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纵有千般非议 仍守一片初心
文/胡成斌
秦巴大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一条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像系在山腰上的银丝带,一头连着山外的世界,一头牵着散落在沟沟壑壑里的村庄。就在这山旮旯里、崖畔边上,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不是什么大官,却管着几百户人家的柴米油盐;他们没什么大权,却扛着一方水土的平安冷暖。他们,就是秦巴山区的村干部。
一、山高路远,脚板丈量的责任秦巴山区的村子,不像平原那样集中连片。张家在山这边,李家在沟那头,有的人家住在半山腰,有的窝在山坳里。开个村民会,通知得提前两三天,挨家挨户跑,光走路就得大半天。遇上防汛防火的紧要关头,三更半夜摸黑上山查隐患,雨里来泥里去,摔过多少跤、划破多少件衣服,连自己都记不清。上面下达的任务,到了村里全是硬骨头。政策宣传不能只在村委会念文件,得翻山越岭送到千家万户;矛盾调解不能光靠电话里说两句,得坐到人家堂屋里,一杯茶一支烟,掰开揉碎了讲。产业发展更难,山里条件差,引进一个项目,跑断腿、磨破嘴,好不容易谈成了,还得挨家挨户做工作,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有人说好就有人拆台。
山高路远,苦的是腿脚;人心难测,累的是心神。
二、众口难调,山里的闲话最伤人秦巴山里人朴实,可也最认死理、最爱嚼舌根。
你干得多了,有人说你出风头、捞好处;
你争取项目搞建设,有人说你从中捞油水、中饱私囊。
哪怕每一分钱都晒在阳光下,每一件事都摆在明面上,背后总少不了风言风语。"他那么积极,还不是为了自己出名。""这个项目他肯定没少拿好处。""当干部的,哪个没点私心?"这些话,像秦巴山里的刺藤,看不见的地方扎得人最疼。可要是你慢下来、稳下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有人戳着脊梁骨骂:"占着茅坑不拉屎""白拿国家的钱""什么事都不干,要你这个干部有什么用"。干多了有人说,干少了有人骂;干快了有人挑毛病,干慢了有人催进度。
进退两难,左右不是人——这就是秦巴山区村干部最真实的处境。
三、不被理解的委屈,只能咽进肚子里山里的事,桩桩件件都连着人心。你给张家办了低保,李家觉得自己更困难,找上门来闹;你调解王家的邻里纠纷,两边都觉得你偏向对方,都不买你的账;你推进修路占地,有人狮子大开口,不满足就躺在工地上不让动。
秦巴山区的穷,是刻在骨子里的。越是穷的地方,人心越敏感,越容易猜忌。你真心实意为他好,他觉得你另有所图;你掏心掏肺帮他忙,他觉得你欠他的。一次次,忙到深夜回家,老婆孩子都睡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想想白天受的委屈,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可到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该跑的路还得跑,该受的气还得受,该干的事还得继续干。
山里人常说,"做人要凭良心"。可当村干部的,最常体会的就是——良心换不来理解,真心换不来真心。
四、纵有千般非议,脚下的路还得往前走有人问,这么难,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
图钱?一个月那点补贴,还不如外出打工挣得多。
图权?管的都是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哪有什么权力可言。
图名?山里的名声,好的坏的都传得快,可真能落到好名声的,又有几个。可每次看到孤寡老人家里漏雨的屋顶修好了,看到村里的娃们能走平整的路上学了,看到撂荒的地里长出了新产业,看到乡亲们的日子一点点好起来——心里那点委屈,好像又都不算什么了。
秦巴山区的山,是硬的;秦巴山区的人,骨头也是硬的。当村干部的,最怕的不是山高路远,不是吃苦受累,而是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可再难,这摊子事总得有人扛;再委屈,这方水土总得有人守。
五、坚守一片初心,对得起这山这水这人在秦巴山里当干部,就如诗人写的——,《七绝·秦巴岩柏》:裂石生根立万山,风霜遍体不曾弯。任他谷内闲言起,独抱清芬护野间。风吹雨打,弯弯曲曲,可根扎得深,腰杆挺得直。不必奢求人人都理解,不必指望个个都说好。只要做人清清白白,做事坦坦荡荡,对得起肩上的这份责任,对得起乡亲们的那份托付,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秦巴的雾,再浓也有散的时候;山里的路,再难也有走通的一天。
纵有千般非议,我自坚守一片初心。这就是秦巴山区的村干部——平凡得像山脚下的一块石头,普通得像路边的一棵野草。可正是这一块块石头、一棵棵野草,垒起了山里人的希望,守着了这一方水土的安宁。山高水长,初心不改。
作者简介
胡成斌(笔名:凝渊):男,汉族,1980年1月出生于安康市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2022年毕业于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农业生物工程分院,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2015年至2018年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支部委员兼村文书,2018年至2025年12月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副书记,2026年1月起任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早阳镇人大代表,早阳镇党代表,西北工业大学法学本科毕业,乡村振兴规划师,汉滨区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鲁南作家》编辑部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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