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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情难暖（026）
作者：杨建印
村庄拆了。曾经土路纵横、炊烟连片的老村子，如今只剩一片推平的黄土，风一吹，漫天灰雾。余仁搬到了韦曲镇上，租了间一楼带小院的民房，屋子不大，却干净敞亮，门口摆着两盆从老家搬来的月季，算是留了点乡土气。
他和张茜断干净的第三天，天阴沉沉的，像憋着一场大雨。
余仁坐在小马扎上抽烟，烟卷一根接一根，烟雾绕着他的脸，散不开。他心里不是不疼，只是这份疼，压得住、放得下。三十五岁的张茜，鲜活、热辣、敢爱敢恨，往他怀里一靠，浑身都是软乎乎的热气，那段日子，他确实醉过、迷过、舍不得过。可他比谁都清醒，年龄差摆在那儿，世俗眼光搁在那儿，两个人的性子、日子、往后的路，根本凑不成一对夫妻。
做情人热烈，做夫妻要命。
他俩本来就不该成为一个世界里的人来谈一场爱恋，就像一场雪不会属于夏天。
他要的不是夜夜缠绵，是清晨一碗热粥、傍晚一盏灯、生病有人端水、老来有人作伴。张茜给得了激情，给不了他要的安稳。
余仁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干涩的细纹。他不亏欠张茜什么，钱没少花，心没少掏，分开时话说得明白、态度坚决，不拖不骗，这是他做人的底线。可即便如此，心口那一块，还是空落落的，像老院被拆时，被挖掘机挖走的那半堵墙。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风卷着拆迁区的尘土，扑在窗户上沙沙响。他想起张茜说要把工资卡交给他，说要给他生孩子，说跟着他一辈子都踏实。那些话真不真？真。烫不烫？烫。可越真越烫，他越不敢接。
他能做她的余哥，做她倾诉的对象，做她遇事能搭把手的朋友，唯独做不了她的丈夫。
手机忽然亮了，是张茜的闺蜜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茜子哭了一夜，饭也没吃。”
余仁指尖一顿，烟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
他没回消息，只是把手机倒扣在石桌上。心硬一次，就不能再软第二次。他懂张茜的痛，就像懂自己曾经的心动，可懂归懂，路不能走错。
此刻的县城出租屋里，张茜正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
屋子是新租的，家具简单，窗帘是她特意挑的暖黄色，原本是想等余仁来的时候，看着暖和。可现在，满屋子的暖光，都照不进她凉透的心。
她从没想过，余仁会说断就断。
前几天还抱着她轻声细语，还摸着她的头发说她懂事，还听她规划着以后怎么过日子，怎么攒钱，怎么把小日子过红火。她掏心掏肺，连最私密的欢喜和依赖都毫不保留，她以为他们是天生一对，以为余仁舍不得她，离不开她。
可现实一巴掌扇过来，又响又疼。
锅里温着的粥早就凉了，那是她特意学着余仁的口味熬的小米粥，如今只剩一层冷硬的米皮。窗外的风呜呜地刮，像极了她心里憋不住的委屈。她不是不明白余仁的顾虑 —— 年龄、旁人闲话、未来的压力，她都懂。可她不懂的是，明明相爱，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扛。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又迅速变冷。
她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哭够了，痛够了，心里那股撞南墙的狠劲，慢慢散了。余仁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不拖泥不带水，不撩不哄，这说明他不是玩弄她，只是真的不敢、不能、不想和她做夫妻。
想通这一层，张茜反而平静了。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睛，抬手抹掉眼泪。
日子还要过，班还要上，饭还要吃。余仁不要她做妻子，那她就退一步，做他一辈子的朋友。至少，还能看见他，还能说上话，还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帮一把。
总比彻底断了联系，强太多。
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玻璃上，清脆一声。张茜轻轻吸了口气，把那份滚烫的爱意，悄悄往心底最深处藏了起来。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完待续——
作 家 风 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学里寻找快乐。
总 编 风 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任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