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牡丹亭，醉饮千年情

♛文/萧剑慧(牡丹亭酒业董事长)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总爱执一樽牡丹亭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琼浆玉液，还是杜丽娘袖底遗落的晚霞。这座浸透着昆曲水磨腔的园林，原来早在四百年前，便在汤显祖的笔尖酿成了酒。

 第一盏，是游园惊梦的清冽。青瓷盏里的波光漾开，恰似杜丽娘踏过苍苔的绣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八个字原不是题在卷首的警句，倒像是酒封上自然生长的藤蔓。唇齿间的甘醇漫过喉头，恍见那姹紫嫣红的春色从断井颓垣里重新攀上枝头。此刻方知，最动人的不是满园芍药，而是酒液里沉淀的，那些被岁月窖藏的至情。

 第二盏，化作剑胆琴心的滚烫。忽闻铜琵琶铮然作响，柳梦梅的衣袂挟着岭南霜雪扑进杯中。汤氏笔下的山河在酒气里舒展，分明看见临川四梦化作四道流霞，在陶瓮里交织成壮阔的银河。举杯时总有穿堂风掠过，那是唐宋八大家未饮尽的残酒，是李太白捞不起的月影，而今都凝在这樽琥珀之中，教人顿生"会须一饮三百杯"的酣畅。

 第三盏，终归人间烟火的温润。当月光漫过马头墙，酒香便悄悄潜入寻常巷陌。母亲新酿的桂花蜜在檐下与它私语，父亲珍藏的老茶饼在柜顶向它致意。孩童偷蘸酒渍的指节泛着晶莹，老者细品慢咂的皱纹里漾着笑意。这才懂得，所谓传世佳酿，原是要在柴米油盐的漩涡里，酿出诗酒风流的光泽。

 三生石畔的旧精魂，终要在今世的杯盏里续写前缘。牡丹亭的月光从未老去，它只是化作酒浆，在每一个举杯的瞬间，漫过钢筋森林的缝隙，浸润现代人干涸的心田。且看那瓶身镌刻的百戏纹样，何尝不是将六百年江南烟雨，都收进了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