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274》
我家住的土坯房又矮又小。矮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一米七五的个头,站在炕上都直不起腰。更要命的是,北墙上没开窗户,只有南边一扇小窗户。
进入七月份后,既使南边那扇小窗户全打开,屋里仍像蒸笼似的闷热难耐。这也是大白天我宁愿坐外面,也不愿呆在屋里的原因。
今天是个大晴天。
一早起来,明晃晃的太阳就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只是吃顿饭的工夫,光着上身的我巳热的像条狗,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厨房收拾利索后,我抓起一本书,逃命似的跑到了屋外。
我坐在北墙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怱然,一阵“叮当”声由远及近。我家房后便是道,有道就有人走。我没理会,继续看我的书。
“仨哥,看书呢?”
“叮当”声在我跟前戛然而止,同时我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我忙抬头看去,原来是仇叔家的小春。
他十一岁左右,可他那又瘦又矮的身材,给人的感觉,多说也就是八九岁。他留着小平头,黝黑的瓜子型的脸上布满了泥水印子。一件污渍斑斑皱皱巴巴的白背心大,被他掖进肥大的蓝色裤叉里。麻杆似的两条腿,像是刚从泥坑里走出来似的。脚上一双棕色的凉鞋已有几处断裂开来。
“小春,你咋来了?”
我家和他家是世交,平时我总愿意去他家玩。尽管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可他跟我和的来,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不跟我玩。仨哥你领我上街里去吧?”他扶着一辆旧的二八大杠,很是讨好地冲我笑着。
“从大北头到大南头,就是为了让我领你玩去?”
“我哥我姐不理我,在家呆着烦死了。好仨哥,你就领我去吧!”他那可怜巴巴的样,看了直让人心疼。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他,还配做他的朋友吗?
于是我骑车在前,他左手握把,右手抓着大梁,掏裆式骑着二八大杠一步不落地跟在我身后。
“想上哪儿?”走上大道,我回头问他。
“随便,哪都行。”
“那咱先去百货大楼。”
在百货大楼广场,我俩把车放在一起:“车不锁?”
他憨憨一笑:“嘿嘿,破车没锁子。”
我领着他楼上楼下走了一圈:“想要啥?我给你买。”
“啥也不要,就是遛达遛达。”
走出百货大楼来到停车处,他突然大叫一声:“妈呀,这不是我的车,我车呢?!”
我记得他的车在我车的右边。而现在我右边是辆二六女式车,左边是一辆没上锁的旧的二八大杠。
“我车没了,这可咋整啊?回家我爸非打死我不可!”到底还是个小孩,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嚎上了。
“别急小春,这不有一辆跟你车很象的自行车吗?也许是那个冒失鬼骑错车了。”
“真的吗?哪上哪儿找去?”
“咱就在这等着,等他回来换车。”
不远处有一排柳树,我欲拉他去树下荫凉处。
“我还是在这等着吧,万一他来了看不见咱呢?”
“走吧,又不远,他来了咱看得见。”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有人过来换车,也没人骑走那辆车。
“走吧,咱推车去车管所。”
“去哪干啥?”
“车管所有这辆车的信息。咱找它的主人去。”
来到车管所,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一位女工作人员很是热情地帮我查找车主的信息。
没用多长时间,她告诉我:“车主叫王艺华,是二完的老师。”
“能查出他家地址吗?”
“不能,我这只有他的工作单位。你直接上二完吧。”
我和小春急忙又赶到二完。
“很不巧,王老师今天有事没来。”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教师,笑盈盈地接着说道:“有事你可去他家里。”
“他家住哪儿?”
年轻女老师随手写了张纸条递给我。
我一路上打听着来到王艺华家,向他说明了来意。
“不知道啊?我父亲中午骑车上街来着。”三十来岁的王老师,诧异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车!”看见靠墙放着的自行车,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小春大叫一声跑了过去。
从王老师家出来,小春赃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仨哥你可真厉害,还知道去车管所!”
我笑了笑:“因为我经过被人骑错车的事。只不过没今天这么复杂。”
《那年那事之275》
张来顺在侄子家呆了有些日子了。他想家了,尽管侄子诚心诚意地再三挽留,他还是打算近期就返回依安去。
在回依安之前,他想先了却一桩心事一一去趟查哈阳,到孙亮家看看。
于是他先后找到了我和冯强。
当他俩来到我家征求意见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去,咋不去呢?”
