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义敏7月同题诗作品56首下集
文/燕趙遺風
暖风掀开夏日的裙角
彩蝶掠过青草地
翅尖沾着槐花细碎的香
你轻抬手臂,放缓脚步
唯恐惊扰一抹流动的斑斓
指尖追着飘忽的影子
跑过田埂,踏碎一地暖阳
不必真正握入掌心
追逐的片刻欢喜
已是盛夏最温柔的奖赏
蝶飞去,晚风缓缓落下
满身轻快,留在寻常时光里
追彩虹的人
诗|燕趙遺風
暴雨褪去沉闷的枷锁
一道七彩弧线,横亘在楼宇与田野上空
有人驻足抬手拍照
只有追彩虹的人,迈步奔赴远方
不去贪恋片刻绚烂的定格
一心去往色彩降落的地方
风灌满衣衫,长路布满泥泞
脚下的石子、潮湿的青草
都是路途赠予平凡的勋章
明知抵达终点未必有宝藏
依旧不肯停下前行的脚掌
彩虹终会消散在云层深处
可赶路时遇见的晚风、落日与晴朗
早已揉进滚烫的胸膛
所谓追逐,从来不是抓住流光
是穿过风雨之后
自己活成一束温柔的光
夜景如画
文/燕趙遺風
黄昏铺展太行山下的画卷
湾里庙霓虹次第舒展斑斓
旧厂房蜕变成长沸的烟火港湾
潮店琳琅,精酿飘香,市井人声漫漫
非遗器物静立沿街铺面
新潮繁华,脉脉承接岁月古源
正定城楼高悬串串朱红宫灯
青砖长巷弥漫燕赵独有风情
小吃灶台升腾袅袅温热的白雾
汉服游人缓步穿行古建街亭
光影漫抚城墙斑驳的砖影
悠悠古韵,融进晚风缕缕轻盈
滹沱清波悠悠奔向赵州古汀
石桥横卧清波,收纳夜市万家缩影
漫天铁花凌空绽放灼灼繁星
千年拱壁托举俗世喧嚣与温情
风霜雕琢石桥深浅的肌理纹路
一城烟火,岁岁书写着盛世安宁
暮色温柔笼罩整座国际庄城
佳肴飘香,乐曲悠扬,行人缓步闲行
夜市从不是转瞬即逝的风景
是老城焕新最鲜活深情的注脚行文
万家灯火温热冀中平原腹地
滚烫烟火人间,铸就石门绝美夜景
——此篇上石家庄日报
听雨
文/燕趙遺風
雨落在梅季
像一封迟到的信 邮戳模糊,
地址不详 却准确无误地
抵达我敞开的窗
梧桐叶举起千万只手掌
承接天空的倾诉
那些悬而未决的云
终于找到落地的 理由和形状
我听见时间 在瓦檐上碎裂
又于水洼中 完整复活
循环往复的 不过是
一滴雨的前世今生
此刻不必想起谁
夏季本身 就是一场盛大的 缺席——
蝉鸣填补空白 雷声宣读
无人认领的 寂静
而雨终将学会 在玻璃上
书写透明的碑文
记录一个午后 有人曾把耳朵
贴近世界的 低语
伞
诗|燕趙遺風
一柄撑开的半圆苍穹
大晴天隔绝灼热的日光
雨天承接坠落的风霜
骨架挺直瘦弱的脊梁
布面兜住一路慌张
行人攥着小小的避风港
有人用它遮挡俗世目光
有人借它私藏一段约会
并肩躲进同一片阴凉
收起时折起所有温柔过往
静静倚靠在墙角寻常
平凡一生,替人间抵挡万千无常
醉卧
文/燕趙遺風
我醉卧于时间的裂缝里
城市在头顶旋转成模糊的星图
霓虹是散落的酒滴
每一盏都在讲述
某个未完成的告别
地板变得柔软
像一片 被遗忘的草地
我听见自己的骨骼
正在慢慢松开
成为河流的一部分
有人经过 脚步声
是遥远的雨 我闭上眼睛
世界反而更加清晰——
那些不敢触碰的
此刻都俯下身来
与我平等地呼吸
醉卧不是倒下
是终于 以躺下的姿态
拥抱了 一直站立的 孤独
杯底沉着月亮
我把它一饮而尽
然后成为 另一片
等待被饮尽的 夜色
其实,做一株小草也挺好的
诗|燕趙遺風
不必追逐参天大树的高度
不用艳羡繁花万众的瞩目
扎根一方平凡的泥土
风来,便轻轻的鞠躬弯腰
