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英娥(韶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
张老师:
您好!
您荣誉等身,职务也不止一个。之所以以“张老师”称呼您,是因为我与您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中学语文老师。我觉得,从同行的角度来聊天,也许更方便畅所欲言。
虽然您早已名声在外,但真正了解您甚至理解您,还是看了那部由著名演员宋佳主演的电视剧《山花烂漫时》。在职的时候看过,退休以后还是反反复复地看,看了电视剧看手机视频,看了手机视频又看了一些与您相关的网络消息。我跟千千万万去华坪女高朝圣的人有一样的心情,那就是对您的敬佩;也有可能跟他们不一样的心情,就是对您的一些观点、做法高度认同。
最佳女主角奖的获得者宋佳也确实是演技了得,据说还得到了您本人的认可。山道弯弯,您拖着病躯家访劝学;人生漫漫,您放下知识分子的脸面求资办学。在您遭到质疑的时候,在您被人嘲讽的时候,在一次次看不到希望的努力之后,您肯定怀疑过自己——您不是圣人,没有前后眼,做的是绝大部分人做梦都难以想象的事,成功的概率有没有、有多大谁又能说得清呢?可是您做了,硬是顶着外界的巨大压力、身体的多种疾病坚持做出来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电视剧结尾您的真人真言我相信绝不是场面话,而是您的心声!您能举个人之力为创办华坪女高呐喊疾呼、为华坪女高的生存发展殚精竭虑,确实是以实际行动宣言:谁说好女不如男!但是,正如您所言:没有党的领导、没有各级领导组织的关怀、没有底层百姓的支持,要办成华坪女高是痴人说梦。正因为如此,您从不居功自傲,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关爱学生、关心职工上面。连家人都误会您领奖领上瘾了。我觉得对于荣誉,您当然是珍惜的,但您并不是汲汲于名利之徒。您心里始终装着党对人民教师的嘱托、装着底层人民对教育的渴望、装着孩子们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您忘记了自己举目无亲,忘记了自己疾病缠身,硬是跟孩子们拼命夺得了一次次高考全员上线的佳绩!当有人质疑华坪女高为什么没有上清华、北大的人的时候,您没有愤怒,而是把它当做奋斗目标。您的学生也说:“没有也好,她就是靠那口气撑下来的!这样张老师还会一直拼下去!”我真是觉得,教到这样的学生也是您的幸运了,因为她知道,教育成了您生命的一部分!教育目标就成了您战胜疾病的良方!张老师,我真不希望您那么累!又理解您为什么那么拼!矛盾吗?您也许会带着善意而疲惫的笑容回答:“不矛盾。”不知道谁说过,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人。张老师,您就是这样的幸福人。祝福您!
教育一直在改革,我也希望越改越好。原来的“严师出高徒”“教不严师之惰”似乎被“让树成树,让花成花,让草成草”所代替。于是有人质疑女高不尊重学生的个性,质疑老师教学方法陈旧,质疑那里的学生不冒尖......您也当众表示,您也心疼孩子们,那是没有办法呀!她们基础就是这样。“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人、特别是我们的同行的质疑甚至痛批,您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真是举全身之力把困在大山里的女孩子一个个给拉出来,让她们能够站在更高的点有更多的选择。孩子们纷纷回到生她们、养她们的那一片土地,也像您一样用汗水和热血浇灌着那一片显得贫瘠的土地。没有您拉她们一把,没有您跟她们一起拼命,她们虽然还有命,会活成什么样子她们知道。扶贫扶志,教育扶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学生个性当然要尊重,教育也不是万能的,教学方法与评价学生的标准都要与时俱进。但那颗教育的初心不能改变!张老师,您说呢?
有人质疑您不尊重全职太太,根据就是您不接受成为全职太太学生的捐赠,还要她“滚”!可以说,我也有您这种观点。我不希望我的学生、我家里的女性成为全职太太。现实摆在那里,手心向上的日子不好过,全职太太因为在家带孩子容易跟社会脱节,自身的发展受到限制、自身的气质容易发生不好的变化。况且,全职太太虽然全职,却一点也不比上班轻松,很多时候付出与回报严重失衡,家庭主妇的劳动往往被漠视,社会地位也不高。婚姻一旦出现危机,“重生之路”困难重重。所以,我也认为,女性不要嫌工作累赚钱少,通过自身的努力既能满足生活需求,又能提升个人素质,花自己的钱才更有底气!我相信,您也不是看不起全职太太,而是心疼她们的付出难以得到尊重,所以不愿意自己亲近的女性去冒险做这种危险系数高的工作。我自己就是这样想的。自尊、自爱、自强、自立才是女性的康庄大道。
张老师,您比我大了十多岁还在教育一线劳心劳力;我虽然赶上延迟退休,却在五十五周岁的时候提前退休了,主要原因是自己觉得教学方法陈旧越来越不适应新时代的教学要求,也就急流勇退了。不过好些时候,人在家庭、心在课堂。我所在的粤北山区,虽然被称为广东的西伯利亚,经济条件应该比云南好不少。因此这边因家庭经济原因辍学的学生少之又少。相反,不少学生觉得不读书也可以赚到钱,何必那么辛苦呢?家长走向两个极端:要么逼孩子成“卷王”,要么做甩手掌柜“放养”。我们的生源大都是进城务工人员子弟。本来在我看来,这样的学生更应该努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可是他们却比职工子弟明显的学习动力不足。“越来越不会教书了”,这是不少老教师的感叹。我已退休,不会再面对在职时的那些难题了,但还是忍不住会为那一些孩子担心。“耕读世家”曾经是中国这个农耕社会不少家庭的追求目标。如果静下心来读书的人少了,“娱乐至死”代替了“精读细品”,人类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是否受到影响?
不管您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我都希望能把崇高的敬意带给您。您不光是像普通的教师一样由青丝变成白发,而且因积劳成疾步履蹒跚。看到网上发的您十七岁时的照片,我似乎明白了“青春永驻”的祝福有多么美好!还是努力找到接班人吧,您毕竟年事已高、痼疾缠身!
愿您这位同行翘楚
战胜顽疾、福寿绵绵!好人一生平安!
一位敬仰您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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