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
开窗睡的夏天,凌晨被凉意挠醒。风从纱眼挤进来,带着露水的重量——在七月,这是比梦更不真实的馈赠。我醒来,只为确认它真的来过。
《今晨的风》
是从纱窗缝隙挤进来的
它带着黎明前全部的凉
踮着脚,走过我的手臂
像多年前母亲试探额头的掌心
开窗睡觉的人
皮肤先于眼睛醒来
在七月滚烫的版图上
这阵风,是被流放的一小块异域
它钻过纱眼的姿势
让整片黑夜都变轻了——
黎明前最重的露水
正沿着叶脉,学习坠落的耐心
而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用残余的清醒打包这阵风
像藏起夏天的赃物
在汗渍与蝉鸣统治的正午
独自销赃这片刻的凉夏日的风
... ... ...
《夏日的风》
我奢望你不仅是过客
不只用凉意熨烫皮肤
我想你是凝固的琥珀
把整座夏天都封存其中
让蝉鸣悬在半空,永不坠落
让树影定格成墨,不再游移
让那个在热浪里奔走的人
终于能停下,成为自己的树荫
可你总在灼烧的正午抽身
像所有未完成的告别
只留下发烫的掌纹
和一地碎银般的,光的残片
于是我学会另一种奢望——
当你的手指穿过我的骨骼
带走温度,也带走重量
我成为被你反复雕琢的容器
盛满整个夏日的空
... ... ...
《晨风的爽》
不是空调制造的那种冷
不是冰水仰头灌下的那种凉
是它——路过树叶、露水、初醒的泥土
才抵达我出汗的脖颈
它认得每一个早起的身体
在我们摆动的双臂间穿行
把毛孔里淤积的夜
一粒粒摘走
最爽是绕小区走了一圈时
风突然大了一下
像天空弯下腰来
往我领口里灌了一勺干净的秋
汗珠还在淌,却被风翻译成
另一种语言——皮肤上的溪流
原来凉爽也可以上瘾
比甜更持久,比光更轻盈
我大口呼吸,像在吞风
吞下这早晨限定的馈赠
走着走着就忘了
自己是个在七月里赶路的人
走着走着就变成
一缕被风洗过的清晨
2026.7.29晨6:25于沈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