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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鲁迅》
谭庆荣
打官司,法官要求原告提供被告身份证号码。这点小事,法官做起来很简单,个人做起来就很难。有人说,可以这样,可以那样,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达到目的。达不到目的怎么办?就不告状了吗?就是达到目的,运行成本由谁来付?有人说,穷死不走盗抢路,冤死不进法院门。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告状有多难,胜诉有多难。这句不能上书的口头语是对当今平民生活的真实写照,是对司法战线的真实写照。随便你到哪里去告,这句经常可以听到的豪言壮语是社会的悲剧还是喜剧?在一个违法犯罪分子不怕告状的地方还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鲁迅先生有一句名言: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句名言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到哪里去落实?谁去落实?落实了多少?
再说实际一点,现代人冷对谁?俯首谁?
胜诉以后,被告以无钱为由拒绝执行法院判决,原告也就拿不到钱。判决书成为废纸,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大家满意。由此,产生了一个新职业:代收款。执行法院判决要由民间去执行,不知道是什么风气?
我和他人产生经济纠纷,找他协商,他竟然说:在法庭上见,叫你一分钱也拿不到。法庭上,他不到场,叫来一个代理人。判决书下达后,没有想到,他竟然预言成真,厉害。几年过去了,钱还在判决书上面写着。法官说,你提供他的财产线索我们立刻去执行。你说,我和他相隔千里,到哪里去提供?
每逢过年过节,特别是临到春节,分发慰问品几乎是每一个社区,每一个单位必须做的工作。当大包小包的慰问品,慰问金送到千家万户时,谁为生存发愁的平民送去一分钱、一粒米、一两油。那些并不缺少这点慰问品,慰问金者,家里就能收到慰问品,慰问金。而且是越不缺收获越多,有什么办法?
请看那些春节团拜会,越是大机关宴会越气派,工作人员收到的春节慰问品越多。
个人在单位破产失业以后,一直为生存发愁。却从来没有人送过一分钱、一粒米、一两油。大年三十晚上还在路边摆地摊,无人问津。有一个民营企业家实在看不过去,请我们几个地摊商大年初一到他们单位去过年,算是感受到了一点社会温暖。
鲁迅笔下,祥林嫂在大年三十晚上祝福鲁镇人民生活幸福。这种悲剧,今天还要上演吗?
现实面前,谁还在做这样一件事,“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2015年9月9日,湖北十堰男子胡庆刚讨薪六万五千多元维权败诉后,拿刀狠狠地刺向与本案相关的四名法官,四名法官因此倒地不起。胡庆刚当场被警方控制,后被判刑十一年。
判决生效后,十堰市有关部门对所有欠薪案件进行了处理。从2025年11月到2026年2月,全市执行结案119件,为131人追回490万元。2026年6月,集中执行96件,标的1507万元;执结21件,到位73.76万元;和解36件,金额391.21万元。
这件事说明,胡庆刚没有说假话,悲剧是由法官不作为造成。虽然法官有很多理由,但事实无法抹杀。
如果十堰市有关部门早点有所作为,还会有这场悲剧吗?
一场普通的民事纠纷以这样的悲剧收场,不知道当权者和读者看到这里有何感想?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现实中,敢于爆发,敢于以命相搏者毕竟是极少数,或者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都是在沉默中死亡,都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满腹冤屈无处申冤。现实中有多少人在沉默中爆发或者在沉默中死亡?没有确切数据。不管哪种结局,都是社会悲哀,个人悲哀。
违法犯罪成本太低,守法公民成本太高,与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成本更高早已是天怒人怨,毫无办法。真是没有办法吗?
现在,国家经济建设取得了很大的进步,科技战线也是捷报频传。在这个卫星上天,潜艇入海,航母走向深蓝的时代,平民利益却没有得到彻底的保障。倒霉总是受害者,成为常识。
鲁迅先生说过:“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单位书记告诉你,骂就听着,打就受着,没有打死就只能乐哈哈地说打得好,打得好。我们陕西就是这样。生活在书记手下,该听哪一句?
