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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看见了田峪河水
──游渭滨公园散记
作者/纪合生
五月端午那天下午，儿子放假从上海回来说：“爸。整天待在房子也不是事，我拉你出去转转。”我就随儿子一家人坐车走了。也不知去哪儿，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咸阳，先到渭河边转着，渭河南岸的绿化很美，到处是高大的树木、高低错落的花草，还有群鸟飞翔啄食的湿地。随后我们来到了咸阳渭滨公园。
渭滨公园现在是开放式公园，南面是渭河，北面是街道公路，在路边停好车就可进去。渭滨公园建于1959年，公园很大，总面积420亩，其中水面积近百亩。我们把车在路上停好，就进到公园里，正实名称叫“红莲湖”，映入眼帘最显眼的是靠路边绿化带南边有一条寛20米，长约数百米的环形荷花池，长满了亭亭玉立的荷花，撑着大大的、绿绿的伞形叶子，荷花的杆而笔直挺立，杆头都已长出红红的荷花，已经盛开，有的未全开。这使我想起唐代诗人王昌龄描写荷花的诗？《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还有宋代诗人杨万里的诗《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二首》：“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杨万里又在《小池》一首诗中写到：“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些诗描写荷花形象逼真、意境深沉，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站立在荷塘边，望着大片盛开的荷花，人们举着手机不停拍照，还有的姑娘和爱打扮的妇女，穿着华丽的裙服，打着各种娇艳的阳伞在荷塘边留影。不少的年轻妈妈，带着自己的小姑娘或小子在荷塘边的水中用小手网捞小鱼或扑捉蝴蝶。在荷花池塘靠南一侧，修有一条长而弯曲的桥，称作“曲桥风荷”，供人们在桥上观赏荷花。“曲桥风荷”集自然美景和文化内涵于一体，使游人陶醉于阳光灿烂，蜂蝶飞舞，荷花盛开，香气四溢的美景之中。
趁着儿子儿媳陪孙女在荷塘边捞小鱼捉蝴蝶的机会，我离开他们，在渭滨公园里转游起来。公园里到处有高大的树木，像棉白杨、法桐、国槐、苦楝等树木，当然也有红叶李、石榴、百日红、红枫、大叶女贞等小型树木，还有石楠、冬青、黄杨及叫不上名称一些灌木丛。绿色是公园最主要的色调，是生命活力的彰显，是公园美景的炫耀。在公园里最显眼的就是，公园里的树荫下的草坪上，能见到男女青年带着小孩及家人，铺着凉席在树荫下坐着或躺着乘凉。人们在公园里旅游、散步、休息，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由在。还有不少青年躺在悬挂于树间的吊床上晃荡，这种景象成为渭滨公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我在公园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转游着，穿梭于大道与小路之中，迂回于大树与草坪之间，散步于小桥与小林连接的小路上。见有几处树丛中立有高1.3米左右，宽1米的红色石头，上面刻着古诗，我录之如下，供欣赏。其中一石上的诗是用篆体字刻的，题目是《晚春感事》：“少年骑马入咸阳，鹘似身轻蝶似狂。蹴鞠场边万人看，鞦韆旗下一春忙。”这是南宋诗人陆游的一首诗，陆游作此诗时已罢官退隐在家，于南宋绍熙二年作此诗，陆游并未游过咸阳，诗中用咸阳指临安。陆游在诗中抒发了时光飞逝，壮志未酬的悲愤心情。另一石上还刻着陆游的一首《塞上曲》：“老矣犹思万里行，翩然上马始身轻。玉关去路心如铁，把酒何妨听渭城。”这首表达了诗人老了还想远去边疆立功报国，要去报国，就要从咸阳渭城出发。诗人用诗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无不令人敬佩。还见到一块方形的红石上刻着《渭阳古渡》：“长天一色渡中流，如雪芦花载满舟。江上太公何处去，烟波依旧汉时秋。”这首诗是清代诗人朱集义为《关中八景图》题写的诗，主要书写了咸阳古度的景色画面，借姜太公钓鱼的故事抒发怀古意绪。这几块红石，刻几首古诗，看石读诗，读诗想古，古今一理，更重家国情怀，以古喻今，以理育人，爱国爱家。朱集义诗《渭阳古渡》就刻在《关中八景图》的石碑上，现存于西安碑林里，我在石碑上也看到过此诗。
看到清代诗人朱集义的《渭阳古渡》诗，我又想起唐代大诗人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也称《渭城曲》)：“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诗是王维在咸阳送别元二的事诗，元二名元常，被朝廷任命为“安西都护府”官员，王维为他的好友元常送别，从长安至咸阳。诗中说出了阳关就见不到故人了，就是说出了大唐内地地界那就见不到故朋好友了。其实不然，“安西都护府”的官员和戍边将士大多是故人，只是能见到长安的人少了罢了。王维在诗中表达了送别朋友时的深情厚意，流传千古。
转着转着，转到了南边的渭河边，渭河边修的很整洁，很美观，河边植了许多的树木。河边路是水泥路，路被分为两道，外面一道是青色，是水泥的自然色，里边的一道被刷成红色的。路边还设有长条椅，供游人坐下休息。渭河北边的岸边还有一个码头，码头上有游船，游客可购票划船在河上游。渭河南岸几乎全是高楼大厦，岸边有的地方还用彩版隔着，现在的渭河，在渭滨公园段不像河，完全是一个湖。有游客此时正在乘船渭河上游，而且还游的起劲，游兴正酣。从游船的姿势、游人驾驶游船的动作都能看出。
