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布衣文心集
作者:田金轩(湖北)
总序
古之立言不朽者,非尽出于玉堂金马、名宦大儒也。江山代有斯文,文脉不绝草莽。庙堂之文,载国史、纪宏图、论治道,恢弘以垂世;布衣之文,察民生、观风物、修本心、传微光,沉静以养心。二者相辅相成,方成万古文道。
余生于江汉乡壤,长于烟火尘寰。半生执鞭杏坛,育桃李而守清规;数载驰骋文苑,握寸管而观世相。不经显贵之门,不逐文坛之浪,不取流量之哗,唯以阅历为纸,以心性为墨,以天地为师,以众生为镜。
日积月累,沉淀五章:一述笔墨平生,立文人之笃志;二论凡躯风骨,立人格之操守;三悟乡野大道,立天地之真知;四辨欲心本心,立处世之静定;五传布衣薪火,立民间之文脉。
五篇层层递进,由小我到大我,由立身到立世,由修身到传薪。无浮华之辞,无空泛之论,字字从岁月中来,句句由心性中出。不求一时誉,唯求一世安;不谋世人知,唯求文心正。是为序。
一 >
笔墨渡余生——一个布衣文人的精神跋涉
岁月滔滔,世路悠悠。古来篇章得以传于后世者,未必尽出于金马玉堂、簪缨世家,亦多植根草莽,生发闾巷。庙堂之制作,常谋邦国之宏猷,辞章宏丽,声势煊赫,然其间亦不免拘于格局,受制于时势;布衣之翰墨,独寄心性之悲欢,扎根烟火,体察黎元,不倚权贵之提携,不借舆论之鼓吹,以一己之眼观世,以一己之心悟道。二者各有千秋,而草野文字之可贵,在于敢写世俗真实,敢述凡人悲欢。
余半生栖迟江汉,辗转讲台乡野之间,历尘世之风雨,守一卷简编。不追逐文坛浮誉,不倾慕世俗荣利,以笔墨作舟楫,横渡浩浩余生。此非恃才傲物,乃是以文立心,于烟火红尘之中,寻觅精神安身之所。
余生长乡隅,阁老村的泥土滋养血肉,富水河畔的清风陶冶性灵。自幼浸润江汉风物,平畴旷远,水土温厚,四时风物更迭,岁岁人间烟火。乡野无名山胜迹之奇,却有包容万物之宽;市井无豪奢繁华之态,却有生生不息之温。少时灯下读书,初见古今文辞,知文字可以抒怀,可以明理,可以寄志。彼时年少懵懂,只爱诗文之雅,未曾料到,此后半生岁月,皆以笔墨为伴,以文字为归宿。
及长执鞭杏坛,以粉笔耕耘岁月,以诗书启迪童蒙。三尺讲台,一方天地,朝闻书声朗朗,暮伴孤灯荧荧。授先贤道义,传古今文脉,教人立德立品,知善知仁。教书育人,看似寻常课业,实则日日与纯真相伴,时时与良知相守。讲台之内,育后生前程;讲台之外,观人世百态。目睹乡野众生晨昏劳作,见证寻常人家聚散悲欢,深知人间疾苦多藏于细碎,世间温柔多隐于平凡。
从教岁月,事务纷繁,课业缠身,俗务冗杂。白日奔波生计,操劳职事,鲜有闲暇寄情笔墨。唯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抛却日间纷扰,独坐灯下,摊开思绪,落笔成文。世人只见为师者从容儒雅,不知无数深夜孤坐、默默耕耘之清寂。初心未改,文思未歇,纵使无人知晓,依旧默默坚守。
早年纸媒森严,刊布艰难。一介乡野教书人,无援引、无门路、无声势,纵胸有万千丘壑,心有无数感慨,亦难登大雅版面。余从不钻营依附,不肯曲文媚俗,宁让文字藏于底稿,不令本心屈于浮华。笔墨自娱,心性自守,不求人知,但求心安。
时代更迭,网络文苑勃兴,为民间读书人敞开天地。余投身文坛坛坫,执版七载,昼夜不怠。昔年主持版块,自律日赋一诗,四时风物、人情冷暖、岁月变迁、心境起落,皆入诗行。与四方同好切磋砥砺,以文会友,以心相交,不因位卑而寡言,不因境寂而辍笔。
后执掌艺术总版,兼理数家文苑,日间审读稿件,接引后学,规整文风;夜里伏案创作,诗词随笔、小说散文,随心铺展。所撰乡土人事诸作,描摹民间悲欢,书写凡人命运,不造戏剧虚境,不写浮华假象,唯以真诚落笔,故而深得读者共情。数年专栏赓续,风霜雨雪未尝间断,键盘更替笔墨,载体虽变,文心始终如一。
后承蒙同窗点拨,自建微刊,自编自辑,自立文场。不依附他人取舍,不受制于世俗标准,随心而写,随感而发,记录乡土变迁,书写人世真情,抒发平生心志。半生辗转,讲台、书斋、网络、私园,境遇屡迁,初心不变。终身恪守十二字:为民作文、为世立心、为脉传薪。
