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足下九千岁,文明夏启年
丁再献
笔者集东夷骨刻文书写《泉城古意》:“舜田耕尽千秋共,历下吹来万古风。海右此时融骨血,泉城夏启史明中。”此诗非寻常风物之咏,乃文明探源之宣言。笔者十年前曾著文断言:“济南人足下是九千年来从未断流的文化。”今以骨刻诗为引,结合西河源头与龙山实证,试论济南作为夏代发祥地之历史必然性,证此言不虚。

一:地脉绵长,九千岁月未曾枯
西河浪暖滋初垦,
历下云深锁旧邦。
夏朝(约公元前2070年—约公元前1600年),是中国史书中记载的第一个朝代。济南古城遗址地层包含大汶口文化中晚期至近现代连续堆积,发现龙山文化至近现代的城墙、水井、墓葬等遗迹206处,出土陶器、瓷器等文物460余件。其中龙山文化城墙残存高度6.4米,将济南建城史提前至距今约4200年。遗址揭露的文化序列涵盖大汶口、龙山、岳石、商周至元明清等时期,出土包含蛋壳黑陶片、商代发簪、战国青铜戈等跨时代文物,展现济南城区连续发展脉络。
济南之地,天赋异禀。位于济南的龙山文化遗址西侧河畔的西河文化,经考古测定距今约九千年,是这片土地文明肇始的铁证。从龙山文化核心区向西延伸,构成了一条从未断流的历史文化带。这条狭长的地带,见证了从狩猎到农耕定居的完整历程。所谓“足下九千年”,并非虚指,而是基于地层叠压的科学判断。在这条文化带上,济南人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脉搏之上,从西河的篝火,一直走到历下的繁华,文明的火种从未熄灭。

二:骨刻成史,文字初肇夏朝前
兽骨镂痕通造化,
灵龟呈象启文明。
文字者,文明之魂。判定一种社会形态是否进入文明时代,文字是不可或缺的核心要素。在大汶口文化中后期至龙山文化时期,已经有相当规模的城市出现。这些已经基本符合文明社会定义的几个“硬件”。笔者在《东夷文化与山东·骨刻文释读》中有论: “雅斯贝尔斯对文明定义的几个主要特征为:文字,金属冶炼术,城市国家(城邦),宗教礼仪的出现等,”文字排在首位。1996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所在山东桓台发现的甲骨文距今3600~3700年,是甲骨文的发源地,这正是商朝的初创时期。以桓台为代表的山东甲骨文之源,周边是东夷骨刻文集中发现地昌乐、寿光、临淄和章丘龙山,为甲骨文创造了良好的文化环境。东夷骨刻文距今约3300~4600年,可推至4900年,骨刻文的发现,将中国信史向前推进了1300多年。
这些文字产生于距今近五千年前的大汶口文化后期,至龙山文化时期已趋于成熟并成为流行文字。在龙山文化区出土的数千件骨刻文物中,已系统释读出“福、禄、寿、泉、勺、服、不、弘、屰、交、国、多、升、问、面、首、夕、斤”等一百余个单字。在寿光骨刻文中发现了炎黄蚩昊耑尧舜禹启康予,而尧舜禹启康予就是生活在整个夏朝年代。这意味着,在夏朝建立之前,东夷地区已经拥有了完备的记录语言、记载历史、颁布政令的符号系统。这种成熟文字体系代表了当时的文明,骨刻文字贯穿了整个夏代420年。而禹启康予等历史代表人物,为夏代国家的行政管理、礼仪制度与文化传承,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文化营养”。若无骨刻文的铺垫,夏朝的文明高度将无法想象。因此,文字的存在,是衡量夏存在的唯一标准。
三:泉字初现,济南文脉冠华夏
济南独创标新意,
天下同钦溯本源。
在笔者释读的骨刻文字中,有一个字极具地标意义的“泉”。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明确指代地下水涌出之形的文字,是“济南人首创”。骨刻文中的“泉”字,描绘了水流从地下喷涌而出的姿态,与济南“家家泉水”的自然禀赋完美契合。这个字的发现,不仅证明了济南作为“泉城”的历史源远流长,更标志着东夷先民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与抽象能力达到了新的高度。“泉”字的出现,是济南地区文化创造力在骨刻文时代的一次巅峰展现,也为后世济南“泉文化”奠定了最古老的文字基石。

