们班的群成员,目前有3 6位,真正的同班同学不到30位,近10名是与他们班相关联的外来者。也许有人会问这个班的人数为什么这么少,其实本来并不少,当年也是正常的几十人的一个班级,无奈有的人抢跑,先走一步。我见过他们的班主任,前两年已是九十高龄,含着泪掰着手指,一个个地叫着逝者的名字。心痛!还有的走散了,至今下落不明。过去通信不便,联系中断也正常,不正常的是至今未归。
不要以为人少,阿猫阿狗都能进群,进群是要有缘分的,对,就是缘分,有缘请进!这个条件是有点玄的,自己琢磨吧。一旦进群,就是自己人,不再把自己当外人,如徐兰,就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
也不要以为所有群里人都是"性情中人",也有长期不参加聚会基本处于潜水 状态的,这可能是生性使然,也可能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纠结。本来整齐划一很难,只有在天安门广场前的阅兵式上才能看到。
同学张敏还是来了。她在家里照顾年迈的双亲,很忙很累,本是请假缺席的,但最后还是经不住诱惑,忍不住还是来了。尽管脸上有疲态,嘴角上火,却依然带着笑,心情是喜悦的。
徐兰忙前忙后,组织聚会辛苦,但她乐意,性情中人!这次聚会,来了两张新面孔。
先有一个身材不太高却还憨实的黑衣男人,问我和妻,是不是认识他。我自然不认识,因为没有同学过。但我知道他是谁。前两天,群里欢天喜地地挖到了一个宝,失联了四十多年杨发福找到了,今天出现在这的陌生面孔应该就是他了。我提醒妻说,你们班里有一个叫杨发福的同学吧。她看着这个发福了的杨发福,只记得这个名字,却不认可眼前的形象。四十多年过去了,跨度太大,从外貌上甄别是困难的,只能从眼前去寻找过去的依稀影子,很难。也怪杨发福在当年没有做出一半件轰轰烈烈的事儿来,让大家记忆深刻。今天的杨发福是我们当中最激动的,如一个走失了多年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以后可要记得,不要乱跑,不得不跑,先给家里留个信。
还有一张新面孔,就是吕桂兰。她到我跟前,介绍说她是吕桂兰,双口吕。也是化隆师范毕业生。这个名字有点熟,也许是教过的学生,但她不认识我,应该不是。后来简单知道了她的经历,坎坷起伏。因为劳累过度,记忆变浅,被抹平或深藏都有可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走出来了,性格依然开朗外向,做事干脆利落,气场不弱。就穿着打扮上看,和这个班的气质略有差异,艳了点。前面说过这个班是有点特殊的,根子就在于他们班的作风或者说是文化,和别的班是有所不同。他们的班主任陆老师是老书生,偏爱中国古代文化。他们是一个文科班,学习的重点放在了古代诗文上。那时候师资力量薄弱,学校开设课程,常常是因人而异,就是有什么样的人才,就开设其擅长的科目。陆老师是学历史出身,受古典文学的影响较深,这就惠及到了他们班的那些学生,也形成了他们特有的一些气质。比如说比较正统,比较内敛,有内涵而厚重。如果在他们当中选一个同学作为这种文化的代表,我觉得吴诠同学比较适合,他的匹配度高。新近出书的郭荣瑜同学,他作品中的诗文,近体诗是主体,也是这种文化熏陶的结果。
当然,无论是吕桂兰还是吴诠,其气质都还是可以有所变化的,如果在吴诠的沉稳里,加上吕桂兰的活性,就非常完美!这次聚会,由于吕桂兰的出现而生色不少。
使这次聚会生色的,还有郭荣瑜同学新近出了一本诗文集,厚厚的沉甸甸的一本,还带着热度。这次聚会正好给同学们送书。他问要不要在扉页上签名,觉得搞得太正式了,有点不自然。我说这个必须要有,同学们要以此来炫耀的,所以这个程序得走一走。于是他去写字,字还真不赖,刚劲有力,大气,拿得出手。
还有王彩云同学,本来有事来不了,但还是来了。往年她是组织者。同学相聚,她一贯热心,所以哪怕有事,还是舍不得缺席。我把她叫过来,问问她家族里长辈王国良老师的情况。前些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了他去世的消息,很震惊。我和王国良老师的关系很好。他在扎巴当过教导主任和副校长。后调出教育系统,曾拉我去他们单位工作。我那时已开始着手调离化隆,所以此事未成。王彩云告诉我说,他叔叔王国良,去世前卧床两年,24小时靠吸氧维持生命,活得很艰难。于是我不再多问,知道多了伤心。望着眼前的王彩云,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当年陆老师是以美女向我炫耀的。
