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就爱做梦。
梦里头啊,常有一条大江,
江水清亮亮的,映着蓝天。
岸边,有座城。
人们都叫她——哈尔滨。
那时候,脚步轻快。
走在中央大街,脚下是圆润的“面包石”。
你不用看路,只听那“咯噔、咯噔”的声响,
就知道,到家了。
路两旁,是那些老房子。
索菲亚教堂的头顶,总有一群鸽子在飞。
它们不慌不忙,就像我们当年的日子,
慢悠悠的,满是阳光的味道。
还记得吗?
马迭尔阳台上飘下来的音乐,
还有那根没有包装纸的冰棍儿。
咬上一口,透心凉,却甜到了心底。
那时候的春风,好像都比别处温柔。
满街的丁香花开,
空气里,全是让人心安的香气。
这就是哈尔滨,
她不张扬,却让你住了一辈子,都舍不得离去。
当然,我们也见过她的风骨。
那年冬天的雪,下得真大啊。
可你看那防洪纪念塔,
站得笔直。
那是咱哈尔滨人的脊梁。
江水结冰了,可它没有断流,
就像咱们的日子,
哪怕再冷,心里头也是热乎的。
从“共和国长子”的机床轰鸣,
到如今冰雪大世界的璀璨灯火,
这座城啊,
陪着我们,一起白了头发。
现在的我,最爱坐在松花江边。
看年轻人滑冰、玩雪,
听他们欢快的笑声。
我看着那雪花摩天轮慢慢转,
一圈,就是一回岁月;
一圈,就是一个新年。
我不羡慕他们的速度,
因为我拥有过,那个年代独有的浪漫。
有人问我,哈尔滨美在哪里?
我说,她不在画里,她在我的命里。
她是冬日窗花上的那抹白,
她是夏日江风里的那声叹。
她是我的青春,
是我回不去,却又从未离开的故乡。
哈尔滨啊……
你这一生,我来过,我爱过,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