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人西装革履地坐上了六点十分去查哈阳的客车。
“你咋突然想去孙亮家?”冯强问张来顺。
“我一旦回到了依安,再想去查哈阳就困难了。不像你俩,有孙亮二姐在甘南县住,你们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我笑着说道:“是呀,若无招工机会,我们就得各回各原单位。等工作生活都稳定了一后,再想见一面那可真就比登天还难。”
冯强满脸的不服气:“仨,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啊?有你说的哪么悬乎吗?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见一面,哪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张来顺打了个咳声:“强子,事情没你想的哪么简单。保寿说的对,激情也是有保鲜期的。你千万别犟。你小学同学、初中同学现在经常走动的还有几个?当初的信誓旦旦、昔日的山盟海誓你还能记住几句?你们可还都是生活在一个县城里啊!”
出了甘南县城往东北去,大部是上坡下坡的丘陵地带。
没走多长时间,许是起早赶车的缘故,车上大部分旅客都东倒西歪地昏昏欲睡。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我无不卖弄地滔滔不绝地跟他俩讲了起来:“查哈阳农场位于甘南县东北部(大兴安岭南麓,松嫩平原嫩江右岸。),是黑龙江省西部最大的农场,隶属于北大荒集团齐齐哈尔农垦管理局。
它始建于1984年。农场幅员面积8.4万公倾,耕地面积69.8万亩,总人口约6.3万人。被誉为:塞北江南和鱼米之乡。”
听完我的话,冯强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这些,我做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不知道,你一个刚到东北两年多的外乡人咋知道的这么详细?”
张来顺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你懂的可真多。看来平时书没少看。”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这也是昨晚现查的。否则,我上哪儿知道这么多?”
“原来你是现买现卖啊?”冯强像是上当受骗似的叫道。
“你查一个我看看?”
我又故意打击道:“不懂就问,别一天七个不服,八个不顺的!”
冯强照我肩膀打了一拳:“说你胖这还喘上了?谦虚一下能死啊?”
这么一闹,不光我们困意全无,就连邻近的几个人也都精神了。
中途停了几站后,终于听到跟车的售票员大声喊道:“终点查哈阳到了。大家别挤,一个一个下。”
“啊?这就到了?”冯强有点不大相信。
我今天像是吃定了他,于是笑呵呵的讥讽道:“甘南到查哈阳总共才79.8公里,你还想坐多长时间?没过瘾的话,让她再把你拉回去?”
“滚犊子!没人理你!”走下车,他拉着张来顺就走。
我说了句:“驴不盛怒而踢之!”便快步赶了上去:“第一次上人家去,咱就这么空着两只爪子?”
他俩停下脚步,张来顺笑着说:“哪那能呢?这么的吧,咱三个合伙买些礼物吧。”
冯强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样行,我看挺好。就是不知某人同意不?”
我笑了笑没吱声。
等我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面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可犯难了。
上哪儿找孙亮去?他家是在西边还是东边?
冯强猛地一拍大腿:“孙亮他爸在收购站上班,咱直接找收购站不就行了?”
“收购站在哪儿?这么大的地方上哪儿找去?”
像是终于逮着报仇的机会了,冯强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鼻子底下那个窟窿光是用来吃饭的?打听道犯法啊?”
张来顺忍不住笑了:“你俩可真有意思,没事总掐,也不嫌热。”
说完,他快步向一女环卫工走去。
在女环卫工的指点下,经过一番左拐右拐,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条胡筒里找到了“查哈阳皮毛收购站”。
“哎妈呀,可算找到了!”冯强一屁股坐在门外台阶上,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一把,举起饮料瓶子就是一阵猛灌。
《那年那事之276》
早在下车前,我三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讲究了,全都脱下了厚重的西服,或搭在肩上或搭在胳膊上,衬衫扣也都解开了二三个。
冯强坐在皮货收购站门外台阶上,狂饮下半瓶饮料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上的水滴,无比享受地打了几个嗝。
我踢了他一脚:“懒驴上磨屎尿多!起来吧。”
“太他妈热了,真想躺这美美的睡一觉。”
张来顺笑了:“咱干啥来了?想睡觉不来多好?睡在家里不香吗?走,进屋。”
收购站是坐东向西的三间平房。两扇分不清本色的大门虚掩着,冯强敲了几下,里边没反应。于是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屋中央有一桌一椅。桌上放着账本、暖水瓶、几个茶杯。南北各有一小屋。
北屋铁锁把门,我怀疑那是库房。南小屋的房门半开着。
“有人吗?”张来顺叫着,随手轻轻推开了南小屋门。
只见一中年男人,正直直地躺在土炕上睡的正香。
他上身穿件像是从来没洗过,且前胸还有几处破洞的白背心,下身是件宽大的自制的洗的有点泛白蓝裤衩。看他面相足有五十多岁。
我忍不住想笑:这也叫上班?被人抬走都不知道!
