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王恩献
班昭:一个被尊称遮蔽名字的女史
一、咸阳原上班家女
咸阳原上,黄土深厚。风从陵阙间穿过,卷起细碎的尘土。
这片台塬横亘在渭河北岸,秦人的宫殿曾在这里拔地而起,汉家的陵墓在这里一字排开。两千年的风吹过,麦子一茬一茬地长,坟头一座一座地添。班氏家族就住在这片原上。
班家的来历不简单。楚令尹子文的后人,辗转迁到扶风安陵﹣﹣就是这片咸阳原。汉武帝时,班况做过越骑校尉,在漠北的沙场上砍杀过匈奴人。班况的女儿就是班婕妤,汉成帝的妃子,那位拒绝同辇、写下团扇诗的奇女子。班家的文脉,从班况那一代就开始转了﹣﹣由武转文,一代比一代深厚。班昭出生的时候,班家的文脉正盛。
她的父亲班彪,是东汉初年的大学者。王莽末年天下大乱,班彪避难天水,一边逃命一边读书。后来归隐扶风,专心著述。他觉得司马迁的《史记》太早,西汉的历史需要续写,于是着手作《史记后传》六十余篇。班彪不是那种满腹经纶却一事无成的文人﹣﹣他有见识,有定力,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班昭的母亲是谁?史书没有记载。她叫什么?史书也没有记载。班家女儿似乎总是这样:班婕妤被"婕妤"盖住了本名,班昭被"曹大家"盖住了本名。她们的名字都丢了,只留下一个姓和一个头衔。仿佛那个时代的规矩就是:女人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老师。班昭的童年是在咸阳原上度过的。
她一定听过祖姑班婕妤的故事。家族里口口相传:那个在长信宫弹琴写诗的女人,那个拒绝与皇帝同辇的女人,那个被赵飞燕陷害、却能从容自证清白的女人。这个故事里有才情、有风骨、有悲剧-﹣对一个在书堆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这比任何史书上的记载都更鲜活。
班彪对子女的教育,不分男女。
他的儿子班固,九岁就能属文,诵诗书,长大后"九流百家之言,无不穷究"。他的另一个儿子班超,投笔从戎,后来以三十六人平定西域五十余国。他的女儿班昭,博学高才,尤擅辞赋。
一家三人,分别走上三条路:一个写史,一个立功,一个立言。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这样的家庭也极为罕见。
班昭十四岁左右,嫁给了同郡的曹世叔。
曹世叔这个人,史书上着墨极少。只知道他姓曹,是班昭的同乡。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没有记载。班昭后来有没有儿女?史书语焉不详。《后汉书》只说班昭"年七十余卒",中间的四五十年,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曹世叔死得很早。班昭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在汉代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守寡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独自抚养孩子,要面对世人的眼光,要在没有丈夫的庇护下生存。她没有再嫁,不是因为不能再嫁,而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班彪在班昭出嫁后不久就去世了。班家的修史事业,交到了班固手上。
接手父亲未竟的书稿时,才二十出头。他对着那六十多篇《史记后传》,发了很大的愿:要写一部完整的《汉书》,从高祖写到王莽,把西汉两百年的历史讲清楚。
他没想到,这一写,就是二十多年。
班昭嫁作曹妇的那些年,班固在洛阳埋头修史。兄妹之间常有书信往来。班固遇到史料上的疑难,会问妹妹;班昭读到哥哥写成的篇章,会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千山万水,但因为一部《汉书》,始终没有断开。
没有人预料到,那部书最终会由她来完成。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只是站在旁边看,看着别人写,看着别人立功,看着别人发光。可等到那些人一个个走了,你才发现,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而那部未完成的书,就在你面前,像一块荒芜的田,等着你去耕种。
永元四年,公元92年,班固死在狱中。
