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为建房准备石料,找来了铁锤、钎子、撬杠,开始在黑鱼沟山坡裸露的岩石上凿岩取石。从此,大哥几乎没休息过星期天,常约上他的铁哥们高宝中、徐家庆、大胡,还有已从沈阳调回家乡的二哥,不论是严冬的三九冰寒、风啸雪飘,还是盛夏的三伏酷暑、烈日炎炎,哥几个挥动铁锤、撬杠,在石头上打孔,在岩缝里撬石。严冬的冰冷已封不住他们头顶的腾腾热气,盛夏的烈日早烤干了他们身上的丝丝热汗。

夏日天长,落日的余辉里,总能看到大哥下班后又独自来到采石坑,奋力的刨着、撬着、凿着。为了撬动一块块巨石,一张脸在夕阳下憋得紫红。
那时,我已上了中学。放学后或是星期天,常会去采石坑帮忙,把撬下来的石块搬到山下,或是给他们送水送饭。每当看见大哥顺着脖颈子流淌而下的汗水、水洗般湿透的衣衫,多少次情不自禁的为之动容。

在学校,“愚公移山”的故事早已熟记于心。愚公为了通路挖山不止,受人称颂;大哥为了爱情和幸福凿石不懈,令我敬佩。人活着,总要有所追求。追求过,付出过,人生才更有味道。

转眼三年多过去了,山坡上的采石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山坡下堆放的石头越来越多,石堆越来越高。盖房子的石头总算备足了,可大哥几年来凭他那点工资积攒下的钱,还相差太多。在那个到处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大哥空有一身力气,也只能望空兴叹,束手无策。更何况这期间大哥家又添了人口,大女儿、二女儿相继出生,穿衣吃饭处处要花钱,生活本就捉襟见肘,攒钱更是左支右拙。

这时,父亲已平反昭雪,恢复了名誉,单位补发了几年来扣发的工资。父母亲决定拿出一部分钱资助大哥建房,也算是对孩子这些年受到牵连和伤害的一种补偿。
在我下乡的第二年初春,大哥家的房子终于破土动工了。

大哥、大嫂,二哥,大嫂的哥哥、姐姐、姐夫,请来的木匠、瓦匠,还有大哥的几个铁哥们,以及单位的几个年轻同事都来了,当然还有我,也不能落下。建房人手可谓人强马壮,盖房所需的各种物料更是一步准备到位。动工后一切按部就班,得心应手,没几天功夫,一座东北典型的四间大平房已初具规模。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内墙抹泥那天。在房子上梁、架顶完成后,进行内墙抹泥时,已是掌灯时分。高处需架梯传送泥巴,我忽然想到了篮球投篮,一试身手,果然妙不可言。我随手挥出,总能准确无误地把一坨坨泥巴,稳稳当当地糊到该在的位置。这一下省了登梯传送泥巴的环节,大大提高了效率。那一晚,所有人都在看我一人表演,大哥、大嫂更是赞不绝口。

房子竣工那天,在大门前点燃了鞭炮。晚上,一家老少,左邻右舍,还有参加建房的所有人员,齐集在新房里,举杯欢庆。
那晚,男人喝白酒。白酒,让人热血沸腾,是人生的轰轰烈烈;
那晚,女人喝红酒。红酒,让人温婉慧智,是人生的和谐美满;
那晚,大哥醉了,大嫂醉了,全家人的心,所有帮忙人的情,都深深浸在了酒香里……


鲁鲁文学
主编/审稿:鲁桂华老师
剪辑/美术:路萌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期
《汗水和着泥搭起一个家(二) 圆梦》
徐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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