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詩歌紀念孟浪、島子、嚴力三君
■崑崙俠侶(美国)
▌海浪在永恆中燃燒
——紀念孟浪
孟浪,你從東海的雷聲中走來,披著一身不肯屈服的星光;
我們隔著兩代人的血與火,把自由的火種交在彼此手上。
王府井的風暴、上海地下的詩頁,在鐵幕深處彼此呼應,
你的語言是一柄從黑夜拔出的劍,斬開恐懼與謊言,
使被囚禁的漢語昂首站立,在宇宙洪荒中發出人的吶喊。
香港病房的白牆,曾把你的身影推向死亡冰冷的懸崖;
雨蘭越洋送去的花,是我們從萬里之外捧出的心與春天。
黃翔將畫布上的烈焰交付拍賣,讓星雲化作醫治的藥、色彩化作祝福的祈禱,
我們多麼盼望以生命的一部分,換回你在人間的一次呼吸,
卻只能在十字架下,看見苦難把你緩緩托向更高的天穹。
臨別之際,你終於向基督敞開那顆孤獨而反叛的心;
那一刻,荊棘化為冠冕,死亡裂開,永生的光穿透病房。
你不再流亡於國界、黑名單與暴政製造的漫漫長夜,
你已成為天國風暴中的一顆星,仍在每首不肯下跪的詩中轟鳴——
孟浪,朋友,弟兄:十字架沒有熄滅你,復活使你的火燃向永恆。
▌聖水墨的清光不滅
——紀念島子
島子,青島的海曾把你托向詩、啟示與宇宙的高處,
你以聖水墨反叛黑暗,讓十字架從歷史的傷口顯形;
我以火神的狂飆呼喊,你以生命活水的清光回應,
我們這兩個被時代放逐的靈魂,與你在基督無疆界的國度成為弟兄姊妹
從此,詩不再是紙上的灰,而是受難者不熄的星辰。
北京病房的長夜,把你的肉體推向死亡冰冷的懸崖,
雨蘭從網路上買下你的燭火之畫,似乎留住你顫抖的一縷生命;
隔著萬里海天,我們不能握住你的手,只能含淚禱告:
願每一滴墨化為良藥,每一道清光守護你的呼吸,
願主以帶著釘痕的雙手,托住你被苦難的世代壓低的白髮。
如今你越過死亡,進入昔在、今在、永在者的晨曦,
紐約窗外,哈德遜河仍替我們朝著東方默默流淚;
人間少了一位知己、詩人和弟兄,天國卻升起一道清光,
你的聖水墨仍在宣告:黑暗不能勝過光,墳墓不能囚禁復活——
島子,我們不說永別:你已在羔羊的榮光裡,與詩同在。
▌一行和母語在詩的星光中閃耀
——紀念嚴力
嚴力,你從北京地下的星火中走來,把一行詩寫進鐵幕的裂縫;
我從王府井的雷霆中走來,我們在紐約認出了彼此身上的風霜。
你以畫筆拆除圍牆,以冷峻的詞,把被竊取的天空還給人;
數十年流亡沒有教會我們低頭,只把自由煉成更堅硬的光,
今夜群星肅立:一個在黑夜中召喚文明的靈魂,正穿越宇宙的長廊。
在重病的長夜裡,你終於向基督敞開那顆驕傲而自由的心;
我們含淚歡喜-十字架接住了你,恩典進入最後的呼吸。
病房不再只是肉體的孤島,而成為通往天國的一扇窄門;
死亡伸來的手,被主掌心永不消失的釘痕輕輕擋住,
你從疼痛中起身,把最後的「一行」寫在羔羊潔白的光裡。
在遠離故國的紐約,你是我們的弟兄、知己與文友;
如今哈德遜河向東流去,替我們把思念送回不能歸去的家鄉
人間少了一位以詩畫守護自由的人,天國卻多了一顆清醒的星;
你留下的「一行」沒有終止,它仍在每顆不肯跪下的心中延伸——
嚴力,弟兄,永別不是句點:在復活的晨光裡,你把自由寫向永恆。
(注:崑崙俠侶是黃翔和秋瀟雨蘭的共用筆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