民国时期,鲁迅先生发出呐喊:一要生存,三要温饱,三要发展。今天,这句话对于很多平民百姓来讲仍然实用。我曾经和他人商讨过这样一个问题,叫你一分钱也挣不到,申请低保要得癌症是什么政策?执行这项政策平民怎么生存?无人回答。这个政策落实到底,生存都成了奢望,哪来温饱和发展?还是无人回答。现在,这个政策改了没有不知道,改了多少更不知道。这个政策在执行期间带来的悲剧无人追责,是不争的事实。甚至,当提到这个政策时,也没有官方人员当面解释清楚。
没你也转嘛,当权者用起这句话来得心应手,屡战屡胜。毫不客气地说,这种蔑视人权的结果是中国成为仿制大国而不是创新大国的根源。
鲁迅是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民主战士,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毛泽东曾评价:“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鲁迅这样伟大,学习鲁迅学什么?现在,很多媒体公开不接受有关政治方面的投稿。至于网上封号,拒绝刊发更是常见。说实话,说点真话就被打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早在延安时期,毛泽东就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将鲁迅评价为“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并将中共在延安创办的文学院取名鲁迅文学院,后改为鲁迅艺术文学院。共产党掌权后,鲁迅的文学地位得到主流意识形态的高度肯定。鲁迅的众多文章被选为大陆中小学语文教材的课文,现今仍然存在官方的鲁迅研究机构和专门的鲁迅研究杂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1957年毛泽东在回答罗稷南的问题时表示,如果鲁迅仍然活着,“以我估计,鲁迅要么关在牢里还是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作声”。但毛泽东曾于同年3月在《同文艺界代表的谈话》中说:“我看鲁迅在世还会写杂文……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不怕什么的,什么人也不怕,不怕别人整不整。顶多没有饭吃,讨饭、挨整、坐班房、杀头、受冤枉。”
1950年曾有读者向《人民日报》提问:“如果鲁迅活着,党会如何看待他?”时任国务院文化委员会主任的郭沫若亲自回信答复“鲁迅和大家一样,要接受思想改造,根据改造的实际情况分配适当工作。”
从毛泽东对鲁迅的谈话可以看出,毛泽东欣赏鲁迅敢于说真话,不赞成鲁迅不识时务乱讲话。从郭沫若回信可以看出,当今社会对鲁迅并不是完全接纳。
有人说,社会在一天天变好。用一句电影台词来说:“面包会有的。”我说,很多人活不到实现共产主义那一天,活不到变好那一天,甚至活不到品尝面包那一天。
鲁迅在小说《狂人日记》里面发出呼唤:救救孩子。当书记告诉我:“还没有被打死嘛,打死了就有人管”时,我也在绝望中发出了呼唤,谁来救我?
鲁迅问题落实到今天,怎么学习鲁迅写文章才算好?怎么写才能得到官方和社会共同认可?
实事求是,行不行?真情实感,行不行?可以说行,也可以说不行?举例讲,可以写警察为人民服务,为平民办实事,为平民排忧解难。不可以写警察遇事不管,报警不管。更不可以写警察毒打平民,至于武警毒打平民不但不能写,被打了还找不到告状的地方。尽管有人说,你这种人就是该打。
有人说,驻港部队没有殴打过一个香港市民。在大陆呢?有没有殴打过平民百姓,为什么不说?
可以写法官依法办案,严惩罪犯。不能写法官包庇罪犯,理直气壮。虽然有冤假错案被平反昭雪的例子,但没有见到造成冤假错案的文学作品出现的情况。
就说上面提到的胡庆刚案,哪一个作家会写?哪一个作家敢写?写了以后有哪一个媒体会发表?哪一个媒体敢发表?
回到文学上来,言论过激,不当言论,没有正能量……都不行。从网络上看,因言获罪者不在少数。落实到平民身上,被骂个狗血淋头没有人管,在法庭上乱骂人还是没有人管。这样的公平,是不是公平?
当今政府一直把民国时期称为国民党反动派当权时期,就是在这个国民党反动派当权时期,中国能够容纳鲁迅。不仅能够容纳鲁迅,还给他很高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有人计算过,鲁迅平均一个月的收入约一万六千银圆到两万银圆之间,相当于一百个大学教授的月收入。当时,平民月平均收入约4块银圆)。尽管在国民政府和当时的社会潮流中反对鲁迅者不少,国民党败退到台湾以后这个潮流依然没有减退,鲁迅在国民政府统治时期和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下没有受到迫害,没有发生生活困难是不争的事实。
有一些华人从国外回到大陆以后,写下这样一段感言:倘若鲁迅今还在,天安门前等杀头。这句话对不对,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在官方对鲁迅都有多种定义的情况下,鲁迅的命运多舛就不奇怪。鲁迅的文章在学生课本中采用取下,取下采用有几次说不清楚,没有一直占据学生课本是不争的事实。
有人说,时代不同了,鲁迅文学已经和当今社会不相适应,不再出现在中小学课本上很正常。这句话对不对,请你发表看法。
鲁迅先生说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看到鲁迅先生这句话,真为自己摇摆不定的想法感到惭愧。
鲁迅先生说过,我必须在作品中处处给予一种不退走,不悲观,不绝望的诱导,而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悲凉感有所遏制(何况我对于悲凉感本身也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必须敢于正视,这才可望敢想、敢说、敢做、敢当,鲁迅这句话说得太好了。面对困难总想回避,又无法回避。转来转去,把自己转进坑里还爬不出来,教训太多,记忆太深。
在纪念鲁迅逝世九十周年的日子里,想起鲁迅先生的写作态度,应该有所收获。
作者简介:谭庆荣,成都量具刃具厂子弟校初六八级。下过乡,国有企业破产失业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