何谓布衣文人?不在身居草野,而在心存道义。不依附权贵,不俯仰时风,不追逐流量浮华,不迎合世俗浅趣。眼观市井烟火,心怀天下苍生,写众生不敢写之真,录世人不曾记之实。以平民视角观时代,以质朴文笔记岁月。
观今世文坛,喧嚣盛行,浮华泛滥。多有执笔之人,逐热点、博流量、趋时俗,文字随波浮沉,风潮一过,便归沉寂。浮华之文悦人一时,本心之文传世长久。真正不朽之笔墨,不在于辞藻繁丽,不在于声势浩大,在于根植本心、映照人性、记录时代、留存良知。
半生笔墨,大半成于寂寞孤灯。热闹属于俗世,清寂属于文人。人间皆逐名利,我独守卷灯;世人皆喜喧哗,我独安沉静。文字于我,非博取声名之器,乃安顿身心之庐。可以消解困顿,可以沉淀心性,可以悲悯众生,可以留存时代。
余居乡野,无庙堂阅历,无雅集声名,却得江汉厚土滋养,得人间百态淬炼。见惯农人勤恳、市井平凡、众生隐忍,深知正史多记王侯功业,布衣方录百姓悲欢。宏大叙事易写,人间真情难存。我以一介布衣之笔,为平凡立心,为乡土立传,为时代留痕。
布衣者,不离烟火;文人者,不坠丘壑。身在尘俗而不沉沦,身处平凡而不庸碌,身处清寂而不颓唐。不求千秋盛名、万世传颂,只求笔墨无愧天地、无愧本心、无愧苍生。
人生蜉蝣,岁月有穷,肉身终将老去,而文脉生生不息。余生漫漫,仍将手握寸管,观四时荣枯,察人间百态。不以清寂废耕耘,不以冷落移心志。以笔墨渡一己浮沉,以文心照世间众生,默默执笔,久久传薪,是吾一生之志也。
二>
凡躯有风骨
天地生人,芸芸万态。江山浩荡,既有建功立业之英雄,彪炳青史;尘世纷繁,亦有烟火浮沉之凡人,默守本心。世人多仰豪杰荣光、圣贤盛名,遂误以为风骨二字,必属高位、必属功名、必属千秋伟业。殊不知山河稳固,赖栋梁支柱;世道长存,赖众生守心。真正风骨,从不生于显赫之势,而成于泥泞不改、俗世不迷、清贫不移、风雨不摧。
众生皆是凡躯,落地寻常,来路平凡。无绝世天资以惊世,无高门望族以立身,无风云际遇以扬名。一世奔波,不外三餐四季、柴米生计、人情往来、岁月消磨。大半人生,皆在琐碎中磨砺,在困顿中前行,在无人问津中坚守,在世事浮沉中自持。世俗常轻凡人,谓庸庸碌碌、随波逐流,无迹可书、无事可传。然大道藏于细微,气节显于平凡。
轰轰烈烈之时守初心,易;寂寂寥寥之时守本真,难。顺境持志者众,逆境守心者稀。身处俗世洪流,不为浮华蛊惑,不为贫贱折腰,不为得失乱性,不为炎凉改节,此乃布衣最贵重之风骨。
余半生栖迟乡野,遍历人情冷暖,饱经世事沧桑。见世人逐利趋名,随势俯仰,遇荣则争,遇挫则怨。多少人少年赤诚,中年圆滑,晚年凉薄,被俗世磨平棱角,被功利消融本心。以逢迎为通透,以妥协为聪慧,以随流为生存,渐渐活成自己曾经厌弃的模样。举世皆慕捷径,世人皆逐喧嚣,少有甘于清寂、安于质朴、守于初心者。
然平凡不等于庸碌,朴素不等同卑微。庸碌者,心无底线、行无操守、随波沉沦;平凡者,身处低位、心有山河、行有坚守。人之高下,从来不在境遇,而在心性;人之贵贱,从来不在身份,而在风骨。
人生一世,必经三重淬炼:贫富之关、荣辱之关、人心之关。困于富贵者,得志忘本;困于得失者,落差沉沦;困于人情者,俯仰丧心。独有风骨自持者,能贫而不卑,富而不骄,顺而不肆,逆而不馁。低谷不怨天尤人,高处不目中无人。阅尽世态炎凉,依旧温良;历尽人间风霜,依旧纯粹通透。
须知风骨,非孤高遁世,非恃才傲物,非孤僻自封。真正风骨,是入世而不世故,通透而不凉薄,温柔而有脊梁。
入世,故深知民生疾苦、世事不易,不做空谈道义之旁观者;不世故,故不曲意逢迎、不同流合污、不违心苟且。看过虚伪,仍守真诚;历经薄情,仍存仁善;受过辜负,仍持坦荡。世人尚机巧,我守拙诚;世人逐纷嚣,我守清宁;世人争得失,我守本心。此非迂执,乃是凡人留给灵魂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半生阅世,渐悟至理:英雄之风骨,在于家国担当、舍身取义之壮烈;凡人之风骨,在于身处尘泥、屡经风雨、终生不负己心之坚守。
