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生态文明故事“立”起来
陈留弟(兴国)
今天我们走进桂东生态秘境,探访候鸟打卡点、观鸟台,实地察看桂东优良的生态环境与生物多样性景观,实地感受“中国氧都·旅居桂东”的独特魅力。看云海翻涌,听林涛阵阵,我内心深受震撼。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生态文明”的深刻内涵。作为一名长期关注生态题材的文学创作者,我更是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我的故乡在江西兴国,那里曾是水土流失严重的“江南沙漠”。几十年来,兴国人民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将荒山秃岭变成了如今的绿水青山。我曾用笔触深情记录过这段历史:我创作的戏剧《铁面山神》登上了全国水保现场会的舞台,小品《除夕夜》斩获了华东六省一市的奖项;我的报告文学《把青葱献给大地》入选了《热血著春秋》,《红色兴国的绿色传奇》也荣获了国家水利部征文一等奖。这些作品,是我对兴国水土治理实践的深情讴歌,也是我作为一名文学工作者,对“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切身感悟。
结合我个人的创作体会,关于如何讲好生态文明故事,我有两点不成熟的看法,与大家交流:
第一,要善用多种体裁,让生态文明故事“立体”起来。生态文学不应局限于单一的表达。在书写兴国水土治理时,我尝试用报告文学去深挖《红色兴国的绿色传奇》背后的时代厚度,去探索《重塑秀美山川》奇迹的奥秘,去描摹《把青葱献给大地》的细腻情感;用散文去感受《潋水流出美丽诗情》的意境,去领略《青春写进森林》的人间大爱;同时也用戏剧和小品去捕捉《铁面山神》和《除夕夜》里那些生动鲜活的人物瞬间。我写的水保题材的歌曲《喊山》《水保小哨兵》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过。不同的体裁有不同的张力,综合运用,才能让绿水青山的故事既有思想的深度,又有艺术的温度。
第二,既要写环境“变化”,更要写实现“变化”的人。从“江南沙漠”到“绿洲”,从桂东的“凉资源”到“热经济”,这些巨变固然震撼,但真正打动读者的,往往是巨变背后的人。是那些把青葱献给大地的治沙人,是那些在民宿集群里摸索新路的创业者。我写过护林员、水保工程师、水保监督员、水保局长、水保小哨兵……我们在创作时,不能只停留在风景的描摹上,更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去书写那些沾泥土、带露珠、冒热气的奋斗者。只有把人的故事讲透了,生态文明的理念才能真正走进读者的心里。
文学是时代的镜子,也是生态的号角。从兴国的“江南沙漠变绿洲”到桂东的“生态康养福地”,我们看到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多样路径与伟大成就。作为作家,我们不仅要当好绿水青山的“记录者”,更要当好生态文明的“传播者”。我们要继续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更多沾泥土、带露珠、冒热气的优秀作品,讲好中国生态故事,为美丽中国建设贡献文学的力量。
南 瓜
作者:敏 锐(韶关)
十几辆车子开进云上梯田的时候,我没想到,这一天最激烈的争论不是关于文学,是关于一个南瓜。
车停在停车场。统一的橘红色圆领短袖,诗的红三角是我们的代号。推开车门,碧绿的森林扑过来,空气里带着湿意,像谁刚往天上洒了一把水。天阴着,偶尔飘点小雨,不碍事,反倒把梯田的绿洗得更亮。
坡顶上有个瞭望台,下面是"世界长寿乡"五个大字。字底下站着个红衣女子,在做直播。远远看去,最醒目的不是她的人,是她手上一顶圆布帽子,风一吹,跟她的头发一起摆。
田间有村民在劳作,三五个人一组,都脱了上衣,戴草帽,锄头扛在肩上。其中有一个戴的不是草帽,比草帽大,像一把尖顶的小伞,颜色跟禾苗一样绿。田埂边散着几个草棚,屋顶四方形,四面放坡,古古朴朴的,跟田头地间的环境长在一起似的。
我们在梯田的中下层活动,没往山上走。山顶有一棵千年红豆杉,国家一级保护古树,树龄1500多年,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伞撑在天上。同行的人说,那是村里的"老祖宗树",一代一代护下来的。我抬头往山顶望,云雾遮着,只看见一片深绿,比周围的树都浓,像绿里沉着一块墨。
我们往南瓜雕塑那边走。
南瓜很大,顶上还开着绿色的花瓣。摄影师陈老师说,两个人拍最好,一边站一个,南瓜和花瓣都留着,画面干净。
三位女士不干。她们说三个人一起拍,就要三个人的人头。
争了有十分钟。陈老师说,你们把南瓜挡住了,景都没了,拍人有什么意思?三位女士说,我们就是要拍人,我们三个人难得凑一起。最后各让一步,三个人站成三角形,南瓜从缝隙里露出来,花瓣在头顶上悬着。
"同一个车,同一个房的人,还争这个。"有人调侃。
大家都笑。
陈老师教她们站丁字步,一个正步一个虚步,站姿要稳。手要留点空间,把腰部线条提出来,头微微上扬。他还设计了眼睛交叉——几个人往这边看,几个人往那边看,视线在镜头外交汇。
"取景要单纯,最多三个点,不要乱。"他说,"你看这牛屁股,进来干什么?重来。"
大家又笑。有人说牛屁股怕什么,有生活气息。陈老师摇头,说主题突出,以景为主,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
"有一张就行了,要那么多数量干嘛?"他拍了二十多张还在调,"电脑里挑吗?"
