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首届“中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文作品大展：

戳马蜂窝

文/张东军

写下这个标题时候，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上的一个明细小坑。好多人都在写关于童年最美好的记忆或者是记忆犹新的童年。而我的童年让我记忆犹新的应该算是戳马蜂窝了。头上这个小坑，可以说是童年戳马蜂窝留下的最好见证。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初，那个年代物质极为匮乏。不是说吃肉了，能吃上地瓜干做的的沂蒙大煎饼就算过年了。能正常整点吃上个煎饼卷咸菜或者用来喂猪的从地里刨的地瓜头煮熟了吃，就是我儿时日常生活。我们兄妹又多，家里根本管不过来这些孩子。也就是说，我基本上属于散养。小时候夏日最好改善伙食的办法，就是到处摸鱼逮虾或者四处找马蜂窝，戳马蜂窝炸蜂蛹吃来改善生活。

在沂蒙山区的老家，蜜蜂分好多种，有大肚蜂、土大肚、树大肚还有小型细长的狗舌头蜂窝（长在树上或是屋檐下，长相细长）等四五种之多。其体型最大马蜂，头橙黄，腹黑黄大环，巢穴藏土洞、石窖。并且攻击性最强，毒性最重，沂蒙山里最凶险一种。  

蜜蜂完整生长有一个过程，就像知了蝉变一样。完卵、幼虫、蛹、成蜂。蜂王负责产卵，尾部伸进巢底，一粒卵直立粘在巢房底部，形状像小米粒，乳白色。卵期大约 3天，不吃东西，靠自身营养发育。3天后卵孵化，变成白色蠕虫状幼虫，没有脚。 幼虫不停进食，快速蜕皮长大，填满巢房。幼虫成熟后，工蜂用蜂蜡把巢口封上蜡盖。蛹发育完成，咬破蜡盖自己爬出巢房。

儿时的春夏季节，正是马蜂采蜜繁殖时节。那时候村里的槐树、杏树、梨树、桃树到处都是，蜂窝大都筑巢在槐树中间便于筑巢的位置。还有的是老的猪栏屋子里面。已到蜜蜂筑巢产卵时节，我们同龄伙伴们就会聚在一起，然后先去树林里、屋檐下、时间久的猪栏屋子里面等蜜蜂喜欢筑巢的地方去侦探。看到哪里有蜂窝了，那个刚开始筑巢，那个已经产下蜂蛹，封了多少门，一一先记好，等有的蜂巢封门差不多了，我们就会列入计划中。

寻常树上的蜂窝，大伙最省事的法子就是点火熏烧。烟火一熏，蜂群四散，轻易就能得手。可蜂窝要是结在猪圈里边，是万万不敢玩火的。早先庄户人家搭的猪圈建在自家院子外面，大半用干透的苞米秆围挡，秸秆干得发脆，见火就着，真要是引燃猪圈，那可是塌天的祸，谁也担不起。

   遇上这种窝，我们只能寻一根又粗又长的树干，最好是前面留有树杈的树干，用前面带叉的地方顶着蜂窝底部处，弄好了，一下就捅掉了。可惜，每次都在戳马蜂窝时候，还没有接近，心里面就突突直跳，浑身发紧，远远把长杆子伸出去，慌慌张张胡乱猛地一戳，大多时候都落了空。还没等着抬手再补一下，受惊的马蜂顺着木杆一路寻过来，黑压压一群直扑到人跟前。有的慌乱中直接趴在猪圈里，用早已准备好的衣服盖紧头，在外面观战的同伴吓得连声吆喝快跑，可常常躲闪不及，毒针“啪”地狠狠蛰在皮肉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小伙伴们也顾不上别的，捂着头、弓着腰撒丫子拼命往家奔。回到院里赶紧找来碱水、肥皂水往伤口上涂抹，一边揉着肿起来的疙瘩，一边后怕，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敢莽撞招惹马蜂。

也不是每回都倒霉挨蛰，不少次反倒顺顺利利得了手。捧着沉甸甸的大蜂窝，一群小伙伴兴高采烈往回赶，那份得意劲儿，如同打了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

我们径直奔向二奶奶家，这里算是我们这群孩童的根据地。往日下河逮鱼、沟里摸虾，或是在外疯玩闯祸，总爱往二奶奶这儿扎堆。二奶奶向来慈善疼人，总会变着法子给我们收拾吃食，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蜂窝拆开，里面一窝蜂蛹白白胖胖，用细针轻轻挑出来，虫蛹不停扭动。不大工夫就挑出满满一盘。为了让二奶奶炸出来的蜂蛹更香，我们还特意派一名伙伴去商店里偷上一点盐来。二奶奶烧起柴火，锅里淋上少许花生油下锅干炸，放上偷来的一点盐，不多时诱人的香气四下漫开。我们等不及晾下，伸手捏起炸好的蜂蛹往嘴里送，鲜香酥脆，那滋味，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解馋美味。

常言说，常从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头上留下的小坑，就是在一次戳马蜂窝时候，被大黄蜂蛰了。当时头皮肿了十多天，眼睛都看不见东西，十多天过去才慢慢消肿，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什么药来用，只能自己硬抗。等吃过这一番苦头，才真切领教马蜂的厉害。年少一时莽撞逞能留下的痛感，多年过去依旧清晰，也慢慢懂得，山野生灵不可随意惊扰，一时贪玩好吃，往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今年岁已长，再也不会冒着风险去捅马蜂窝。那些侥幸得手、捧着蜂窝凯旋的欢喜，被马蜂蛰得抱头狂奔的刺痛，还有二奶奶柴火灶上炸蜂蛹飘出的浓香，一并牢牢刻在记忆深处。

岁月流转，二奶奶早已不在，再也没有人守着灶台，为我们炸上一盘喷香的蜂蛹。这段往事，一半是无忧无虑的乡土童趣，一半是挥之不去的怅然与遗憾。欢喜真切，心痛也真切，成为心底一段美好又伤感的回忆，偶尔想起，久久难以释怀。

作者简介：张东军，笔名云清，中共党员，大学学历。自1997年开始从事文字创作、新闻撰稿工作。累计发表散文、诗词、新闻稿件三千余篇，作品陆续刊登于《人民海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民兵》《黄河民兵》《青岛日报》《临沂日报》等官方主流报刊。

现为《首都文学》签约作家/诗人，《家乡》《世界诗人》签约作家，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临沭县作家协会会员，莒南县作家协会会员，被《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编委会评选为2018年第四届全国最美读书人，中华国家地理十佳游记作家（诗人），2026年被全国十九家矩阵传媒编辑部委员会、全国文学界优秀作家委员会联合评为全国文学界优秀作家（诗人），自主出版《云卷云舒》《让爱温暖世界》《倾听岁月走过的声音》等个人文集、散文集。大量原创作品入选《新诗百年•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等国家级文学选本，多篇作品被海外诗刊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