庙堂之士,守江山社稷;布衣之士,守良知本心。史册不为布衣立传,我便自守清白;世俗不予凡人荣光,我便自养襟怀;世路多有困顿坎坷,我便自愈沧桑、自渡浮沉。人生最高体面,从来不是外物功名、地位财富,而是一生守住的人格底线、心性纯粹。
俗世最能磨人,岁月最能炼心。人间最难得者,不是风光无限,而是历经千帆,仍存三质:处低谷而不卑屈,处尘俗而不油滑,历沧桑而不凉薄。
不卑屈,是人格自立。一生平凡亦可堂堂正正,不仰人鼻息,不卑微讨好,立身凭己力,处世凭本心,穷得坦荡,活得正直。
不油滑,是本心自清。年岁渐长,不堕功利,不失热忱,不泯纯粹,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
不凉薄,是心性自暖。洞悉人性复杂,不否定世间美好;饱尝人情反复,不封闭自我初心。知世事无常,仍眷恋人寰;知行路多艰,仍从容前行。
古来可传之人品,不在功业赫赫,而在贫贱不移、富贵不淫、风雨不易、始终如一。山河可改,功名可朽,繁华可散,唯有人格风骨,穿越岁月、历久弥新。
一介布衣,无赫赫之功,无灼灼之名,终老烟火,出入寻常。不求举世皆知,不求浮名缠身,不求富贵盈门。唯愿立身有尺,行事有度,心中有光,骨中有气。为人干净坦荡,做事踏实无愧,处世外柔内刚。得意不张扬,失意不自弃;喧嚣不盲从,寂寞不自荒。
血肉凡躯,终有衰暮归期;人间浮名,终有烟消云散。唯清白人格、纯粹心性、一生操守,是岁月夺不走、外物换不去的毕生勋章。
众生皆凡躯,唯守心者自成风骨;人世皆浮沉,唯笃定者自成山河。生为凡人,不甘庸碌,不负初心,不负流年,不负人间此一场相逢,足矣。
三>
乡野以悟道
大道无言,藏于天地;至理无声,隐于寻常。世人求道,多奔赴古刹名山,求索典籍玄理,以为玄妙之道必在高堂、必出经籍、必由高人点化。殊不知,真正天地真理,不在幽远秘境,不在高深言辞,而在阡陌田畴、草木四时、烟火日常之间。
江汉平原千里平旷,无奇峰峻岭之险峻,无深谷幽涧之神奇,却以一方厚土,育万物、藏至理、启人心。田垄阡陌、老井炊烟、稻浪清风、朝暮云霞、草木荣枯、四季更迭,一草一木皆可悟道,一饭一蔬皆可明心。道在脚下土地,悟在人间烟火。
余半生栖迟乡野,往来田埂街巷,奔走讲台阡陌。不访仙、不问道、不慕玄虚,却于朝夕耕作、万物轮回之中,渐悟人世进退、得失、取舍、生死之真谛。农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教人耕耘方有收成;草木朝荣夕萎、岁岁重生,教人盛衰自有轮回;井水沉静不竭、默然滋养,教人守静方能长久;野草霜摧不死、逢春复绿,教人磨砺方成坚韧。土地不语,却年年岁岁演示天地大道,教化世人。
乡野悟道,首悟顺势安时。四时有序,天道有常,春生不催,秋敛不滞,万物从不逆势而行。农人耕作,顺天时、因地利,不与天道争强弱,不与时序竞朝夕。人处世间亦然,时运有顺逆,境遇有起落,人事有得失,境遇有浮沉。世人多困于强求,执于执念,求之不得则焦虑,遇之不顺则怨怼,终被外境所困、妄念所累。
观田间草木,风雨骤至,则俯仰屈伸,不顽抗、不偏执,暂屈其身以保全生机;风雨既过,则挺身而立、依旧葱茏。所谓顺势,非随波逐流、苟且妥协,乃是顺天道而不妄为,守本心而不盲从。境遇顺遂,则勤勉笃行、乘势精进;时运蹇滞,则敛锋藏锐、修心蓄力。外顺世事变迁,内守本心不移,此乃乡野第一真悟。
乡野悟道,再悟平凡承重。世人多崇拜传奇伟业,仰望盛名高光,轻视平原大地、寻常众生。殊不知高山起于微土,江海汇于细流,盛世安于平凡。万千田畴默默生长,岁岁滋养一方百姓;无数凡人默默耕耘,代代支撑人间烟火。
一株稻禾微渺,连片则养万家;一人之力有限,同心则成世道。世间绝大多数生命,终其一生皆是平凡,无惊天动地之举,无扬名立世之机。然平凡绝非轻薄,无闻绝非无用。安守本分、恪持良知、默默耕耘、踏实度日,便是最厚重的生命力量。伟大可赞,平凡可敬,众生平凡,方成世间安稳。
乡野悟道,三悟缺憾轮回。乡野年岁,从无绝对圆满。天有阴晴,岁有旱涝,田有丰歉,物有残全。禾穗有秕谷,花木有残落,四季有枯荣,万物有盈亏。自然本无完美,人世何来周全?