记得我刚调入师范的一个晚上,学生上晚自习,我俩在办公室闲聊。陆老师问我,有对象没有,我说没有。他说他们班上的女生都很出色,然后开始掰手指,说漂亮的有王彩云,个子高身材好的是范群… …我知道他和他们班同学关系极好,我一来,姚老师就告诉我了。男同学都是他的宝,何况是掌上明珠的女同学。所以他介绍,是炫耀,真实意图并不是要当红娘,是赤裸裸的炫耀。我说我是独身主义者,你要当红娘,中学里的某老师,正急着找对象呢。他说这哪行,男人嘛,即使不是貌若潘安也应该要风度翩翩吧,某老师其貌不扬,不配的。陆老师有时很天真,但对学生真诚,是真爱,掏心掏肺的爱。这般爱学生的老师,不多见,在化隆我见过两个,陆老师之外,中学里有一个叫李自芬的女教师,她就是学生的亲妈。他们的贡献,比韩文正后来介绍给我们学者诗人相比,一点也不差。他们的作品,是活的,大诗人大作家都比不上。

十二点,菜已上齐,大家上桌。座次是有讲究的,尊者在上座。同学聚会,没有尊卑之分,应该随便坐。但我被拥上了那个最尊之位,我也没有推辞,心安理得地坐下了。因为这个位置理应是他们陆老师的。陆老师不在,我就当个替身。我当这个替身还是比较合适的。论年龄,我和在座的同学们不相上下,但我先他们一步当了老师,和他们班主任是同事,辈分上就占便宜了。大家尊称为我一声师叔也没毛病。师叔在就等于师傅在,合适,同学们也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图腾。
最尊之位被我坐定,左右两侧是他们班的前后两任班长,赵班长和张班长。其余的男女同学再依次落座。到对面,就是主持人韩文政。韩文政的旁边,是主持监督吕桂兰。主持监督是防止主持跑偏的,也没有特意设置,自然形成。据说韩文政头上动过手术,但好像没有什么后遗症,天上地下的照样装了很多的东西,就他家里的藏书数量就吓人,诸多的知识量装进脑子里,也没有变得笨拙,表达上在言归正传之余,和女生开个出其不意的玩笑,很是灵动,过个嘴瘾也很显智慧。但一物降一物,遇到吕桂兰,虽有挑衅之心,却无进犯之胆。吕桂兰什么脾性,而且是见过世面的,对韩文政可以降维打击。所以有吕桂兰在旁边,韩文政就可以稳当地走在主持的正道上。
为了当好主持,韩文政去年就添置了一个音箱。麒麟厅太大,圆桌也大,距离远了,没有音箱说话费劲,何况我们有些同学的耳朵远没有脑子灵。只是这个音箱的音效,远不如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的,好在每年也就用一次,能省就省着点。
至此,大家也许能看出来,大家围坐着大圆桌,主要不是为了吃,而是会,就是平常说的开会。
吃是有的,转盘上食物尽管享用,各自随意。喝的也有,男生白酒,女生红酒,不喝酒的就喝茶,也随意。没有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声嘶力歇的猜拳行令,那不是我们同学们的风格。想喝了,呷上一口,慢慢品。女同学喝红酒,更优雅。另外,没人吸烟。总之,吃喝为辅,开会为正。
主持人实质性地主持,没有多余的废话,掌控着节奏,按步就班,渐次深入。
张兴东班长作官方发言,这样有仪式感。那些官话套话,虽不可或缺,但没有太多意义,所以在此不赘述。只说一点,班长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毕业已经整整45年了。一年一年地都记得,这个班长就是合格的。这个班的位置在他心里是长期存在的,并能时时记起,是深有感情的。他爱这个班,这就是结论。
班长发言完毕,就轮到我了。我不知道还要发言,看来这至尊宝座是不能随便坐的。不过还好,发个言对当了几十年老师的人来说并不是难事,没有准备可以边想边说。当然,首先我得摆正位置,师叔不是师傅,本尊不在,只能代表本人说话。当时具体讲了哪些话不完全记得了,大意有三点。
1.先从眼前说开去。看到一个个精神焕发英姿勃勃着装用心的同学们,欣赏心慰。着装,体现风貌,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本质是善。这是班级传统,班风至今保持不变,凝聚力牢不可破。今天聚会,一致要求在原定时间上提前半小时,说明大家心意相通,情深意重,希望尽可能地多聚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
我说这些,是在赞美,当师叔的,情商不能太低,拍马屁有拍马屁的益处,身心愉悦。
2.我要讲一下他们的恩师一一陆庆忠老师。陆老师一生坎坷,历尽磨难,但风骨依旧,卧薪尝胆,终于遇到了你们。这是你们的缘分,你们的幸运,也是陆老师的幸运。相互成就,酿成一段师生情缘之传奇。