坐在渭河边路旁的长条椅上，我想起第一次来咸阳游逛的事。因为这几天的游逛，有几件事给我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我在渭河边看到了田峪河的水。
那是1976年12月初的事，天气还不太冷，四人帮倒台不久。我的同学、好友赵群道在咸阳一家公司当工人，受其邀请，我去咸阳游逛了三天。游的最主要的景点就是渭滨公园。那时的渭滨公园就是栽植了一些树木花草，绿化的好。公园里的路，不论是大路小径，都是土路，只是上面铺了一些沙子而已。那时公园周围没有什么楼房，不像现在周围高楼大厦都盖满了。那时的渭河，就是野性的渭河，河流滚滚，流速还急。那时渭河南岸全是农田，种的不是麦子就是玉米。到渭滨公园游逛，就是看看树木、看看花草，看看滚滚奔流的渭河。看着奔腾的渭河，使我想到了在我的家乡奔腾了几十亿年的田峪河。田峪河除了秦岭，经殿镇村、赵代村，流到我们豆村，在豆村一刻也不停留，就向北归于黑河，再向东归于渭河，就一直奔流我脚下的渭滨公园。我小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过，田峪河一旦发大洪水，有人在河里捞柴、捞木头，被洪水卷走，就再也找不着了，要找就要到“咸阳亮娃滩”找。不管怎么说，家乡的田峪河水就是从家乡流到咸阳的。想到此我心情难免有些激动，我似乎真切地看到了田峪河水。你看，有一些水，一些翻腾着小浪花的水，移动到了渭河边，似乎仰起头，向我招手，并呼喊着：“豆村的乡党，我们就是田峪河的水，在这里能见到你，我们很荣幸，很高兴。但我们不能停，我们还要赶路，我们要到黄河去，我们要到大海去，再见了，豆村乡党。”它们一边说着、喊着，一边随着大部队向前急急地地奔去，越奔越远，直至消失。看着远去消失的田峪河水，我感慨万分：田峪河水不能停，要去归于黄河，归于大海，要去做它应做的事情。我们人类何曾不是如此，我们也不能停，我们也要赶路，去做我们应做的事情，去追求我们美好的未来。
那时我们就知道司晓升的父亲在渭滨公园工作，也知道司晓升因他父亲的工作关系，开始在甘沟三里桥建起了苗圃，那时苗圃规模不大，但已搞得有声有色。
电影里有“马尾巴的功能。”
1976年，我们豆村11组的赵田军，从部队转业，在咸阳电影院工作。第二天上午我和赵群道找赵田军买了电影票，看了一场电影。说是内部电影，是批判四人帮的。那个电影名字叫《欢腾的小凉河》，明明是“反击右倾翻案”，批判邓小平的，却说是批判四人帮。影片没给我们留下太深的印象。留下的印象的却是，著名电影演员葛优的父亲葛存壮给那些推荐上大学的“工农兵学员”讲解“马尾巴的功能”的情节，意在批评教授不给学生讲实用的东西，而讲一些没用的空洞理论。
博物馆看到了阿房宫的遗物。
下午，群道回单位工作，我去“咸阳博物馆参观，”博物馆的文物不少，因50年了，时间太长，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留下印象的是几块烧焦了大土块，其中大的有一二百斤，小点的也有五六十斤。介绍说：霸王项羽占领长安、咸阳后，放火烧了秦始皇修建的“阿房宫”。唐代大诗人杜牧在《阿房宫赋》中描述“阿房宫”是“覆压三百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五歩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美丽壮观的“阿房宫”被项羽一火焚毁，大火三月不息。博物馆中烧焦的土块就是“阿房宫”的土块，从中还可看到朱砂的痕迹。
北原上看到“野火烧不尽”。
第三天上午，我出了咸阳市，来到市外的高原上，站在北原的高坎上，向北望去，北原上是疙瘩峁峁，高高低低，虽不如秦岭高大雄伟，倒也是沟壑纵横、连绵不断。这就是地处关中平原北边的黄土高原，也被人们叫做“乔山”，关中平原上的人叫“北山”。这座广袤的高原，养育着上千万的陕北秦人。此时北原上的草已枯黄，枯黄的草让我想起曾在周至县任了两年县慰的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白居易十六岁时写的五言诗《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诗也足以说明世上万物皆是由生长到衰落、到消失、到死亡、到重生，再衰落、消失、死亡地重复轮回，人、国家、社会应该也是如此，这也是自然规律。只是白居易这个伟大的唐代诗人对此认识得早，认识的深，所以才能在周至写出《长恨歌》、《观刈麦》这样千古绝唱的、流传至今好诗。
我站在咸阳北边的原上，我也知道了咸阳为什么叫咸阳了。咸阳这个有着2376年历史的古城、名城，地处渭河以北，乔山以南，因山之南之水北都是阳面，所以叫“咸阳”，这也是我这次咸阳旅游的最大收获。
我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儿子打来电话，说：“爸，已7点多，时候不早了，咱们应该回去了。
”我说：“好，那咱就回去。”我起身向公园外边我家的车走去。边走边回看这渭滨公园，对渭滨公园还有些恋恋不舍。渭滨公园，我有机会还要来你这里游逛，因为在你这里有我很多的记忆，且是忘不掉的记忆。
2026年5月
（注：文中图片来自作者）
作者简介：纪合生，男，生于1956年2月，周至县终南镇豆村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1979年至2016年在终南镇政府工作，曾任终南镇政府农业办、党政办、街道办主任，终南社区书记、主任等职。2016年2月退休，系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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