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二泉映月:一个盲人用琴弦写下的尊严》
江苏无锡,惠山泉,人称“天下第二泉”。泉水淙淙,千年不绝。可谁能想到,这泠泠水声,竟被一个流浪街头的盲人,化作了人间最揪心的旋律。
阿炳,原名华彦钧,生于1893年。他本该是雷尊殿的小道士,可命运偏偏不给他安稳——年轻时分,因病双目失明,从此跌入无边的黑暗。他拄着竹竿,抱着二胡,走上无锡街头。穿长衫,戴墨镜,没人知道墨镜后面那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里,曾经装过怎样的世界。他在茶馆门口拉琴,在巷口卖艺,在风雨中行走。弦声一起,行人驻足——那琴声不像人间的东西,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你胸腔里往外掏东西。
1950年,中央音乐学院的杨荫浏教授带着录音机,赶赴无锡,抢在阿炳离世前录下了《二泉映月》等六首曲子。当时的录音钢丝太短,杨教授急得喊:“没录上!快再拉一遍!”阿炳便又拉了一遍。现在听来,那一声声琴弦撕裂的余音,仿佛带着当年录音机转动的嗡嗡声,也带着一个艺术家在生命最后一刻的不甘与倔强。录完不久,阿炳便吐血离世。那盘录音带,成了他留给世界的全部遗产。
《二泉映月》美在哪里?它不只是一首哀曲。你听开头那几个音,像是一个人深夜里轻轻推开门,走进一片月光照着的庭院——凄凉,但并不绝望。随后旋律层层叠进,如泣如诉,却又暗藏着倔强的力量;到最后,琴声渐行渐远,像一阵风卷着落叶飘向远方,不是“结束”,而是“消失”——消失在命运的尽头。整首曲子,阿炳把自己半生的苦难、挣扎、不甘,统统揉了进去,却始终没有跪下求饶。他拉的每一弓,都是他对天地的叩问;他按的每一个音,都是他对生命的回答。正如史铁生所说:“命运不是用来战胜的,而是用来承受的。”阿炳承受了,然后把它化作了不朽。
如今,《二泉映月》已被写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音乐遗产名录。人们在音乐厅里正襟危坐地听,也在电影里、小说里反复重温。但最好的听法,是夜晚独自一人,关了灯,闭上眼睛,让琴声带着你走进1950年无锡的街头——在那里,一个盲人坐在寒风中,弓弦已经拉断了好几根,可他还在拉,直到把月光拉碎,把泉水拉哭,把一个民族的泪全部拉了出来。
写下这篇文章时,我忽然想到:阿炳看不见月光,可他听到了月光;他抓不住泉水,可他拉出了泉水。所谓艺术,就是那些失去了一切的人,却把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我们。二泉映月,映的不是月,是一颗不肯向黑暗低头的灵魂。
附《二泉映月》歌词:
视频中《二泉映月》填词版歌词如下:
听琴声悠悠
是何人在黄昏后
身背着琵琶沿街走
阵阵秋风吹动着他的青衫袖
淡淡的月光石板路上人影瘦
步履遥遥出巷口
婉转又上小桥头
四野寂静灯火微茫画楼
操琴的人试问知音何处有
一声低吟一回首
只见月照芦荻洲
琴音绕丛林琴心在颤抖
声声犹如松风吼又似泉水匆匆流
憔悴惊魂作漫游
平生事啊难回首
岁月消逝人烟留
年少青丝转瞬已然变白头
苦伶仃举目无亲友
风雨泥泞怎忍受
荣辱沉浮无怨尤
唯有这琴弦解离愁
晨昏常相伴苦乐总相守
酒醒人散余韵悠
莫说壮志难酬胸中歌千首
都为家乡山水流
天地悠悠唯情最长久
共祝愿五洲四海烽烟收
家家笙歌奏年年岁岁乐无忧
纵然人似黄鹤一抔净土毁山丘
此情绵绵不休
天涯芳草知音有
你的琴声还伴着泉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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