雨落,就静静地按部承住
没有耀眼的名号
不奢求世人仰慕
朝迎浅露,暮伴薄暮
默默守住属于自己的寸土
不必争,不必赌
不惧霜寒,耐得住荒芜
纵是身形微小
岁岁枯荣,年年如故
安于寻常,自在如初
能接住阳光,便已知足。
补裘
文/燕趙遺風
母亲翻出那件旧裘衣
毛皮已经斑驳
像父亲晚年迟钝的记忆
一块一块脱落
母亲坐在灯下 穿针引线
把掉落的晚年时光
缝回原来的位置
母亲说 "还能穿,冬天还长。"
针脚细密如她 这些年的沉默
我试着穿上
它比我记忆中沉重
那些补丁 是额外的温暖
窗外的雪
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
也落在旧裘上
都是同一种白
只是这件衣服里
藏着几个冬天 几场病
几多乡愁,几多寒冷
和几个 再也补不回来的 人
一只飞过夏天的蝴蝶
诗|燕趙遺風
一只飞过夏天的蝴蝶
挣脱茧壳——
封存的斑斓旧梦
翅膀驮着滚烫的日光
掠过蝉鸣——
此起彼伏的昏暗街巷
它停在——
牵牛花舒展的唇边
吻过晚风散落的清香
不问前路长与短,
不问去向何方
盛夏漫长,
万物热烈生长
它不追赶喧嚣,
不贪恋风光
只是轻轻飞过整座夏天
把一抹斑斓,
留在挥汗如雨的诗行
鹧鸪天·贺建军九十九周年
文/燕趙遺風
南昌义举展鸿猷,铁血雄师竞风流。
赤帜高悬巡瀚海,长戈静峙护金瓯。
风云变,志未休,九九荣光耀九州。
坚城永固民安泰,砺剑长瞻盛世秋。
七律 贺建军99周年
南昌举义启鸿篇,铁血旌旗耀九天。
踏破烽烟安士庶,驰驱风雨护山川。
雄师砺剑威声远,劲旅凝心壮志坚。
九九荣光承使命,长持戈甲卫中原。
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 董义敏
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风放下尘世的喧嚣
万物安静地舒展自己
没有浮躁的尘埃漂浮
心事慢慢变得透明
像水洗过的湛蓝天空
不必追赶匆忙的脚步
不必掩饰褶皱的情绪
站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与自己温柔相遇
所有纷扰都悄悄远去
只余下纯粹与安宁
一颗心,干净而轻盈
中国军魂
——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
文/董义敏
一九二七年,南昌城的枪声
掀翻了盛夏的闷热
一支队伍从血泊中站起
用草鞋丈量信仰
用绑腿缠紧山河
井冈山的星星之火
不是修辞,是烧穿黑夜的
铁的事实
长征两万五千里
每一步都刻着:向前,向前
平型关的硝烟还未散尽
上甘岭的焦土又埋进忠魂
松骨峰上,打光的枪膛里
插满刺刀——
那是中国人最后的倔强
长津湖的冰雕连
零下四十度的沉默
比任何呐喊都震耳欲聋
他们用冻僵的手指
扣住了一个民族的尊严
洪水漫过大堤时
又见迷彩绿跃入浊浪
地震撕裂大地时
那双手从废墟中刨出黎明
疫情来袭,除夕夜
军机划破寒空
运去的不是物资
是定海神针
如今,辽宁舰犁开深蓝
歼-20刺破云层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但最锋利的武器
仍是那双
握过雪炒面、啃过冻土豆的手
那双手如今按下发射钮
依然稳如泰山——
因为九十年前它曾握紧过
整个民族的艰难的命运
什么是中国军魂?
