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总社】夏夜的树下(外二首)
文/童萍(安徽)
槐树撑开一蓬墨绿的云,把月亮筛成碎银,洒了一地。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夏天的喉咙都安在了这棵树上。它们叫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白天积攒的热气全部释放出来。
我坐在树下的石墩上,石墩被白日晒得温热,此刻正一点点地把余温还给夜色。风是有的,但薄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没有什么凉意。倒是树叶偶尔晃动几下,漏下几粒更亮的月光,在地上跳来跳去,像谁撒了一把会发光的豆子。
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才消散。有孩子的笑声从某个窗口溢出来,脆生生的,砸在青石板上,碎了满地的欢快。
夜深了些,蝉声渐渐稀了,像退潮。月亮爬到树梢顶上,不再往下洒碎银,而是整片整片地倾泻。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树的、石墩的、我的,都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仿佛在听大地的心跳。
我起身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槐树还在那里,墨绿的云里藏着无数细小的秘密。明天太阳出来,它又要撑起一整个白昼的荫凉,等另一批人来坐。而此刻,它只是静静地站着,把月光、蝉鸣和老人的叹息,都收进年轮里,一圈,又一圈。
夏夜的树下
文/童萍(安徽)
槐树撑开一蓬墨绿的云,把月亮筛成碎银,洒了一地。蝉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夏天的喉咙都安在了这棵树上。它们叫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白天积攒的热气全部释放出来。
我坐在树下的石墩上,石墩被白日晒得温热,此刻正一点点地把余温还给夜色。风是有的,但薄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没有什么凉意。倒是树叶偶尔晃动几下,漏下几粒更亮的月光,在地上跳来跳去,像谁撒了一把会发光的豆子。
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才消散。有孩子的笑声从某个窗口溢出来,脆生生的,砸在青石板上,碎了满地的欢快。
夜深了些,蝉声渐渐稀了,像退潮。月亮爬到树梢顶上,不再往下洒碎银,而是整片整片地倾泻。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树的、石墩的、我的,都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仿佛在听大地的心跳。
我起身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槐树还在那里,墨绿的云里藏着无数细小的秘密。明天太阳出来,它又要撑起一整个白昼的荫凉,等另一批人来坐。而此刻,它只是静静地站着,把月光、蝉鸣和老人的叹息,都收进年轮里,一圈,又一圈。
踏风赴山野
文/童萍)安徽
我脱掉鞋子,赤脚踏进风里
山径便软了,像一条青蛇
缓缓地松开盘踞的腰肢
露水打湿脚踝时
有星星从叶尖滚落
溪声把月亮掰成两半:
一半挂在松枝上晃荡
一半沉在杯底慢慢融化
你说山野不会老
老的是看山的人
醉意漫上来的时候
萤火虫开始在袖口结绳记事
它们一笔一划
缝补白天说错的句子
那些被辜负的时光
忽然都亮起来
天要亮了,风把零落的梦
吹成薄薄的雾
我踏着空酒瓶下山
身后,山一点点踮起脚尖
仿佛就要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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