他是被牵连的。大将军窦宪谋反,班固曾为窦宪的幕僚,因此被收捕。那年班固六十一岁,一个老人,在狱中不堪其辱,病死。
消息传到班昭耳中,她是什么反应?史书没有写。但我们能猜到:她一定哭过,一定痛过,然后收了泪,站起来。
因为班固的《汉书》没有完成。
八表没有写。《天文志》没有写。全书散乱,稿子堆了一屋子,竹简上墨迹未干,很多篇章只有提纲没有正文。如果没有人接手,这部耗费了班家两代人心血的巨著,就要付诸东流。
班昭做了一件在那个时代极不寻常的事:她上书朝廷,请求完成《汉书》。
汉和帝接过了这份奏章。和帝年纪不大,却是个有眼光的皇帝。他读过班固已经完成的篇章,知道这部书的分量。他更知道,能续写这部书的人,必须精通汉代典章制度,熟悉班固的笔法,还得有足够的史学修养﹣﹣这样的人,朝中找不到第二个。
他准了。
班昭进入东观阁。
东观是东汉的皇家藏书阁,位于洛阳南宫。那里藏着三万多卷图书,是天下读书人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班昭走进去的时候,阳光从窗棂间射进来,照在满架的书简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浮。她站在那些书简中间,一个寡妇,一个女子,一个史学家的妹妹。东观阁不是没有来过女人。但一个女人以"著作者"的身份坐在这里,班昭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她要做的事,说起来简单:把班固没写完的八表续完,把散乱的稿子整理成书,把《天文志》补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班固写《汉书》,用的是"断代史"的体例﹣﹣这是他的创造。司马迁的《史记》是通史,从黄帝写到汉武帝;班固是第一个专门写一个朝代历史的人。这种写法要求作者对这个朝代的制度、人物、事件了如指掌。
八表,是《汉书》中最难写的部分之一。
《百官公卿表》《古今人表》《异姓诸侯王表》《诸侯王表》《王子侯表》《功臣侯表》《外戚恩泽侯表》-﹣每一张表都是密密麻麻的官职名称、人名、年代。这些信息散落在无数简牍中,需要从奏章、诏书、档案里一条一条地拣出来,核对、排序、归类。
班昭坐在东观阁里,面前堆着山一样的竹简。
她没有助手。没有人替她翻书,没有人替她校对。三万多卷书,她一个人翻。
这不是诗,不是赋,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哀怨文字。这是史,是白纸黑字,一字之差就可能谬以千里。她下笔的时候,要对自己负责,要对班固负责,要对后世的读者负责。
她常常写到深夜。
东观阁的大门在傍晚就落了锁,整座楼阁只剩她一个人。窗外的洛阳城渐渐安静下来,更鼓一声一声地传过来。她点起一盏灯﹣﹣说是灯,其实就是一个小陶碗,里面盛着油脂,一根灯草从碗沿探出来,火苗只有豆粒那么大。
那点光,连对面的墙壁都照不亮。
可就是这点光,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深夜。
她在这点光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累了就伏在案上歇一会儿,醒来继续写。冬天手冻僵了,哈一口气搓一搓;夏天蚊虫叮咬,用袖子赶一赶。没有人催她,也没有人帮她。这件事,是她自己要做的。
班昭续《汉书》,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年。史书上没有记载她用了多少年,但从班固去世到她完成全书,至少十几年。十几年,一个守寡的女人,独自抚养孩子,还要完成父兄两代人未竟的事业。这不是才情两个字能概括的。这需要意志,需要信仰,需要那种"我认定这件事值得做,就做到底"的倔强。
三、深夜烛为伴
续写《汉书》的那些夜晚,班昭并不孤单。
烛火陪着她。
那盏灯,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陶碗的边沿已经磕出了缺口,碗底的油渍积了厚厚一层,洗不掉"的。灯草是换了一根又一根,火苗总是一样的一﹣不大,也不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把烛火叫作"伴"。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会不会觉得心酸?深夜一个人,连说话的伴都没有,只好把一盏灯当作人。可换个角度想:那盏灯从来没有背弃过她。不管她写到多晚,它都在;不管她写得顺不顺,它都不催不怨。它比人可靠。
班昭的那些夜晚,到底在写什么?