3.代表本尊提一点希望。同学们的年纪也是越来越大,年纪大了,各种毛病就来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多数人不是越活越通透,而是越来越纠结,偏执。同学之间,没有杀父夺妻之恨,一些鸡毛蒜皮全部放下。感恩相遇,那怕偶有过节,也是从反面承全了你。先走一步的同学,在那边已经打扫好教室,排好位置,翘首以待,你们难道还不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心量放大,利人利己。
我是坐着讲的,没有站起来。坐在至尊宝座上的,就应该坐着讲。皇帝有龙椅,山大王有虎皮交椅,没有站起来讲过话,所以按惯例来,符合人们的认知习惯。
人人发言,给每个人讲话的机会,一视同仁,主持韩文政定了调,当然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随意。
下面我记述一些有点意思或有点意义的发言内容,不是原话,大差不差吧。
杨发福同学失联四十多年,而之所以失联,应该给家里人一个交代。杨发福经过了最初的激动之后,道出了原由。毕业分配,他分到了黑城工作,听这地名,就是一个特别适合潜伏的地方。既然是潜伏,组织上不会轻易动你,这一沉下去就是十年。十年之后,他的同学,调离的调离,转行的转行,不见踪影。而他十年潜伏,已经习惯了低调和孤独,到了一个依然不是洒满阳光的地方,再次以潜伏的方式生活,习惯已成自然。
这是杨发福的经历,告诉了大家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仅次于杨发福的激动,郭荣瑜同学也是激动的,他的诗文集出版了,书名《幽吟岁月》。书名雅致、谦逊,虽不高调,却有时间的厚度。他的这本诗文集,是青海河湟文学集中的一部,该集共有六部。郭荣瑜同学把经过其签名的书分送给在座的每一位。书大气而厚实,正度十六开,尺寸比一般的文学作品大,三百多页的厚度也合适,再多,手持就吃力了。诗文集,以诗为主,文为辅。诗又以今体诗为主,自由诗为辅。这下你就应该明白了,郭荣瑜同学玩的是高货,很小众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在兴奋之时就可以赋出一首这样的诗的。同学们知道这是郭荣瑜的心血,也是全班的骄傲。郭荣瑜最想得到的是恩师陆老师的认可,哪怕只表扬一句,也心满意足了。遗憾的是陆老师已不能正常阅读,听女儿读,也没有能够表达出明确的意思。郭荣瑜虽然有些失落,但更担心陆老师的病状。郭荣瑜的发言中,有快乐,也有忧虑。但愿人长久吧。
郭荣瑜的妻子尕赵,没多说什么,只希望大家有空翻开他老公的这本书看看,她说我为你们唱首歌。给大家表演了什么叫夫唱妇随。尕赵之所以是尕赵,就是因为个头不大,小巧圆润,但不可低估其能量,歌声纯而有力,音量直冲你的耳膜,还带着童音。
去年王彩云组织聚会,一直想鼓捣着大家来一次乐都之旅,只因种种原因未能成行。乐都是刘得荣的居住地,夏天的乐都令人神往。刘得荣发言,表态说他大门畅开,随时欢迎大家光临。他是认真的,绝无半点勉强。他的声音有点沙,但还算顺滑,一副说话算话的样子。
同学孙桂兰予以"控诉",说当年在学校时,她和刘得荣是前后桌,经常‘惨’遭刘得荣的捉弄。下课起立时,刘得荣事先悄悄抓住她的长辫辫梢,她起立受阻,差点摔倒,狼狈不堪,抓得再紧一点,头发就揪下来了。遇到难做的作业,问问他怎么解决时,他大言不惭地说,把这个有啥了,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既没给到方法,亦无丝毫的安慰。孙桂兰的委屈,大家并不在意,只觉得这个细节很珍贵。孙桂兰的青涩,刘得荣的顽皮,就是当年学生生活的真实。孙桂兰其实也不真生气,只是回忆,当年的生趣。
前任班长赵恒忠的发言,就有点深意了。他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十几年前身患癌症,但老天饶他不死,他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所以计较得失毫无意义,无所求,无所得,平平淡淡轻轻松松地过。赚来的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所以要珍惜,要感恩,坚持不懈地锻炼身体就是回报。简单说吧,当下的一切,全盘接受,如实回应。
很棒,很通透,有禅意!