不是战无不胜的神话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不是钢铁洪流的碾压
是小米加步枪里长出的信仰
是南昌城头的一声枪响
穿过九十九年风雨
依然在每一个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的
血管里轰鸣
学诗
文/燕趙遺風
我摊开一张白纸
像铺开一片未耕的田
笔尖悬在半空
等待一场不知来路的雨
先从模仿开始吧
学李白把月喝进酒杯里
学杜甫把茅屋吹成天下的秋风
学王维在空山等一个不见的人
可我的月亮总卡在喉咙
我的秋风只吹乱了自己的头发
我的空山连鸟都不屑一顾
后来才懂写诗不是嫁接
是把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在月光下重新排列组合
如今我仍在学
学如何把"孤独"二字
写得不像求救学如何让眼泪
在纸上结晶成盐
学在句号后面
藏住那一声来不及的叹息
诗终于没有学成
但那张白纸已被我折成一只船
放进岁月的河里
它载不动许多愁
却刚好够装下
这一颗越来越轻的心
暴雨将至
诗|燕趙遺風
风先一步压过低矮的云层
蝉声突然收住聒噪
空气闷成一块浸了水的棉
飞鸟匆匆收拢翅膀
归于原始丛林的深处
街市还在照常默默地流淌
没人察觉阴暗天色正慢慢沉凉
乌云漫过远处的穹窿山楼宇
光影一点点褪去明亮
世界安静地屏住微妙呼吸
等候一场盛大的释放
万物都在默默积蓄洪荒之力
等惊雷撕开昏暗的天幕
等暴风来临,等骤雨落下
洗尽这连日积攒的燥热与迷茫
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 董义敏
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风放下尘世的喧嚣
万物安静地舒展自己
没有浮躁的尘埃漂浮
心事慢慢变得透明
像水洗过的湛蓝天空
不必追赶匆忙的脚步
不必掩饰褶皱的情绪
站在一尘不染的光里
与自己温柔相遇
所有纷扰都悄悄远去
只余下纯粹与安宁
一颗心,干净而轻盈
薰衣草的夏天
文/燕趙遺風
七月把紫色倒悬在
南岸滹沱河驿站的屋顶
风过时,整座山谷开始呼吸
一种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的频率
蜜蜂搬运着羞涩的光的碎屑
穿过我摊开的粗糙手掌
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航线
就在通往某个未被命名的下午
你说香气是有几何形状的——
此刻它正沿着我的脊椎骨
缓慢攀爬,像藤蔓寻找
一面愿意倾倒的石砌女儿墙
而薰衣草从不追问
它只是把一万个小喇叭
演奏一场无声的后宫起义
关于紫色如何篡夺绿色的王位
我躺在它们中间成为另一种植物:
根系吸收着去年浑浊的雨水
叶片翻译着涩涩晚风
而花朵始终肃穆庄严的沉默
当夜色彻底浸透这片土地
你会发现薰衣草的紫并未消失
它只是学会了在黑暗中继续燃烧
一种冷冽的、不取暖的火焰
被雨淋湿的夏天
诗|燕趙遺風
蝉鸣卡在灰蒙蒙的半空
像一封未寄出的家信
被雨水残酷的洇开
柏油路长出镜子
昏昏沉沉的倒映着
云在行走的龟的速度
便利店门口
有人数着屋檐垂落的句子
一滴 两滴,押着平仄
空调外机滴水
与远处的雷声
交换着关于潮湿的电报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始终干不透
它怀抱着整个雨季的重量
而我在等一场更大的雨
把夏天彻底淋成秋天
风铃草在唱歌
文/燕趙遺風
在篱笆上挂满了自己
淡紫的、钴蓝的、乳白的,粉红的
每一朵都是一只倒悬的钟
风来的时候,都在轻轻碰撞
那是草叶与草叶之间
一种更古老的神秘交谈
像母亲哼唱的调子
后来忘了现在又忽然想起
蜜蜂停在钟口
像一个小小的听众
它不懂歌词
却懂得那颤动的频率里
藏着某种甜蜜
黄昏时我走过那片斜坡
风铃草们低垂着
仿佛唱累了但风一经过
它们又齐声摇晃把光的碎片
洒进渐暗的空气里
原来有些歌
只为无人倾听而唱
就像有些人只为不被理解
才活得这样清澈、响亮
花枝俏
诗|燕趙遺風
春风尚未开口,你抢先一步
将胭脂涂在枝头
不是讨好,是郑重宣告
蝴蝶读不懂你的修辞
却一遍遍的校对
你倾斜的朦胧的韵脚
有人折你入瓶
说你属于灿烂的春天
把刺藏进更加深的沉默
落红不是结局
是大地正在发奋学习
一种新的书写方式
而你在高处
把影子投给流水
教它如何不回头的美丽
