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尘耕
同样是把身子放低,董卿几次俯身,看得人心头一热;陈璇现场半蹲屈膝,却招来全网一片骂声。一样是弯下身体,一个是骨头站得笔直,一个是精神先软了脊梁。百年前咸亨酒店那盏旧灯早已熄灭,可孔乙己那套看人分高低的老心思,居然还能在今天的聚光灯下,演出现实版的闹剧。
弯身子本身没有错,关键看你是为了什么弯。董卿蹲下来,是因为老人家年纪大、耳朵不好使,为了凑到老人跟前好好说话;面对受伤立功的警察,也是俯下身子,把镜头给到英雄。身子是蹲下去了,但是人没有矮半分。这是待人的体谅,是对老人、对有功之人的敬重。老百姓为之动容,感动的哪里是蹲下这个动作,感动的是那份待人平等,懂得尊重人,却不去讨好谁的底气。
再看首映礼的现场,咱们是主场,作为东道主的主持人,对着外国来宾,屈膝塌腰,仰着头把话筒递上去。外国嘉宾直挺挺站在那里,她把自己压得很低,脸上堆着过分殷勤的笑。这哪里是什么专业主持,看上去就像是刻意去逢迎讨好。
更让人心里别扭的,是那两套完全不一样的做派。采访国内的人,身姿挺拔,神态从容;一面对外国来客,身段立马就矮下去一大截。对内昂首,对外弯腰,两张面孔切换得行云流水。大伙生气,从来不是生气蹲这个动作,生气的是藏在姿态背后那股刻意讨好、仰视外人的味道。
事情闹开之后,各种理由接踵而来:机位不好、个人主持习惯、国外都是这么干。一堆说辞来回辩解,可再好的话术,也盖不住镜头拍出来的真实观感。机位不会逼着人摆出这般姿态,所谓国际惯例,更教不出这一副低人一等的神态。明明是主人待客,本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十寸,平等交谈,偏偏自己先把自己摆在下位。
不由想起鲁迅笔下的孔乙己。破长衫穿在身上,在普通百姓面前要摆读书人的架子,见到有权势的人,骨子里先怯了三分。该挺直腰板的时候畏畏缩缩,本该平等相处的时候,心里先分出三六九等。百年时光过去了,那件实体长衫早已成为过往,可精神上的长衫,有些人却迟迟不肯脱掉。
待客客气,本是我们大国该有的气度。四面八方的客人来,欣赏外来的文艺作品,大大方方接待就好。客气不等于献好,谦和不等于低三下四。礼节是互相的,我尊重你的身份,你也要顾及东道主的体面,不该一方高高在上,一方低头逢迎。
人的体面,不在于站得有多直,而在于心里那股骨气。董卿身体蹲下去,骨气没有塌;有的人只是半蹲,精神上的骨头却已经垂落。外表打扮光鲜亮丽,内心的骨头却软得不堪一碰。
网上一片批评之声,也不单单针对主持人个人。这是普通人打心底反感那种妄自菲薄。过去我们受够了低头受气的日子,所以今天格外看重人与人之间平视相待。我们不盲目排外,可也绝不接受对外人一味讨好。
对外打交道,最要提防两种毛病:一种是狂妄自大,谁都瞧不上;另一种,一看见外来的光环,自己先矮三分。
身体可以为了拍摄蹲下调整,但是内心不能跟着一同跪下去。姿势可以灵活变通,做人的风骨不能丢掉。腿弯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先弯了。
百年以前,鲁迅借着孔乙己,撕开人性里的弊病。百年之后,舞台上这一幕依旧在提醒世人:外在姿态可以千变万化,心里的脊梁,万万弯不得。丢了平视的底气,再好看的妆容,再动听的解释,也遮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
【作者简介】:尘耕,本名朱磊,朱亚军,曾用名門婆亞軍、雅君。安徽界首人,70后。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央视CCTV5次被邀嘉宾,《齐鲁晚报》“齐鲁壹点”济南沥下区情报员、“齐鲁壹点”认证作者,《萧乡文学》签约作者、萧乡文学社认证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百家号认证编辑,【中國🇨🇳新聞詩文網】总编,公众号【老家界首民間傳説】博主。
一边经营门窗实体营生,周旋于市井烟火、田垄乡野之间;一边握笔为文,深耕乡土文史、现代诗歌、现实讽刺随笔。行走在泥土与文字的夹缝,看遍皖北乡间人情冷暖,体察中年人生的困顿、虚荣与挣扎。
创作扎根现实,不回避人间的残缺与荒诞。既书写颍淮大地村落旧事、乡贤红色记忆,也以诗歌叩问中年悲欢,借虚构故事照见世俗人性。文字追求烟火质感,崇尚向内自省,笑看世间百态之时,亦时时反观自我。曾获《文学中国》年度十佳诗人、诗歌《有钱人》曾获马来西亚“大马特色”奖,《萧乡文学》年度诗歌一等奖等文学奖项,作品散见于纸刊与各大新媒体文学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