吕桂兰同学是一个经历过风浪有故事的人,人生的起伏很大,到过光辉的顶点,也被摔过,其中的痛,只有她自己清楚。说到伤心处,忍不住眼眶发红,好在能及时收住。已经经历过了,哭也没用,激动一会儿也就过去了。现在好了,慢慢想通了,还是很精神,经过风雨的洗礼,更加成熟能干。觉悟到赵恒忠的无所求有难度,视一切如梦幻泡影更难,但一步一步走在觉醒的路上就对了。同学们的发言,有重点的就记下这些,其余的虽不乏真诚,但无明显特点,就不赘述。
在同学发言的间隙,主持韩文政同学,作了许多的精辟点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通过每一次的点评,把话题过渡到对两位学者李文实、鲍鹏山和一位诗人昌耀的介绍。这三位,都和我们青海有关,李文实直接就是化隆甘都人,是韩文政的家乡人,所以敬重如仰视高山。他们三位的全套著作,整整齐齐陈列在他的书架上。他来时,仅带了一本小册子,怕同学们夺其所爱。小心眼儿,无限放大对名人的爱,缩小对同学品德的信任。这是戏言。其实同学们亦深深敬重他所敬仰,韩文正大气着呢,就是全套书拿走又何妨,知音难得!
韩文政同学主持,利用掌握话筒的特权,成功地介绍三位名人,如同植入广告。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组织同学聚会的动机。不过都是同学,广告费就免收了。
韩文政同学介绍时,瞬间就成了老师,以当过老师的底蕴,用各种方式,生动地给大家上了一课。

最后,以面及点,向大家推出了一首昌耀的诗:
水色朦胧的黄河晨渡
昌 耀
黄河的说唱诗人,终年在黄河身边徘徊不愿他去。诗人啊,用你古老的三弦琴,为我们弹奏一支黄河的歌谣吧。——纪感之一
我们都是黄河的子孙,都是黄河的种族啊。——纪感之二
雾啊,雾啊……
只听到橹声拍溅和水声震耳的呼号。
然而黄河熟悉自己的孩子。
然而水手熟识水底的礁石。
那些黄河的少女撒开脚丫儿一路小跑簇拥着聚在码头,
她们的肩窝儿还散发着炕头热泥土的温暖味儿,
一眼就认出了河上摇棹扳舵的情人,
由不得唱一串撩人心魄的情歌。
被这歌声同时撩动的黄河铁工更欢快地抡起了铁锤煅造火的流苏。
而黄河牧人举臂将巴掌遮在耳腮向河谷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
雾啊,雾啊……
站在柳堤的老人慈眉善目
这时默默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光,
觉着那花儿的韵致仍旧漫在水上不差毫厘,
热身子感动得一阵抖动。
雾啊……
于是大山的胸脯领会了旷野的期待
慢慢蒸发起宽河床上曙日的潮湿。
水色朦胧的晨渡也就渐渐疏朗了。
1957年稿
韩文政把这首诗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大家先粗看一遍。
我建议韩老师为大家朗诵一遍。韩老师欣然接受。
诵毕,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更多的是对韩老师朗诵的态度和热情的肯定。
接下来就是大家谈学习体会了。
我先说,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应该先说。
我说,诗从晨雾写起,背景很美。在此背景下的黄河姑娘很美,自然纯真率性大胆,人美心美情深。接下来的写的是黄河铁工的美,着重在力量上。再写黄河牧人,着重在野性上。美不美不好说,因为我不知道这口哨是赞赏还是捣乱,但作为描写,是真,真即美。接下来写站在柳堤上慈眉善目的老人,竟然是一阵抖动,这没有美感,我不喜欢。
我妻马上出来阻止,意思是诗人中的诗人,他的作品不能质疑。质疑就是蚍蜉撼大树,就是乱说。
我只是说我的感受,我的认知,对不对,被不被认同,不重要。这儿没有对错,认不认同都有可能,欣赏个体本就千差万别。
我觉得铁工爆发力和牧人的狂野声啸,都是原始动能的推动,它的美,在合理之中,而慈眉善目修为颇深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既缺乏这方面的动能,也可能有超脱的境界,为什么要让他抖动一下贼心不死呢!纵然顽固,也再无霸气,没有美感。
