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下次相见找一个理由
文/肖福祥
广西九万大山的盘山公路高耸入云,上连天堂,下连地狱。
当年我在我们单位驻桂北山区的一个车队里开那种老式的解放牌汽车。
一天下午,我驾驶那台解放牌汽车从大山里面的一个粮库拉一车满满的糯米回大山外面的一个粮库,途中被同样的一台老式解放牌载重汽车死死地堵在了半路上,动弹不得。那台解放牌汽车如果不及时挪开,我有可能夜宿大山,完成不了那天上级下达给我的拉粮任务。
我不停地按动我的那台汽车的气压高音喇叭。
“嘟,嘟嘟……”
“嘟,嘟嘟……”
震天动地。
广西桂北的九万大山是以广西柳州市融水县,河池地区环江县为主,涉及周边几个县,方圆几百公里,以苗族人民居住为主,苗、汉人民混居的一座大山。
山高水冷。
大山只产糯米,不产大米。大山里的山地人民们常年只能吃上糯米,吃不上大米。
要过年了,为了改善山区老百姓的生活,让大山里的山地人民们过年能吃上大米,让大山外面的人民们过年能吃上粽子。那年当地政府从大山外面往大山里面调运大米,从大山里面往大山外面调运糯米,满足双方老百姓的需求。
运粮公路从大山外面的一个粮库到大山里面的一个粮库来回200多公里,中间要翻越几座大山,其中一座大山上下50多公里山道。
九曲回肠。
正常走车早上6点出发,要到下午6点整整一天才能回到大山外面我们住的那个招待所休息。
那年,我们单位把支援当地政府运输粮食的任务交给了我和我车队的另外一位司机,我们两台车了。
“你按,你按,你按什么呢?我的汽车坏了,开不动了。”
前头驾驶室下来了一个女驾驶员,20来岁,怒眼圆珠。
虽然一身驾驶员工作服,但仙女一般,仍然不失楚楚动人。
我脖子都长了。
眼睛也亮了。
“你的汽车坏了,开不动了?”我说。
“发动机出问题了,汽车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她说。
“我能帮你看看,行吗?”我说。
我学开车之前是一个汽车修理工,有一手好的汽车修理技术,领导看我勤快,聪明,能干,吃苦,肯干,我干了几年修理工后让我开车了。
我上到她的驾驶室,踩下离合器,打开点火开关,汽车还是不能发动。
我检查电路,电路正常。我检查油路,油路有问题。
“汽车汽油泵坏了,不能修理了,你有备用汽油泵吗?”我说。
“没有,我没有带备用汽油泵。”她说。
我知道她肯定没有带汽油泵,汽车修理工活路又脏又累,女汽车司机,能开车就行了,谁还会去学修车。
“我有一个备用汽油泵,给你换上,行吗?”我说。
我的汽车修理工生涯让我知道外出跑长途汽车驾驶员必备哪些易损汽车零部件。我长期准备有这些易损汽车零部件。
这是我的一个新汽油泵,我领了很久了,每次汽油泵出问题我都舍不得用,都是修理。
这次留在了她的车上。
多年后,我俩喜结良缘,我给她办了一个不错的婚礼。
我给她请了很多人。
有她娘家的所有人,有我家的所有人。有她单位的所有人,有我单位的所有人。有她所有的同学,朋友,有我所有的同学,朋友。
好酒好菜,大婚三天。
非常体面。
她很满足。
洞房花烛夜,她紧紧地勾着我的脖子:“老公,我是南方人,你是北方人,我俩能有今天,得感谢当年你的那只汽油泵。”
我说:“不对,你感谢的不应该只是那只汽油泵,主要还是我。”
她说:“怎么讲?”
我说:“那天,你的汽油泵并没有坏,是汽车油路堵了。”
她说:“你骗我了?”
我说:“想想,你这么漂亮,是我的理想爱人,我不做点手脚,放点东西到你的车上,后来我还能见到你吗?今天我俩能走到一起吗?”
那天晚上她并没有责怪我,反而更加含情脉脉。
“亲爱的,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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