人生在世,必有遗憾、必有错过、必有求而不得、必有力不能及。世人一生追逐圆满,苛责万事无瑕,执念太盛,烦恼遂生。乡土教我接纳缺憾:凋零不是终结,乃是新生之始;缺憾不是失败,乃是本真之态。荣枯往复,生死轮回,盛衰更替,皆是天道常态。看懂轮回,方知不必执于一时得失;接纳缺憾,方能从容于世、淡然于心。
乡野悟道,四悟朴素归真。尘世繁华,多为装点;人间浮美,多为虚妄。车马喧嚣、声色迷离、锦衣华饰,皆可惑人耳目、乱人心性。唯有乡野本色,泥土清风、日月星辰、四时本貌,干净纯粹、质朴无华。
文辞雕琢过甚,则失本真;人心修饰过甚,则失赤诚。做人作文,大道至简。不尚浮华、不追绮丽、不执虚誉,守质朴、存坦诚、怀本真,方能久长。繁华终会褪色,喧嚣终会沉寂,唯朴素本心、纯粹良知,可历岁月而不变。
乡野悟道,终悟入世担当。悟道非遁世,明理非避俗。看懂天地规律,更懂体恤众生;看透世事无常,更懂珍惜人间;懂得顺势守恒,更懂坚守初心。知天道盈亏,故不骄不馁;知平凡可贵,故不卑不躁;知万物轮回,故不执不怨。
世人求道,或求之于书册,或求之于山林。书册之道,是前人所悟;乡土之道,是天地亲传。纸上义理,读之可晓理;大地亲证,历之可入心。
江汉故土,是我肉身之根,亦是我精神道场。朝观垄上晨曦,暮看村头落霞,听风过稻浪,静观万物生息。日日置身其中,时时感悟其理。
道不在远,在一耕一息;悟不在玄,在一念一行。身居尘壤而心向清明,脚踏泥土而胸存丘壑。以天地为师,以万物为友,以烟火悟道,以平凡修心。此便是乡野大道,一生受用不尽。
四>
欲望与本心
人生禀赋血肉,便有七情六欲;身入尘寰,便遇万千诱惑。欲者,人之天性也,与生俱来,无一人可免。世人论欲,历来两极:迂腐者视欲为恶,务求斩尽绝空;浮躁者纵欲为乐,务求肆意妄为。二者皆失中道,偏执一端,难守人生静定。
余半生阅世,渐知真理:欲不可无,无欲则无生机;欲不可纵,纵欲则无本心。人生最高修为,非灭绝欲望,而是制衡欲望、驯服欲望、安顿欲望。
天地生人,本欲皆善。饥思食,渴思饮,倦思息,困思安,亲思情,劳思逸,此皆立身生存之本,生机存续之根。农人盼丰收,匠人盼精进,学子盼成才,凡人盼安居,皆是正当期许、正向渴求。若无此微薄欲望,则人世无进取,民生无精进,岁月无生机。
然则欲有分寸,界分正邪、别定安危。适度之欲,催人勤勉、引人向上、助人成事;无度之欲,乱人心性、迷人心志、毁人操守。一念贪生,则万念皆浊;一心逾矩,则百行皆偏。世间多数烦恼、纷争、浮沉、堕落,皆起于“不知止”三字。
纵观世间众生,困于欲障者,不外三端。
一者,困于名利之欲。终身逐名逐利,汲汲于人前显贵,惶惶于身份高低。得之则骄,失之则颓;誉之则喜,谤之则悲。喜怒尽由外物,心性全被裹挟。为虚名可以屈己逢人,为薄利可以弃义苟且,一生奔波,终被虚名误尽平生。
二者,困于物用之欲。艳羡奢华,追逐繁丽,贪求器物堆砌、外在光鲜。愈拥有愈不足,愈丰盈愈空虚。外物层层叠加,牵绊日日加深,身心被物质桎梏,灵魂被浮华遮蔽,终身向外索取,从不向内安顿。
三者,困于情绪之欲。执念爱恨,纠缠恩怨,沉溺过往遗憾,忧惧未来未知。执于对错,困于得失,困于人情,困于荣辱。心绪终日纷乱,心念终日不安,被情绪奴役,被执念捆绑,不得片刻清明。
欲望之本害,不在欲念本身,而在本心遮蔽。人心初始,澄澈空明,所求不过温饱安宁、身心安稳、家人平和。入世日久,被世俗攀比熏染,被周遭浮华诱惑,初心渐远,妄念渐生。见人所得,便生艳羡;见人所荣,便生贪心;见人所盛,便生不甘。向外追逐无休无止,向内自省愈来愈稀。
世人多误认:守本心,便是无欲无求、枯槁自苦、断绝人间喜乐。实则不然。真正守心者,接纳人性之欲,克制过度之贪;保有生活之盼,摒弃虚妄之执。可求上进,但不急功近利;可逐美好,但不不择手段;可有所期许,但不执念强求。