夏风拾落英
诗|燕趙遺風
晚风漫过燥热的街巷
轻轻拾起一地零落的花香
还有满地的惆怅
不必惋惜花期匆忙
夏风温柔,收纳短暂的芬芳
临风不惧明早的晨阳
花瓣轻吻过掌心
吻别美丽的姑娘
把春日最后的温柔珍藏
岁月缓缓,落花不语
春心绽放,朝思暮想
一场相逢,即是时光赠予的晴朗
枕一湾滹沱,入一场花梦
文/燕趙遺風
昨夜雨好大,温度骤降,
从哗哗啦啦,淅淅沥沥
到云层低低,灰蒙蒙的
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大旗扛起来,想走远些
走向广袤无垠的草原
走向诗与远方……
无惧荆棘,再无彷徨
虽飓风,骤雨,雷电
捎来猝不及防的寒凉
敲打着窗棂,也敲散白日的匆忙
风穿过夜色,褪去盛夏的滚烫
心底积压的情绪,随雨滴缓缓流淌
不必言说惆怅,也不必刻意感伤
雨声是温柔的屏
隔绝尘世喧嚣,接纳所有迷茫
待到雨停风歇,风和日丽
心里自会生出,一份平静的晴朗
折一枝荷风,寄半笺蝉鸣
文/燕趙遺風
晚风掠过塘面的时候
我折下一缕清淡的荷风
藏进一笺素白的纸页
夏日悠长,蝉声漫过树梢
截取细碎的半缕蝉鸣
轻轻写在信笺之上
不写长路漫漫,不问归途长远
只把盛夏独有的温柔打包
借流云,递向远方的人
风带着荷香,纸上落满蝉声
一纸浅寄,便是整个夏天
最干净最深沉的念想
石阶
诗|燕趙遺風
抱犊寨,五台山,泰山
一层层沉默的纹路
接住岁月落下的尘土
有人快步踏过
只奔赴山顶的风光
有人缓缓停留
抚摸它斑驳的沧桑
雨水洗去过往的脚印
青苔悄悄铺满缝隙
它从不言语
托举每一段向上的行旅
旧时光沉淀在凹凸之间
不问来人去往何方
静静卧在山水里
承载平凡,也承载向往
向军旗敬礼
文/燕趙遺風
风从南昌城头吹来
带着一九二七年八月的硝烟
那面被弹孔吻过的红
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
像一声未说完的誓言
我举起右手
骨骼在皮肤下排列成
最标准的直角——
这是人类最笨拙的敬礼
却也是最庄严的物理学:
五十五度角,指向苍穹
指向所有倒下的名字
指向所有尚未出生的黎明
军旗不说话。它只褪色。
从血红褪成暗红,从暗红褪成
一种接近透明的记忆
但每一道褶皱里
都藏着半块压缩饼干
一封没寄出的家书
和一个老兵最后的体温
我凝视那枚金黄的星
它小得像一粒米
却曾喂饱过整个民族的饥饿
敬礼时,我的影子
落在地上,与无数影子重叠
他们有的穿着草鞋
有的冻僵在雪山上
有的在异国他乡的战壕里
化作泥土
此刻,我们共用一具身体
共用这举起的右手
共用这微微颤抖的
——不是软弱,是电流
是历史穿过我
像风穿过一面旧的、破的
却永远不肯降下的旗
放下手时
天空突然变得很轻
轻得能听见
远处操练的号子声
我知道,有些旗
从不为了飘扬而存在
它们是为了让仰望的人学会
如何站成一根不会弯曲的旗杆
街灯
诗|燕趙遺風
它独自站在路口
像一位忘了回家的老人
把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可以够到
对面那盏同样孤独的街灯
它们从不交谈
只是用光互相确认存在
在无数个没有月亮的夜里
飞蛾来了又走
像一些没有地址的信件
而它始终亮着
为所有深夜归家的人
保留一小块不会熄灭的黄昏
路灯下,有人数过
自己的影子被踩碎过多少次
有人把烟头摁灭在黎明到来之前
而它只是站着
把黑暗推远一点,再远一点
直到某个清晨
清洁工人发现它怀里抱着
一整夜无人认领的寂静
董义敏: 男,六零后,汉族,中共党员,网名:燕趙遺風,石家庄市藁城区原基层社区党支部副书记,大专学历。《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河北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思归客诗词学会》石家庄分会会长、特邀作家,藁城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藁城区诗词协会会长,石家庄市作协会员,石家庄市诗词协会四届理事,石家庄市诗词协会乡村工委副主任,河北文研会藁城区通联工作站副站长,藁城区《遺風文学社》总编。其作品已收录《诗海寻梦》.《感动中国的醉美诗文》、《21世纪中国60位诗人精典大系》和《中国当代传世诗文大辞典》及《燕赵诗典》《太行壮歌》等多部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