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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苍正 作品《向往的高地·秦岭》朗诵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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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的高地·秦岭
诗/陈苍正
朗诵：春雨
秦岭，是我心中隆起的高地，
横卧大地中央，接引四时风雨。
山风推开层层松涛，
云雾漫过道道山脊。
每一块缄默的岩石，
都沉淀着亘古的底气。
它分开南方的温润、北方的峻厉，
一道山脉，担起天地的吐纳与呼吸。
溪水从幽谷蜿蜒而出，
捧出山林最清澈的密语。
我总想攀上那片高地，
把喧嚣留在山脚，俯身倾听草木的静寂。
看云海涨落，层林更替，鸟兽相依，
在万山如浪的起伏里，
寻一处安放内心的栖息。
可若真的站上那道屋脊——
我会不会听见，石头翻身叹息？
会不会撞见，松针用细小的锋利，
缝补天光漏下的缝隙？
云雾是大地呼出的旧梦，
贴着我的脊背，一寸寸攀援。
风像被谁松开了缰绳，
撞进肋骨间的空谷，回响跌宕。
久久不散，反复叩问：
——你究竟是来抵达，还是来逃离？
我忽然想把自己拆成零散，
把名字留在三千米的垭口之南，
把多余的言语，喂给路过的苍鹰衔远。
只带一截滚烫的、未被驯服的执念，
继续向上，走向荒莽，
走到连石头都开始柔软的地方，
走到时间都忘记转弯的穹苍。
在那里，我与秦岭互为陡峭——
它用万年的沉着，压住我满心的摇晃，
我用满心的摇晃，替它再活一场。
像一滴悬在云岩之间的光，
不坠不散，
只在风里，慢慢将自己遗忘。
岁月总隔山相望，
不息之河昼夜流淌。
该如何记载人间的美盼，
才配得上真实的开始与收场？
而我终将下山，回到人声沸腾的尘网。
但从此，骨头里住着一道山梁——
每逢月明，便隐隐作响，
像远方的岭脊，在梦中起伏，
起伏成我此生再也走不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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