我站在边上看,觉得这场景比风景有意思。一群文化人,为了一个南瓜的位置争来争去,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拍得差不多了,有人喊眼镜丢了。
是红梅的,黑色细框,放在南瓜景点的凳子上,转头就没了。大家分头找,有人往上走,有人往下走,问了好几个游客。最后在第二个凳子上找到了,是别的游客捡了,放在那里等人认领。
"还是好人多。"红梅拿回眼镜,反复说。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这40多个人,散在梯田的各个角落,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有人拍照,有人找眼镜,有人不知道跑到哪里摘桃子去了——曹队长他们就是,集合的时候找不到人,打电话说在摘桃,再等会儿。
坐回车里,话匣子才真正打开。
聊到涂志伟。翁源那个画家,美术馆开在入翁源县城的国道边上,据同行者介绍,一年要四百五六十万的开支,县财政每年最多给100万,剩下的缺口他自己想办法填。他想扩建书院,在对面山上做雕塑,基础不行,进展慢。他的画太大太重,大多被博物馆和大学收藏,普通家庭摆不下。他开直播卖画,这么多年美术馆一直免费开放。
"一分钱门票不收,图什么呢?"有人问。
没人回答。
聊到入党。有人说他写了20年申请书才入上党。同期十几个积极分子,有的转了民主党派,有的直接放弃了,他还在写。
"我这个人就是一条心,不会说这里不行了就不信了。"他说。
现在发展党员控制数量,保证质量。文学会支部一年只有5个指标,有的积极分子等了五六年还轮不上。党费按工资比例交,正高级在职时每个月交430,普通收入的每个月交48块3。
"控制数量,保证质量。"我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聊到韶关青年文学会,40多年历史了,现在是第十几届,所有职务都是兼职,养不起专职人员。当地规定公务员不能兼职副会长、秘书长,所以协会里的人都是各行各业凑的——有老师,有医生,有工程师,有退休干部。
"都是凭爱好撑着。"有人说。
车往前开。窗外的梯田一层层往后退,像谁在翻书。
有人喊导航。"小七小七,导航到桂东东来宾馆。"
车载导航搜出好几家同名的,不知道是哪一家。折腾了半天,最后决定改用手机搜。搜出来了,6.2公里,要求六点必须到就餐地点。
"六点一定要到。"开车的人重复了一句。这些话,散碎,平常,上不了台面。没有研讨会的正式,没有开幕式的隆重,没有领导讲话,没有专家点评。
但我知道,文学真正的现场,就在这些散碎的话里。
在南瓜雕塑前三个人和一个摄影师的争论里。
在一副失而复得的黑框眼镜里。
在美术馆免费开放的年头里。
在十几辆车子浩浩荡荡开进梯田的烟尘里。
车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梯田的绿一层层变深,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山顶那棵红豆杉看不见了,我知道它还站在那里,站了1500年。
6.2公里。六点必须到。
车拐过一个弯,桂东县城的灯亮了。
(2026年7月24日)
从庾岭到桂东
作者:王晓阳(大余)
总在想,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此刻,从大庾岭启程
在驱车前往桂东的晨光里导航定位
前方,是被信仰烫金的旭日朝晖
桂东,是一块怎样的红色热土?
是谁?在为一支军队培土育翼
一个伟岸的身影,俯身沙田
把“人民至上”植入军规
那是所向披靡的秘密
回到起点,寻根沙田
蓦然明白,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背后
是军队和人民的连心合一
在沙田,在万寿宫,去俯身,去凝视,去倾听
看一位伟人如何夙夜斟酌
听那面斑驳的墙壁,听那盏陈旧的油灯
如何在一九二八年的四月喊出“纪律立军”的初啼
这啼声穿越烽火,穿越时空
把“站起来的中国”喊上十月的天安门城楼
把“富起来强起来的中国”喊进新时代的征程
桂东风云,席卷长空
在共和国的版图,“沙田”就像一个奇点
引爆翻天覆地的能量
勇往直前,无坚不摧……
(2026年7月25日)

(图文来源于诗的红三角,责任编辑:桂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