《百官公卿表》是最难的。汉代的官制极为复杂,三公九卿,秩禄等级,朝中千石以上的官员数以百计。一个官员的任免,牵涉到年份、月份、甚至日子。班固在世时,已经整理了一部分,但很多地方只有草稿,没有定稿。班昭要做的工作是:把每一个官职的沿革理清楚,把每一任官员的在位时间核对准确。
这不是才女做的事。这是考据家做的事。
班昭的才情,在辞赋上。她后来写过《东征赋》,文采斐然,情真意切。但她选择先把才情放下,去做那件枯燥的、繁琐的、需要极大耐心的工作。因为她知道,那件工作只有她能做。
除了八表,还有《天文志》。
汉代的天文学相当发达。浑天仪、地动仪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汉书·天文志》要记录星象、日月食、彗星、流星等天象,以及这些天象与人间灾异的关系。班昭不懂天文,但她会读书。她把前人留下的天文记录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做成表,写成文。
这些内容,放在今天看,很多是迷信。但在那个时代,这是"天人之际"的核心学问。司马迁写《史记》,最看重的就是《天官书》;班固写《汉书》,《天文志》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班昭补上了这一块,让整部书完整了。
班昭续《汉书》的事迹,被后人反复传颂。
马融是东汉最著名的经学家。他听说班昭在东观阁讲授《汉书》,专门跑来听讲。东观阁的门禁森严,马融进不去,就跪在窗外,隔着墙壁听。一个大学者,向一位女性行弟子礼﹣﹣这在那个时代,是破天荒的事。
还有一位叫伏无忌的学者,也来听班昭讲《汉书》。伏无忌是伏生的后人,家学渊源,照样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面听。
他们听的不仅仅是《汉书》的内容,更是班昭对这部书的解读。她在东观阁写了十几年,没有人比她更懂这部书。哪一段为什么这么写,哪一个字为什么用这个﹣﹣她都能讲出道理来。
班昭的学问,不是死记硬背的学问。她有见识,有判断,能从一个字里看出史家的笔法,从一个事件里看出时代的脉搏。这种见识,不是读多少书就能有的,它需要天分,需要长期的浸淫,更需要一种"独立于权力之外"的眼光。
也正是这种眼光,让她在写完《汉书》之后,拿起笔,写了一部关于女儿们如何活下去的书。
四、笔墨的枷锁
《汉书》她写了一部篇幅不大却影响深远的书﹣-《女诫》。
《女诫》是班昭晚年写给女儿们的家训。她有女儿,具体几个,史书没有记载。她担心女儿们嫁到夫家后不懂规矩,受人欺负,于是写下这七篇文章,告诉她们怎么做妻子、怎么侍奉公婆、怎么与家人相处。
七篇的题目分别是:《卑弱》《夫妇》《敬顺》《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
听听这些题目﹣-"卑弱""敬顺""曲从"。每一个词都让今天的读者感到不舒服。凭什么女人要卑弱?凭什么要敬顺?凭什么要曲从?
但班昭不是凭空想出这些规矩的。她生活在一个男权社会里,那套礼法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她不是发明者,她只是总结者。她告诉女儿们: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是弱者。承认弱,不是丢人的事。承认了,才能活下去。
《卑弱》篇的开头写道:"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翻译过来就是:古代生了女儿,要把她放在床下,给她玩纺锤,这是告诉她﹣﹣你生来就是卑弱的,要学会居于人下。
今天读这段话,简直怒不可遏。但班昭不是在宣扬这套东西,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社会就是这么看女人的,你不接受也不行。她能做的,不是推翻这套规矩﹣﹣她没有那个力量﹣﹣而是在这套规矩的缝隙里,教女儿们如何保全自己。
《女诫》里也有一些今天看来仍然成立的内容。比如《妇行》篇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德行不必才华横溢,说话不必伶牙俐齿,容貌不必花枝招展,技艺不必胜过他人。这其实是在说:女人不必卷。不要和别人比,做好自己就行。在一个卷得要命的社会里,这反而是一种生存智慧。
问题不在班昭写了什么,在后人怎么用。
班昭死后,《女诫》被奉为"女四书"之首。宋元以后,这本书成了女子教育的必读书。每个女孩子从懂事起,就要学《女诫》,背《女诫》,把"卑弱""敬顺""曲从"刻进骨头里。
班昭的本意是教女儿们如何在一个不公平的世界里活下去,后世的卫道士却用它来证明这种不公平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对班昭最大的讽刺﹣﹣她写了一部"教人如何在枷锁中生存"的书,后世人却用这本书,把枷锁拧得更紧了。
那支写《汉书》的笔,写下了千古不朽的史篇;同一支笔,也写下了《女诫》,被后世用作束缚女性的绳索。
清醒的人,往往最痛。班昭知道这些规矩不合理,但她改变不了。她只能教女儿们在规矩里找活路。可后人只记住了规矩,忘记了她的无奈。
笔墨是枷锁。但她没有别的武器。
完成后,班昭没有停下笔。班昭的晚年,走进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汉和帝去世后,邓太后临朝称制。邓太后是个有能的女人,她需要帮手,尤其是懂学问、知历史、能写能说的帮手。班昭的名声早已传遍朝野﹣﹣续《汉书》的女史,马融跪拜的老师,曹大家一一邓太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邓太后把班昭召入宫中,封为"贵人"。
这里的"贵人"不是后宫妃嫔的封号,而是一种荣誉头衔,表示对她的尊崇。班昭入宫后,邓太后"每有大事,辄以咨询"-﹣遇到重大政事,都要听听她的意见。