张来顺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嗯,咋的啦?”沉睡中的男人,受了惊吓似的猛地坐了起来。他懵懂地擦着嘴角的涎水,睁着惺忪的双眼看向我们:“你们是谁?咋进来的?”
“大叔别怕,我们就是来找个人,没有恶意。”张来顺忙笑着解释道。
“噢,找人啊!”男人似乎清醒了。他打着哈欠,用双手搓了几下脸,随后非常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从桌上烟盒里掏出一根自卷的烟卷,歪着头点着美美地抽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哪儿的?找谁?”
冯强忙陪着笑脸,毕恭毕敬地答道:“我们是从甘南县来的,找孙亮的父亲。”
“找孙亮父亲?谁是孙亮?干啥的?”
“孙亮在甘南技校上学,他父亲是咱收购站的。”
“噢一,”男人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瓜子,孙贵喜大哥家二小子就在甘南上技校。你们是想去贵喜大哥家吧?”
张来顺高兴地忙点头:“对对,他家我们是头次来。还麻烦你给指个道。”
“从这胡同出去,上大道往右走个百十米再往左拐…唉,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记得住,还是我领你们去吧。”男人扔掉烟蒂,穿上拖鞋就要往外走。
张来顺忙伸手拦住:“大叔,你说个地址,我们坐出租车去。大热天的,就不麻烦你老了。再说你这还上着班呢。”
“坐出租车不花钱啊?现在钱多难挣!你们还小不懂。再说我这也没啥事。你们若不来,这屋里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进来。”
锁好门,男人领着我们去孙亮家。
眼瞅着要到郊外了,男人才在一排平房前停下:“门前有柳树那家就是贵喜大哥家。”说完他转身往回走去。
“大叔不进去坐会?”冯强掏出根烟递过去。
男人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不进去了,站里不能总没人。”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道。道两边密布着高底不等,大小不一新旧不同的平房。由于地处郊区,所以每家都有着很大的院子。
孙亮家在道北东起第三家。他家大门右侧那棵粗壮的柳树,枝繁叶茂正是僻暑的好地方。树下有几个供纳凉人坐的石头。此时树下竟无一人,也许是人们都回屋做饭或吃饭去了。一头母猪正爬在树下哼哼唧唧地享受着。几只觅食的母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探头探脑地哼着小曲似的“吐咕”叫着。茂密的树叶间,正有几个麻雀不知为啥,叽叽喳喳地争个不休。
孙亮家的院墙是用红砖砌的,有半人多高。那两扇不知多长时间没刷油的大门,此时像是为迎接我们似的大开着。
很大的院子,被砖铺的甬道一分为二。
西半部用旧鱼网拦着,里面有狗窝、鸡窝、鸭棚。东半部有两间坐东向西的土坯房。房子南边是菜地,菜地里的黄瓜柿子长势喜人,令人垂涎欲滴。
前后全包了砖的三间正房,在左右邻居土坯房的衫托下,竟是那样的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孙亮,孙亮!”冯强冲着院里,扯着脖子喊着。
不等屋里的人有反应,院里的大黄狗率先怒目圆睁,眦着獠牙大喊大叫起来。若不是被铁链拴着,它定会勇猛的毫不犹豫地扑向我们。
一时间,院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时,上屋的门开了,只见孙亮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跑了出来:“大黄,老实点!哎妈呀,你们咋来了?”
挨了训的大黄,低下头,摇着尾巴,很不甘心地原地转着圈,弄的铁链子“哗啦啦”直响,同时又心有不甘地低声“呜呜”着。
跟在孙亮身后出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走走,快进屋。”孙亮半是惊喜,半是激动的把我们往上屋让。
“这是我三姐,在街里住。”孙亮又介绍身旁的女人。
她接过我手里的礼物,笑盈盈地热情招呼着我们:“你们是亮子的同学?快进屋,外面热。”说完她先进了屋。
“那屋是干啥的?住人吗?”冯强指着院东侧的士坯房问孙亮。
我白了冯强一眼:“你是来查户口的?”
