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义敏7月同题诗作品56首上集
七律 辉煌105年
文/燕趙遺風
南湖星火破苍茫,世纪挥戈铸鼎煌。
铁锤镰刀开盛世,红旗飘展换新装。
大浪潮涌千帆竞,复兴梦圆万里长。
不忘初心铭使命,高歌前行谱新章。
7.1
借星星之口
文/燕趙遺風
借星星之口,我说——
光走了几亿年才抵达你的眼眶
别用"渺小"形容自己
你瞳孔里燃烧的,
和我是一样的氢
借星星之口,我说——
死亡是缓慢的谎言
我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熄灭
此刻落在你肩头的,
不过是 一封迟到的家书
借星星之口,我说——
当你抬头,不是我在看你
是你在穿越时间,
认领 自己失散多年的 灰烬与光芒
借星星之口,最后我说——
如果今夜你找不到我 请相信,
我只是变成了 你身体里
某个正在发光的 细胞 7.1
如果我们不能相逢
诗|燕趙遺風
如果我们不能相逢
就让风替我
去你窗前站一会儿
像一片叶子那样 轻轻落下,
又轻轻离开
如果我们不能相逢
就让雨替我
在你伞面上写几行字
你不必读懂
那是天空的语法,
云的方言
如果我们不能相逢
就让夜色替我
在你枕边铺一层薄霜
你翻身时
会触到某种微凉的重量
如果我们不能相逢
就让这首诗替我
活在你偶然翻开的书页间
某年某月的某个下午
阳光斜照,灰尘起舞
你忽然停住 仿佛有人
在很远的地方
叫了一声 你的名字 7.1
怯懦才是南墙
文/燕趙遺風
所有未迈出的脚步
都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它没有砖瓦
却比钢铁更坚硬
名字就叫怯懦
心动停在犹豫里
话语咽回喉咙
本该奔赴的远方
被自己亲手拦住
我们不怕远方的风雨
唯独害怕内心的迟疑
一次次转身退回原地
把遗憾反复收藏
勇敢才是唯一的镐头
凿开自我禁锢的围墙
越过这道南墙
才能看见墙外阳光 7.2
白鹭
文/燕趙遺風
清晨的浅滩上
你单足站立
像一句未完成的诗
被风轻轻按住
羽毛是云的碎片
坠入人间时
忘了带颜色
于是成了 最干净的留白
你低头——
水面便碎成 千万个晃动的自己
你抬头——
天空就多了一道 会呼吸的裂缝
黄昏你飞走
翅膀一张一合
像有人在远处
慢慢翻阅 一本空白的书
而滩涂记得
你留下的那个脚印
盛过露水
也盛过 整个清晨的 寂静 7.2
归途
文|燕趙遺風
行李箱的轮子
在站台的裂缝里
数着第几次 与故乡重逢
车窗外的麦田
把夕阳切成
一张一张 旧照片的底片
爱人发来的语音
被隧道吞掉一半
剩下的半句
在黑暗里 自己补完了
出站口的风
比记忆里凉一些
它替我先一步
吹响了 那串生锈的门铃 7.2
认知与审美
文/燕趙遺風
我们坐在各自的视网膜上
看同一场雨——
你收集折射率,
我收集 玻璃碎裂的声音
认知是尺
它测量 一朵云有几克犹豫
审美是秤
它称出 那犹豫里
有几毫克是蓝色的
实验室里,
玫瑰被拆解成 光谱、
而我在某个下午
突然为它的弯曲 感到疼痛——
那种无法被量化的 弧度
我们争论过月亮:
你说它是岩石与寂静的
精确比例 我说它是一枚
被啃过的 银质乡愁
后来我才懂 认知是桥,
审美是桥上的 雾。
你走过去 到达对岸
我走进去 成为 对岸 7.3
再回首
诗|燕趙遺風
晚风漫过陈旧的街口
往事顺着暮色慢慢倒流
曾经紧握的手
消散在人海洪流
年少一腔热血
败给岁月温柔
灯火依旧,人事已休
半生奔波,大半是离愁
翻过一路风雨山丘
才懂繁华皆是浮云浮游
再回首
只剩一轮残月
静静守候旧日春秋 7.3
燕趙遺風
追光
百年星火照红船,万里长风奋勇先。
踏破烽烟开大道,劈开浊浪挽狂澜。
初心不改山河固,壮志长存岁月安。
接续征途共逐梦,紧跟先圣再登攀
随园
◆ 董义敏
把生意场的枷锁卸下
三百两纹银,买下半座荒山
将旧姓的隋,改成随心的随
筑高墙圈不住风月
顺着山势安放缠绵的溪流
草木自在生长
一丘一壑,由心安排
竹径曲折,接住往来清风
诗稿摊开,烹一壶浓茶
柴米写入食单,真情落笔诗文
世间功名,都输给一院清闲
故人早已远去
亭台化作尘土
唯有那个“随”字留了下来
随四季枯荣,随聚散离合
随一颗心,安然栖于烟火人间
羊肉和刀子
◆ 董义敏
刀子躺在砧板上
像一句未说完的话
羊肉在清晨的市场
还保持着奔跑时的余温
它们相遇时
刀刃轻轻颤抖——
那是金属的慈悲
还是饥饿的预谋?