本心者,人心最初之良知、之本真、之底线也。知善知恶,知进知退,知耻知止,知取知舍。它潜藏于心,隐于欲念之下,不喧哗、不张扬,却能定方寸、规言行、安性命。
俗世洪流,诱惑万千。当今之世,流量煽欲,浮华诱心,世人皆被裹挟于追逐之中。以占有为荣,以所得为傲,以名利为人生标尺。人人奔走不休,人人焦虑不止,得到转瞬空虚,缺失长久不甘,循环往复,终身难安。
殊不知,人生之安,不在外得,而在内守。布衣之人,无高位可贪、无厚利可逐,本易清心寡欲。然贫贱最易生慕,平凡最易生羡。富贵者难在“能抑”,贫贱者难在“不慕”。富贵抑欲,可免骄奢淫逸;贫贱不慕,可保风骨清白。不羡他人繁华,不怨自身平凡,安己之境,守己之心,便是最大静定。
欲念向外,故令人奔波焦虑、永无宁日;本心向内,故令人澄澈安宁、自有归处。人生修行,便是以本心驭欲望,不以欲望乱本心。
一生要分清两样:何为“所需”,何为“所欲”。所需者,立身之本、生存之基,当勤勉求取;所欲者,虚妄之念、攀比之心,当淡然放下。取舍有度,进退有尺,方可不被妄念驱使、不被世俗裹挟。
不必求一念不起,但求念起能觉、觉而能止。七情六欲皆可有,唯不越矩;人间期许皆可存,唯不偏执。接纳人性复杂,包容心念起落,却始终守住底线、守住良知、守住纯粹。
万境皆虚,唯心是真。外物来来去去,皆是浮尘幻景;本心澄澈清明,方是终身归依。能于欲海浮沉中守住一寸本心,便是人间最高修行、俗世最大清醒。
五>
布衣执灯,文脉传薪
世之论斯文文脉者,多仰高阁学府、名家巨擘、庙堂文坛。世人固以为:文道传承,必出自鸿儒之手,必显于大典巨著,必盛于雅集高堂。却不知文脉如江河,干流浩荡于朝堂学府,支流涓涓于乡野闾巷,主干撑其宏大,细流续其绵长。无庙堂之宏,则文道无高度;无布衣之微,则文道无温度。一代文脉之不绝,从来不是少数人之功业,而是千万人之薪传。
何谓布衣执灯?
布衣者,身在烟火、职在凡业、居于乡野、无名无势之普通人也。执灯者,守斯文、存道义、爱笔墨、传良知、续文脉、暖人心也。
布衣执灯之人,不借文字博取功名,不凭诗文邀取盛誉,不以笔墨追逐流量。白昼躬身生计,耕读劳作、从教履职、市井谋生,安守本分;夜晚独坐孤灯,读书阅世、观照人心、落笔成文、默守斯文。无人喝彩而笔耕不辍,无人知晓而初心不改,无人推崇而道义不丢。寂寞执笔,默然传薪,此便是民间文人最珍贵的担当。
千古文道,从来不止庙堂声光。古来传世诗文,多半出于迁客骚人、布衣行吟、落魄之士。不得志于朝堂,遂寄情于山水;不显名于当世,遂悟道于人间。目睹苍生疾苦,体察世道兴衰,心怀悲悯之情,落笔真实之文。庙堂之文载史,布衣之文载民;庙堂之文纪功,布衣之文记心。缺布衣之笔墨,则人间真情不存、民间心史不传、乡土文脉断绝。
时至今世,文风大变。流量当道,快餐盛行,浮华文字泛滥,功利笔墨丛生。诸多执笔之人,弃古道、逐时风、舍本心、追热度,文为利役,字为俗用。斯文渐浅,道义渐微,真情渐少,传世渐难。主流文坛聚光灯下,喧嚣热闹;乡野民间笔墨场中,清冷寂寥。
无数布衣写作者,藏于市井村镇,隐于寻常岁月。有文思而无平台,有真知而无声势,有笔墨而无喧嚣。日日默默耕耘,岁岁静静书写,文字藏于账号、存于底稿、流于小众,不登大典、不入名流、不被追捧。世人不见其光,却不知点点微光,汇聚即成星河;寸寸星火,延续便是文脉。
余半生躬耕民间文苑,深谙布衣传薪之难。从教数十载,以文育人,播撒斯文种子;执版数余年,接引同好,规整坛坫风气;伏案千万字,书写乡土、记录众生、留存时代。一路走来,见过文坛浮沉,看过人心冷暖,知晓民间文人之清寂,深知布衣执灯之不易。
布衣传薪,有三重不可替代之使命,足以立世、足以传世、足以传后。
一曰守根固本,接续古韵。