孙亮笑了笑:“我爷在里面住。走,我领你们进去看看。”
《那年那事之277》
这两间土坯房,从外面看又矮又破,还没我家土坯房高大呢。
孙亮推开门,我们跟着走了进去。
外间像是仓房。由于前后都没有窗户,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打开门,才略微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屋子还是当年建成时的原始状态。顶上没吊棚,墙壁没粉刷。
靠北墙有一堆煤,煤堆上塞满了引火用的芦苇。西墙下是一堆码放的很整齐已劈好的柈子。南墙下零乱放着锄头、铁锨、钗子、镐等一些平常干活用的工具。墙角处的一堆鱼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怎么,你们这还有打鱼的地方?”
孙亮脸上满是自豪地说:“有啊,我家往北走二里多地有一条河,鱼可多了。明天领你们去看看。”
外屋和里屋之间有一道门一一或许当初有门来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门板早不知了去向,只剩一个门框狐零零地在那杵着。
“别看这小破屋不起眼,它冬暖夏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我现在就睡在这儿。你们看这墙多厚,正儿八经的干打垒。”孙亮炫耀着又领我们来到里屋。
走进里屋,我眼前豁然一亮,仿佛是一下子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东西墙上各有窗户,尽管窗户很小,尽管窗玻璃是拼接的。可通过窗户照进屋里的亮光,足可以把小屋照的亮堂堂的。毕竟这间屋是住人的,不但吊了棚,四周墙壁也刷了白灰,就是不知那年刷的?当然,我不会傻到去问孙亮这个。
“看看这屋咋样?这就是我爷俩的寝宫。”。
靠北墙是一铺炕,炕上铺着已磨的发亮的凉席。炕头是两条叠的整整齐齐,印有牡丹图案很难辩别其本色的被子。靠南墙有一个用砖垫起来的旧木箱。箱盖上有暖壶、茶壶、茶杯,还有一个红色的带有天线的小型半导体收音机。木箱上方墙上挂着一个镶满黑白照片的大镜框,我们的毕业照就在正中间。
西边窗下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胡乱地放着几本书。有画报有刊物还有一本故事会…
“二弟,领你同学到上屋吃西瓜去,大热天的在这干啥?”
“你干啥去?”
“上街买点菜。”
“别忘了晚上让我姐夫带瓶好酒过来。”
孙亮领着我们来到上房西屋,屋中央的圆桌上摆好了已切现成的西瓜。
“吃点西瓜解解渴,这天可真热啊。”孙亮母亲热情地往我们手里塞着西瓜。
吃着清凉爽口的西瓜,我环顾一圈,问孙亮:“咋不见我叔他们呢?”
“我爷被我叔接走好几天了。我爸可能去河沿。弄鱼去了。我小弟不知去哪儿疯去了,他是天不黑不回来。”
一块西瓜还没吃完,孙亮母亲揣着一大盆过水面条进了屋:“中午简单对付一口,晚上再好好吃。”
随后又拿来一大碗鸡蛋柿子卤和一碟咸菜。
孙亮边给我们挑面条,边笑着跟我说:“这可是你的最爱,多吃点。”
吃完饭,在我仨一再央求下,孙亮才同意带我们去河边。
快到河边,远远的就见一个戴着草帽的人在钓鱼。
“那是我爸。”
知道我们是他儿子的同学后,孙亮父亲高兴的连说了好几个好字,随后把鱼杆递给我们:“谁会钓?钓一会。”
推让了一番,冯强才接过鱼杆,有模有样地当起了钓鱼翁。
我对钓鱼不感兴趣,于是便去看孙亮父亲今天的收获。
浸在水里的鱼篓里,品种不一大小不等的有十来条之多。
我笑着站起身跟来顺说:“晚上有鱼吃了。”
到晚上回家时,冯强那臭手竟也钓了六七条。
等我们走进屋,桌上已摆好了丰盛的菜肴。
“咋才回来?你不饿几个孩子还不饿?!”
“嘿嘿,鱼多就忘了时间了。”
孙亮三姐夫是查哈阳中学的语文老师。他拿起桌上的剑南春,打开瓶盖便开始给我们倒酒。
尽管我一再推辞,在他的“花言巧语”下,还是被满上了。
孙亮一家人皆不善言辞,心里尽管热情似火就是表达不出来。
孙亮三姐夫是这桌文化最后的,他像一个优秀的主持人似的掌控着全局。
半杯酒下肚后,我很没出息的,竟晕晕乎乎地不辨东西南北了。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后半夜了。
“还难受啊?”睡在我旁边的来顺小声问道。
我有气无力地答道:“嗯。”
冯强转过身:“孙亮还让再呆一天。”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图标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陈茂才
图标制作:侯五爱 杨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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