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音
龚播雨
小时候吮娘奶时
一只手喜欢抚在娘的胸口
生怕娘的心脏传出颤音
因为娘吃得很差
还要供应我们奶水
在外工作
很久没回家看娘了
我抚住自己的胸口
试探胸腔的颤音，问:难道不心痛
回到家第一个颤音:妈，你还好吗
妈用颤音回答:儿啊，你回来就好
妈坐在轮椅上
她哑，耳朵听力很微
她的世界已经蜷缩，生活既简单又复杂
时不时吐出痛苦的颤音
我凑拢到她耳畔，用颤音问:
娘，你怎么啦
她嘴唇颤抖，就是吐不出音
娘哎，哪怕你吐出半个颤音
我也会很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