时代愈新,文脉愈易浮浅;世风愈躁,古道愈易凋零。布衣文人扎根传统,不鄙古意、不弃风雅、不忘文道。承古人家国之怀、悲悯之心、风骨之节,取古典文辞之雅致、义理之深厚、格局之端严。不泥古而复古,不媚新而忘根。以古韵为骨,以今事为肉,以本心为魂,让旧韵活于新世,让古道照于今人。
二曰记录民间,留存真声。
正史多载朝堂功过、时代宏图,往往略过乡土变迁、百姓悲欢、凡人命运、市井沧桑。城镇化浪潮席卷故土,村落消逝、风物凋零、民俗渐远、旧岁难寻。若无布衣笔墨默默记录,则一代人之生活、一方土之风物、一时代之民心,终将随岁月湮灭。布衣执笔,专为乡土立传、为凡人留声、为时代存痕,补正史之缺,留民间之真。
三曰点亮微光,启迪后学。
文脉不灭,在于代代有人接续。布衣不求一时轰动,但愿点亮方寸微光。一篇文字可暖人心,一段哲思可启迷茫,一份坚守可励同道。无需光耀九州,只需照亮一隅;无需声名远播,只需守住本心。点点灯火散落乡野,便足以不让斯文绝于民间,不让道义隐于俗世。
然布衣传薪,自有三重困境。
一为无势之难:无资源扶持、无舆论加持、无圈层庇护,极易被流量时代淹没。
二为寂寞之难:少掌声、少赞誉、少共鸣,长年清寂,最易消磨初心。
三为世俗之难:世人多以无用视诗文,以虚浮看笔墨,以功利衡成败,极易让人随俗妥协、弃笔从俗。
唯心中十二字信条,可以破尽万难:为民作文、为世立心、为脉传薪。
不为名利执笔,故不被浮华所诱;不为流量作文,故不被时风所移;不为取悦世人立言,故不俯仰随俗、不曲文苟且。守一身清寂,守一脉斯文,守一寸良知。
新旧交替之世,文道最需中和。一味守旧,则僵化迂腐;一味趋新,则浅薄无根。布衣文人立足乡土、贴近人间、深谙世道、心存古意,最宜承古融今、守正出新。以烟火入文,以哲思立世,以风骨立品,以良知传薪。
皓月高悬,光耀千古,是名家文道;灯火点点,遍照乡野,是布衣文心。文坛可以无吾之名,民间不可无吾之笔;时代可以少吾之声,文脉不可断吾之薪。
余一介乡野布衣,微才薄力,不敢妄言继往圣之绝学,不敢奢求开一代之文风。唯愿毕生执寸管、守本心、存道义、续微光。不与皓月争辉,独为人间点灯。
以笔墨守乡土,以斯文暖众生,以真心记岁月,以笃志续文脉。
微光不熄,薪火不绝,布衣执灯,久久长存。是为布衣文人一世使命。
后记
五章文字,半生心迹。
写笔墨,是立平生之志;写风骨,是立人格之品;写乡野,是立天地之悟;写心性,是立处世之定;写文脉,是立传世之责。
字字来自岁月淬炼,句句出于本心体悟。无虚文,无浮辞,无空论。
不求扬名于世,唯求俯仰无愧;不求一时喧嚣,唯求长久心安。
愿此五篇,留布衣文人之真,存乡野读书人之骨,记江汉人世之变,传民间不绝之文心。
岁月流转,笔墨长存;人间浮沉,斯文不朽。
附录:布衣怀素心 笔墨续文脉——品读田金轩《布衣文心集》
作者:文昌阁
古往今来,世人论文道、传文脉,多瞩目玉堂金马之鸿儒、庙堂高阁之巨著,以为锦绣文章、千古文脉,必出自显贵名门、雅士清流。然读湖北文人田金轩先生《布衣文心集》五章宏文,方知文脉从不止于高台,真意终究藏于烟火。庙堂之文载国史、纪宏图,成万古恢弘气象;布衣之文察民生、修本心、传微光,守世间纯粹良知。二者相生相成,方让华夏文脉历经千载、生生不息。
《布衣文心集》五卷篇章,层层递进、步步深耕,从个人笔墨跋涉,到凡人风骨坚守,再到乡野天地悟道、本心欲望修行,终归于文脉薪火传承。五章文字,字字萃取半生岁月,句句源自烟火修行,无浮华矫饰之辞,无空洞虚妄之论,是一介乡野教书人、布衣执笔人,以阅历为纸、心性为墨,写就的半生坚守、一世初心、一生担当。