羊的骨头里
藏着整条草原的地图
而刀锋只认识 一条最短的距离
血渗入木纹
成为年轮的一部分
我们围坐 谈论火候与香料
谈论如何把柔软
变成另一种柔软
刀子洗得很干净
羊肉在盘中堆成小山
只有那道木纹深处
还残留着
一声未叫出口的 咩——
温风捎来季夏的请柬
文/燕趙遺風
温风捎来季夏的请柬
褶皱里裹着熟透的月光
蝉鸣是落款的哨笛
轻轻贴在枝叶的耳旁
云絮慢慢拆开信封
洇开一片淡淡的晴朗
河水漫过青石板的倔强
把暮春最后的余凉,悄悄收藏
路边的花草依次赴约
舒展积攒了季夏的向往
晚风翻页,续写盛夏篇章
人间所有温柔的热烈
都如约登场
天晴色
诗|燕趙遺風
雨在凌晨三点停了
像一个人终于哭完
把脸埋进枕头里
留下窗台上
一滩透明的脚印
天空醒来时
先睁开一只淡青色的眼
然后才是蓝——
那种被漂洗过许多遍的蓝
晾在云的衣架上还在滴水
我出门带着一把
忘记打开的伞
街道是湿的
但阳光已经在柏油路上
铺好了金色的地毯
等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对面楼的玻璃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是天空
把它的颜色借给了
每一扇正在醒来的窗户
天晴色是一种
刚刚原谅了什么的颜色
是雨和太阳握手言和时
达成的那种淡而长的协议
淡月听风
文/燕趙遺風
月色很淡
淡到快要融进夜色里
风轻轻走来
不说话,只缓缓拂过
墙头的影子,路边的枯草
我立于寂静之中
借一轮浅月,聆听晚风
把俗世的喧嚣,都慢慢放空
晚风穿过街巷,穿过旷野
携着草木淡淡的清香
缓缓落在肩头
不必追赶昼夜更迭
就静静坐着,和月光并肩
听风诉说,人间温柔的岁岁年年
心香
诗|燕趙遺風
不必点燃香火
心底自有一缕温柔的香
朦朦胧胧,氤氲清泉
清清淡淡, 岸然芬芳
藏在晨起的清风里
落在落日的余光中
是历经世事之后
依然愿意善待人间的坦荡
它不浓烈,不张扬
在独处时慢慢舒展
抚平褶皱的情绪
接纳所有遗憾与寻常
善意沉淀成过往
安静萦绕在胸膛
这独属于自己的心香
岁岁如常,自愈向阳
南风知夏
文/燕趙遺風
南风知夏,不请自来
穿过楼宇缝隙
投递给敞开的窗台
它记得—— 白衬衫的温度
书页里未读完的停顿
和某个午后你忽然咽下的 半句话
槐花碎屑落进巷口
卖瓜老人的草帽轻轻颤动
梧桐翻叶:这边阴凉,那边光斑
南风知夏,所以沉默
不解释温热
就像河流不解释低处
就像你在起风的时刻
忽然想写信,信纸空白
只有一枚蝉蜕, 薄如那个夏天
读你
诗|燕趙遺風
我慢慢读你
读沉默里藏着的温柔
读眼底未说出口的山丘
不必喧嚣,不必拼凑
你的心事像晚风轻柔
掠过岁月,不疾不徐停留
读你平淡日常的坚守
读你悲欢过后依旧通透
一字一句,不用深究
一眼一生,足够长久
世间千万温柔
我独独偏爱
这本安静、真挚
只属于我的人间春秋
横山湖
一
高峡澄波映翠峦,一湖蓝碧锁烟寒。
晴光漫漾横山影,闲逐清风钓晚澜。
二
青峰环抱一湖秋,碧水涵云天际流。
锁住山河澄玉镜,清风万古润平畴。
陈庄歼灭战
铁骑长驱寇胆寒,雄关伏击破凶顽。
陈庄一战扬英气,青史千秋太行山。
沕沕水
飞泉漱石落云烟,叠壑清泠漾碧天。
一脉灵溪藏胜境,山光水色自悠然。
漫山花溪谷
太行深处隐花溪,万顷芳菲绕翠堤。
瀑落云天飞白练,一泓碧水入诗题
中山古城遗址
古邑荒丘忆旧邦,千年赵燕隐沧桑。
残垣犹记中山事,一脉风华万古长。
夏梦盈满
文/燕趙遺風
蝉鸣把午后剪成碎片
玻璃罐里,阳光正在发酵
一只蜻蜓悬停在
去年未说完的话上
西瓜切开红色的沉默
籽粒是散落的逗号
风扇摇头,像位老人
反复讲述同一个故事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
随着微风荡漾
鼓起,又瘪下去
仿佛谁在暗中练习呼吸
暮色从井底升起时
萤火虫提着灯笼找钥匙
而梦已经盈满,漫过门槛,
流向所有醒着的窗口
望
诗|燕趙遺風
我立在时间的悬崖边,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一缕都带着不同的重量——