四:龙山作证,城子崖上王气浮
陶黑凝光昭绝技,
城垣筑梦奠宏基。
如果说骨刻文是夏朝的“软件”,那么龙山文化城子崖遗址便是其“硬件”。城子崖和龙山这座庞大的夯土城墙,标志着社会复杂化程度已臻极致,阶级分化已然形成,国家机器呼之欲出。近年考古发现进一步表明,城子崖及周边地区的龙山文化晚期,已进入“邦国林立”的古国时代。诗中“舜田耕尽千秋共”,舜耕历山(今千佛山)的传说,实为上古东夷部落首领在济南地区活动的历史记忆投射。龙山文化的高度发达,特别是文字的普及与城市的兴起,为夏朝提供了坚实的文化、物质基础与社会架构,济南无疑是这场宏大变革的中心舞台。
五:禹会诸侯,济水之滨定三
导河积石开天辟
铸鼎象牛镇鬼神,
大禹治水的核心区域在黄河下游,即古济水流域。济南因地处济水之南而得名,这一地理坐标本身就与大禹传说紧密相连。考古发现的巨型古城、大型水利工程遗迹,无不指向一个能调动庞大人力物力的最高权力中心。禹去世后,其子启继位,打破禅让制,开创世袭制,“夏”由此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朝代。这一过程,不可能发生在荒蛮之地,必是在文明积累深厚的中心区域。济南地区密集的龙山文化聚落群,加之成熟的骨刻文字系统,正是“禹会诸侯”与“启建夏朝”的地理依托。诗中“泉城夏启史明中”,直指这一历史转折点在济南的清晰呈现。

六:考古实证,十年论断今朝验
铜爵初成惊海右,
玉璋新现动京城。
笔者的论断,近年来得到了考古发现的强力支撑。焦家遗址大墓的发现,揭示了距今五千年左右的大型聚落与贵族墓葬,将济南地区的文明化进程大幅提前。而近期关于龙山文化晚期至岳石文化早期的系列考古成果,包括大型宫殿基址、高等级墓葬、精美玉礼器与青铜小件,无不指向一个事实:济南地区在夏代早期绝非边缘地带,而是文明核心区。
大辛庄遗址遗址,有着非常完善的文化发展序列,约从龙山早期历经岳石文化,商、周直到汉代;文化特征上再次证明商文化“大辛庄类型”的存在,展示了一幅大辛庄逐步商化的画面;还可判定大幸庄遗址是一处集居址、手工业作坊、礼仪中心和墓地于一体的大型商代遗址,在周围商代遗址群中处于核心地位。
这些沉睡地下数千年的物证,回应了笔者的考证,证明了济南作为夏朝发源地的学术判断,具有坚实的科学依据。

七:文脉永续,骨血交融铸国魂
刻骨铭心情不悔,
融今贯古意无穷。
集骨刻文成诗,其意义远超艺术本身。这是一种文化寻根,是将沉睡的文字唤醒,让其诉说故土的历史。诗中“海右此时融骨血”,道出了济南文化的本质——它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流淌在当代济南人血管里的文化基因。从九千年前的西河炊烟,到龙山时代的骨刻文字,再到启建夏朝的东夷领袖,他们的骨血与文化,早已融入这片土地。今日之泉城,不仅是名士之邦、泉韵之都,更是华夏文明的重要诞生地。这份文化自信,源于脚下的土地,更源于历史的真实。
纵观全局,济南地区以其九千年的西河根脉、近五千年的骨刻文字、完整的文化序列、发达的龙山文明,构成了夏朝发源地的核心要素。笔者的十年之论,可能已由预言变为现实。骨刻文诗,则为这段历史写下了最生动的注脚。站在城子崖头和龙山,遥想当年启废禅让、建立夏朝的壮阔图景,不禁心潮澎湃。有诗为证,以结斯篇:

泉城夏始
西河初火照洪荒,历下云深锁旧章。
骨刻成文书可证,泉名首创意尤长。
城垣岳石承尧运,济水波澜启夏疆。
十载推研今得验,千秋足下血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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