笔墨者,布衣余生之舟楫,亦是精神之归宿。先生半生栖迟江汉乡壤,执鞭杏坛数十载,三尺讲台育桃李,一盏孤灯伴文心。身处乡野尘寰,不踏显贵之门,不逐文坛浮浪,不贪流量虚誉,半生笔墨跋涉,皆是寂寞中的坚守、喧嚣中的自持。早年纸媒壁垒森严,乡野文人无援引、无门路,纵胸有丘壑、心怀万千感慨,亦难登大雅之堂。先生宁让文字藏于底稿,不令本心屈于浮华,以笔墨自娱,以心性自守,不求人知,唯求心安。
时代更迭,网络文苑兴起,为民间斯文敞开天地。七载执版文坛,日夜不怠,日赋诗文、品鉴万象,夜书百态、描摹人情,审读稿件、接引后学、规整文风,笔耕风霜、未尝间断。载体从纸笔变为键盘,境遇从讲台走向文苑,不变的是一颗纯粹赤诚的文心。先生深知,布衣笔墨的可贵,从不在辞藻华丽、声势浩大,而在扎根烟火、直面真实。庙堂文字多书宏图伟业,布衣笔墨独记凡人悲欢,以平民之眼观世,以赤诚之心悟道,写众生寻常岁月,录人间细碎温情,让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市井百态、乡土悲欢,得以被文字留存、被岁月铭记。
所谓文人风骨,从非高位者的专属勋章,而是凡夫俗子在尘泥辗转中,守住的本心与底线。《凡躯有风骨》一章,道尽平凡人生的至高修为。世人多追捧英雄伟业、圣贤盛名,误以为风骨是轰轰烈烈的壮举、名扬四海的荣光,却不知山河安稳、世道绵长,终究依托无数凡人的默默坚守。轰轰烈烈守初心易,寂寂寥寥守本真难,顺境持志者众,逆境守心者稀。
半生阅尽世态炎凉,先生见惯世人逐利趋名、随势俯仰,少年赤诚渐被世俗磨平,初心良知终被功利消融。太多人以逢迎为通透,以妥协为聪慧,以随流为生存,在喧嚣俗世中弄丢了原本的自己。而先生始终笃定,平凡从不等于庸碌,朴素从不等同于卑微。庸碌者无底线、无操守、随波沉沦,平凡者有山河、有风骨、笃定自持。
真正的凡人风骨,是入世而不世故,通透而不凉薄,温柔而有脊梁。身处俗世洪流,不被浮华蛊惑,不为贫贱折腰,不为得失乱性,不为炎凉改节。困于贫富而不卑屈,历经沧桑而不凉薄,看透虚伪仍守真诚,饱尝薄情仍存仁善。英雄之风骨,在于家国担当、舍身取义;布衣之风骨,在于身处尘泥、屡经风雨,依旧不负己心、不负良知。血肉凡躯终会老去,尘世浮名终会消散,唯有清白人格、纯粹心性、一生操守,是岁月夺不走、外物换不去的终身勋章。
大道至简,不在名山古刹,不在典籍玄理,而在乡野阡陌、烟火日常。先生生于江汉厚土,长于阡陌稻浪,半生栖迟乡野,于一草一木、四时轮回中,参悟天地真谛、人生大道,写下《乡野以悟道》的通透哲思。世人苦苦求道,执着于高堂经籍、高人点化,却不知道本无言,藏于天地万物,隐于寻常烟火。
江汉平原平旷辽阔,无奇峰峻岭之险,却有厚德载物之仁。农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教人耕耘方有收获;草木朝荣夕萎、岁岁重生,教人盛衰自有轮回;野草霜摧不死、逢春复绿,教人磨砺方成坚韧。土地无言,却以四季更迭、万物生息,岁岁演示天地大道,教化世人修身立世。
乡野悟道,是读懂顺势安时的智慧。四时有序、天道有常,万物从不逆势而行,人生处世亦是如此。顺势不是随波逐流、苟且妥协,而是顺天道而不妄为,守本心而不盲从。顺境则勤勉精进,逆境则敛锋蓄力,外顺世事变迁,内守本心不移。乡野悟道,是敬畏平凡承重的力量。高山起于微土,江海汇于细流,盛世安稳皆源于凡人耕耘,平凡从来都是世间最厚重的底色。
更是接纳缺憾轮回的通透。天有阴晴、岁有旱涝、物有盈亏,本是天道常态,人生遗憾、得失、错过,亦是生命本真。不执于圆满,不困于得失,接纳万物不完美,方能从容处世、淡然于心。最终悟得朴素归真、入世担当之道,弃浮华虚妄,守质朴赤诚,看透世事无常,依旧深耕人间、体恤众生,脚踏泥土而胸存丘壑,身处尘壤而心向清明。