有的沉如锚,有的轻如叹息。
远方是折叠的纸。
展开一层,是童年的窗,
玻璃上呵出的雾气,
画过一只永不飞走的鸟。
再展开一层,是站台,
汽笛把黄昏撕成两半,
一半留在原地,
一半随铁轨蜿蜒进暮色深处。
而最高处那层,
墨迹已淡成月光。
有人在那里挥手,
分不清是告别,还是迎接。
相思是不做声的蚊子
文/燕趙遺風
在你最不设防的夜里
像蚊子轻轻落下。
你以为是风, 是窗帘的叹息,
是月光太重 压皱了床单。
它只叮一口, 极小极深的口,
血不流,痕不肿,
只是从此 那个位置开始痒——
在凌晨三点,
在地铁穿过隧道的黑暗里,
在看见某个相似背影的 零点零一秒。
你拍不到它。
它不停留在任何一面墙上,
不溺死于任何一盏蚊香。
它只是飞, 在你血液里飞,
在你想起某个名字时
突然收紧的 那寸皮肤下飞。
最残忍的是:
它从不让你 真正 醒来
行走的玫瑰
诗|燕趙遺風
她从地铁口涌出
裙摆是第三片花瓣
高跟鞋把柏油路
踩成一条细长的茎
没有刺—— 她把荆棘都拔下来
编成了栅栏
围住那个 从未抵达的花园
风经过时 她转动 像被谁的手指
轻轻拨了一下
影子拖在后面
是另一种颜色的盛开
在黄昏里 逐渐 变成泥土
而明天 她将再次
从泥土里 开出来
沿着同一条
没有尽头的 人行道
荷塘
文/燕趙遺風
傍晚的荷叶是半卷的信笺
风来,便替水波
写一封没有地址的长信
蜻蜓悬停于某页空白处
像一枚迟疑的逗点
等待月光为它
标出下一句的韵脚
而荷花只是站着
把粉白的寂静
举过整个夏天的喧嚣
直到暮色将它 译成一盏
自我燃烧的灯
淤泥深处,
根须正举行 一场黑暗的会议
讨论如何用腐败 供养出
这一尘不染的 悬空
我俯身,水面便碎成
无数个月亮 每个都盛着
我未能说出的 那半句话
以及鱼群游过时
轻轻合上的 ——涟漪的括号
入伏的饺子
文/燕趙遺風
暑气漫过窗沿时
案板摊开微凉的面皮
韭菜与猪肉裹住一整个盛夏的燥热
老话说头伏饺子
捏紧褶皱,就捏住三伏天的闷沉
沸水翻滚,蒸腾起白雾
把黏在身上的暑气轻轻冲淡
醋碟搁在桌边
蒜粒压碎,辛辣撞开闷热
一口温热入喉
不是寒冬的团圆
是盛夏里,给自己妥帖的安顿
蝉鸣在外头反复喧哗
屋内一碗饺子安稳
人间朴素的仪式
借一缕烟火,熬过漫长暑夏
风起时,谁在等你
诗|燕趙遺風
风从北方的山脉赶来
带着松针和雪的消息
它穿过空无一人的站台
穿过你去年遗落的手套
在第三根电线杆下 停了一停
谁在等? 是长椅剥落的绿漆
是时刻表上被划掉的班次
是自动售货机里
那罐从未有人购买的 热咖啡
它守着恒温的诺言 从深秋到初春
而风继续走
掀起某扇窗的帘角
露出半张未写完的信
墨迹被吹成候鸟的形状
收件人一栏空着
像一片等人认领的 荒地
黄昏时分 风终于累了
靠在一只旧行李箱上
箱子里装满 不同城市的天气预报
每一张都写着:
"明日,晴,适宜出发"
可你始终没有来
只有风记得 那个约定——
在某个起风的时刻
有人要在这里
交换彼此的 孤独
履职抒怀
文/燕趙遺風
受命文坛肩重任,躬耕翰墨秉初心。
任劳不惧繁杂事,尽瘁方期振士林。
携手共襄风雅韵,齐心赓续燕风吟。
紧随王杜驰长路,一片丹诚照寸金。
燕趙遺風
上弦月
银钩初挂柳梢头,半面清辉半面羞。
不向人间圆旧梦,却教离客起新愁。
董义敏: 男,六零后,汉族,中共党员,网名:燕趙遺風,石家庄市藁城区原基层社区党支部副书记,大专学历。《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思归客诗词学会》石家庄分会会长、特邀作家,藁城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藁城区诗词协会会长,石家庄市作协会员,石家庄市诗词协会四届理事,石家庄市诗词协会乡村工委副主任,河北文研会藁城区通联工作站副站长,藁城区《遺風文学社》总编。其作品已收录《诗海寻梦》.《感动中国的醉美诗文》、《21世纪中国60位诗人精典大系》和《中国当代传世诗文大辞典》及《燕赵诗典》《太行壮歌》等多部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