我当时没有非常明白地说,模糊表达,懂的人自然会懂。
我更不敢说"大山的胸脯"这一句,因为我当时就没有看懂,这是说得最不像人话的一句。也许这正是诗的语言,诗的表达方式,我可能是因为不习惯,所以不能正常理解。事后捉摸了一下,明白了就是以拟人化的手法,山把雾给驱散了。也许不实打实的说,有一种朦胧模糊的美吧,只是我还不太习惯而已。
韩文政不同意我的看法,在他的心眼里,诗人和诗都是完美的,他是全身心的喜欢。他没有反驳我,只是又吟诵了这几句,仿佛美是只能感受而不能言说的。
不能言说就不说,这节文学欣赏课也该下课了。放松一下,上一节音乐课。说到唱歌,我们这些人,对老歌最有感情。老歌唱家中,蒋大为是大家所熟知的,郭荣喻的长相,与其相似度很高。以蒋大为打头开始唱也实至名归,所以郭荣喻同学先唱。
郭荣瑜唱的是老电影《地道战》的主题曲《太阳出来照四方》。
《地道战》我们这辈人都看过,而且不止一遍地看,我就看了无数遍。郭荣瑜这次的歌风一变,重在把控,力求圆润,技巧上有长进,但作为这首歌本具的穿透力却有所弱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兼而得之,还有一段路要走。
吕桂兰同学唱了《下马酒之歌》。她尽心唱,尽情挥洒,不需要技巧,技巧在她这里有些苍白。不求完美,瑕疵被热情所摧毁,留有的就是痛快。
张敏乖巧,一首《雕花的马鞍》轻松驾驭,抒情舒展,温柔可人。歌辞也应景,抒发的是对过去的深情怀恋。
震撼的是吴诠的《我是循化的撒拉》,歌辞是这样的:
积石山高来力架山大
滚滚的黄河水大
白丝布的汗塔青夹夹
我就是循化的撒拉
吴诠仿佛不是唱出来的,而是压住嗓音吼出来的,力道被压抑,压抑比不压抑更强大。
歌词近乎白描,一个不善言辞光着膀子充满力量的撒拉。
吴诠浑厚的嗓音,反复吟唱我就是循化的撒拉,催人奋起,情绪被引爆,集体嘶吼我就是循化的撒拉。
至此,音乐课到了高潮!
歌毕,尕赵说照相,照相了,大家起身留影。
吕桂兰同学,在屋里找了一个景深最好的地方,布局合影现场,然后调整大众的站位,调动情绪,力求最好。
她做起来熟门熟路,看来以前没少干。
照片出来,效果不是太好,亮度不够,但还算可以。
关系到形象,女同学从来不马虎,也不怕麻烦,于是重拍。
我帮他们找到一个光线最足的地方,重新布置现场。
呂桂兰依然在前面指挥站位,说:"韩文政,把衣服扣子扣上!"
韩文政没有出声,乖乖扣扣子。
吴诠在旁边及时补上一刀:"就是挨打的货。"
大家一阵暗笑。
有了满意的照片,就进入下一环节。


下面一节,就是自由活动课。
尕赵在微信群里,推出他们首届毕业生的个人一寸照片。这些照片可能是当年用来办毕业证的,有心人罗列起来拍成照片,流传至今。
有了这些照片,回忆就有了依据。
尕赵突然爆发出笑声,声音有点惊人。
小时候就奇怪,小小青蛙怎么能叫得这么响亮,然后引起哇声一片,原来声音和体形大小没有关系。
我过去一看,尕赵手指指着:"看,这个!"
当年吕桂兰的照片,幼稚,还丑小鸭,和现在成熟干练的吕桂兰,反差太大,大得摸不着边。
我说了一句"青涩"。吕桂兰说"青瓜蛋子"。语言表达力,我完败!
自由活动课,交流太热烈,甚至紧张,难得的机会,他们紧紧攥在手心里。
韩文政被这场面感动,跟我说,明年还办,我说一直办下去。
细心的同学会发现,本班的群名是"同桌的你我,"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是个短语,短语后面还有一个逗号,逗号后面,就应该是同学们所要回答的内容,或是所要做的事。
韩文正的意思,填上"明年再见"四个字。这样句子完整:"同桌的你我,明年再见"!
那就:明年再见!
文末,感谢韩文正、徐兰的付出,道一声辛苦了。
其实这是今天每一个人都说过的一句话,我把它放在最后说,就是为了表示郑重。
就写到这,下面用郭荣瑜的诗作为结尾吧。
七律 同学相聚感怀
高原夏日爽风清,
八角宫前聚旧盟。
喜奉幽吟酬故友,
欢歌妙语动深情。
韩君点评惊群座,
同学应和映众英。
定格境头难舍意,
来年相聚续欢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