垂帘之后是太后,朝堂之上是公卿。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说话。但班昭敢。
她不是仗着什么权势,她是仗着自己的学问。她读过的书,那些官员未必读过;她写过的字,比她在朝堂上走过的路还长。站在那些男人面前,她比任何人都不矮。
班昭在朝堂上做过一件了不起的事:为兄班超求代。
班超经营西域三十一年,以三十六人起家,平定了五十多个国家,打通了丝绸之路。他七十岁的时候,上书请求回国,信写了一封又一封,朝廷始终不批。班昭写了一篇《为兄超求代疏》,情真意切,字字血泪。
其中有这样几句:"超年最长,今且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目不聪明,扶杖乃能行。虽欲竭尽其力,以报塞天恩,迫于岁暮,犬马齿索。"
翻译:我哥哥班超年纪最大,现在已经七十岁了。衰老多病,头发全白了,两只手麻木没有知觉,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明,拄着拐杖才能走路。虽然他想要竭尽全力报答皇恩,但年岁不饶人,像一匹老马,牙齿都要掉光了。
班昭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替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哥哥说了一句公道话。疏奏上去,皇帝和太后被深深打动。班超终于回到了洛阳,一个多月后去世。他在死前见到了故乡的黄土,见到了骨肉至亲。班昭完成了作为妹妹的最后心愿。
这件事告诉我们:班昭不只是那个坐在东观阁里埋头写字的史家,她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她写字不是为了青史留名,是为了哥哥能活着回家。
邓太后对班昭的倚重,一直持续到班昭去世。
班昭在宫中的那些年,身份很微妙。她是太后的顾问,却不是朝臣;她参与政事,却没有官职;她出入宫禁,却不是妃嫔。她是一个没有官衔的"官",一个没有权力的"权臣"。
这反而让她自由。不需要站队,不需要讨好谁,想说就说,想写就写。她给邓太后的建议,大多是劝诫:不要铺张浪费,不要重用外戚,要体恤百姓。这些话,大臣们不敢说,她敢说。
班昭的人生,在这个时候完成了最后一次转身﹣﹣从班家的女儿,到曹家的寡妇,到续写《汉书》的女史,到太后的顾问。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那个时代的女性不曾走过的路。
这一年她大约七十岁。史书上没有记载她死前的情景,没有记载她有没有留下遗言,
没有记载她,但她走的时候,一定很安静。
最后握着谁的手。
就像东观阁深夜的那盏灯,燃了一夜,到天明时,油尽灯枯,火苗轻轻地颤了一下,然后灭了。灭得很安静,连烟都没有。邓太后"素服举哀",派遣使者监护丧事,规格极高。
一个女性学者获得这样的哀荣,在两千年历史上极为罕见。
但她的墓在哪里?史书没有记载。咸阳原上,没有"曹大家"的坟头。她就像她写的那些字一样,融进了书简里,融进了后人的阅读中。
班昭去世后不久,邓太后也去世了。朝局翻覆,班昭的子孙后来去了哪里,史书没有详细记载。她的名字﹣-"昭"和"惠班",只在《后汉书·列女传》里留下了几百字的记载。
《列女传》是《后汉书》里专门记录女性事迹的篇章。班昭的名字出现在那里,是荣誉,也是牢笼﹣﹣她终究被归入了"列女"的范畴,而不是"儒林"或"文苑"。
但她不只是一个"列女"。
她是一个史学家。她的《天文志》至今仍保存在《汉书》中,每一行字都是她写的。她是一个政治家。她参与朝政十余年,邓太后的大事都要问她。她是一个教育家。马融跪在窗外听她讲《汉书》,那是中国教育史上最动人的画面之一。她是一个女性。她在那个男人说了算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尊严。
当然,她也有争议。《女诫》是她绕不过去的坎。有人因此说她出卖了女性,有人因此说她不过是男权的附庸。
但如果我们把她放回她的时代﹣﹣东汉,公元一世纪,一个寡妇,在男人堆里写史书、议朝政一﹣我们就会发现,她已经做到了那个时代的女性能够做到的一切。她不是女权主义者,但她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女人的脑子里不只有柴米油盐,还可以有天下兴亡。
回望班家两代才女,班婕好和班昭,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班婕好用诗赋书写个人的悲欢,她的才华是一把琴弦,弹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哀怨与尊严。班昭用史笔书写王朝的
兴衰。她的才华是一盏灯,照亮的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她们的共同点是:都没能用自己真正的名字被后人记住。一个被"婕好"盖住了,一个被"曹大家"盖住了。她们的名字,都丢了。
但她们留下的东西,没有丢。
作者简介
王恩献,原籍山东省莘县,久居济南市。曾从军从政一一做过新闻、宣传、行政管理、纪检监察工作。曾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授于“山东省模范公务员”称号。省直部门公务员退休。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诗刋子曰诗杜社员,山东诗词学会会员。曾任山东散文学会副秘书长等职。在报刋杂志发表诗词、散文、小说、报告文学和大量新闻作品。多次荣获全国和全省奖励。作品入选多种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