人生修行,终究是一场与欲望博弈、与本心相守的旅程。《欲望与本心》一章,剖开世人焦虑的根源,道出俗世修行的真谛。七情六欲,与生俱来,本是人性常态,无欲则人世无生机,纵欲则本心无归处。世人对待欲望,或视之为洪水猛兽、力求断绝,或纵之为人生乐趣、肆意妄为,二者皆失中道。先生半生阅世,勘破核心真谛:人生最高修为,从非灭绝欲望,而是制衡欲望、安顿欲望,以本心驭欲念,不以欲望乱本心。
人之本欲皆善,温饱安居、勤勉上进、平安喜乐,皆是正向期许,支撑人世生生不息。而世间烦恼纷争、沉沦堕落,皆源于“不知止”的贪念。名利之欲让人喜怒由外物裹挟,得失荣辱皆系虚名;物用之欲让人沉迷浮华、向外求索,终致身心桎梏、灵魂空虚;情绪之欲让人执念过往、忧惧未来,心绪纷乱、不得安宁。
欲望向外,故让人奔波不止、焦虑不休;本心向内,故让人澄澈安宁、自有归处。真正的守心,从非无欲无求、枯槁自苦,而是接纳人性本真,克制过度贪念,分清人生所需与所欲。立身之本、生存之基,勤勉求取;虚妄攀比、执念浮华,淡然放下。不羡他人繁华,不怨自身平凡,贫而不卑、富而不骄,顺而不肆、逆而不馁。念起能觉,觉而能止,取舍有度、进退有尺,于欲海浮沉中守住本心澄澈,便是俗世最高的清醒与修行。
文脉不绝,在于庙堂立柱,更在于布衣传薪。这是《布衣执灯,文脉传薪》留给世人最深的感动,也是先生一生恪守的使命。世人皆以为文脉传承全系名家巨擘、学府高阁,却不知文脉如江河,干流浩荡成其恢弘,细流涓涓续其绵长。若无千万布衣文人默默执灯,乡土文脉便会断绝,民间真情便会湮灭,时代民心便会无迹可寻。
布衣执灯者,身居烟火、安守凡业,心怀道义、深爱斯文。白昼躬身生计、履职立身,深夜孤灯执笔、默默耕耘。无掌声喝彩而笔耕不辍,无名声荣光而初心不改,于清寂中守斯文,于平凡中传薪火。古来无数传世篇章,皆出自迁客布衣、落魄文士,他们不得志于朝堂,遂寄情于人间,以笔墨记苍生、以诗文抒悲悯,补正史之疏漏,留民间之真心。
反观当下文坛,流量当道、浮华泛滥,诸多执笔人舍本心、逐热度,弃古道、逐功利,文字沦为牟利工具,斯文日渐浅薄空泛。高台文坛喧嚣热闹,乡野文苑清冷寂寥。无数布衣写作者隐于市井村镇,有真知而无声势,有文思而无平台,点点微光散落人间,无人知晓,却默默延续着民间文脉。
先生深耕民间文苑数载,深知布衣传薪之难。无势可依、无名可凭、无人相助,常年清寂、少遇共鸣,还要承受世俗偏见与功利裹挟。但他始终以“为民作文、为世立心、为脉传薪”十二字信条立身立文,直面三重困境,坚守一生初心。布衣传薪,守根固本,承古典风骨、续古韵风雅,不泥古、不媚新,让传统文道活于当代;记录民间,描摹乡土变迁、留存凡人悲欢,为寻常岁月立传、为底层众生留声;点亮微光,以笔墨暖人心、以哲思启后学,星火点点、绵延不绝。
皓月高悬,是名家千古之光;灯火遍地,是布衣不灭之薪。先生自知微才薄力,不敢妄言继圣学、开文风,却愿毕生执寸管、守本心、存道义。不与皓月争辉,独为人间点灯,不求文坛留名,只求文脉不绝;不求声名远播,只求笔墨无愧天地、无愧苍生、无愧本心。
通读《布衣文心集》五章全篇,不见半分矫揉造作,唯有赤诚坦荡;无有半句空言虚语,尽是岁月沉淀。笔墨篇章,是半生精神跋涉的回望;风骨自持,是凡人立身于世的尊严;乡野悟道,是天地烟火赋予的通透;本心修持,是俗世浮沉守住的清醒;传薪执灯,是布衣文人毕生坚守的担当。
一介布衣,身在尘俗而不沉沦,身处平凡而不庸碌,居于清寂而不颓唐。半生笔墨渡浮沉,一颗文心照众生。《布衣文心集》所载,不仅是一位江汉文人的半生心路,更是无数民间读书人的精神写照。平凡肉身可老,岁月流年有尽,唯独赤诚文心不朽,人间文脉不绝。点点布衣微光,终可汇聚星河;代代薪火相传,必可照亮万古斯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