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54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33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我用全身力量紧紧抱住小妹不敢动。妈妈抱起秋芳跨 过水洼放在路旁,转身到我身边抱起小妹。我跟着妈妈踩 着好心人丢在水洼中间的砖头,布鞋还是弄湿了。 “妈妈,这里就是不好,路边全是草房,哪有武穴街 的青砖灰瓦徽派的老式建筑,房檐前伸既遮雨又遮光好 哇……” 妈妈认真的听着不停地点着头。
往前走着我猛一抬头,一座高架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轰隆隆的蒸汽机车拉着长长的满载货物车厢从桥下穿过。 我感到诧异,桥下面不是水,桥头两边的华灯与广济县文 化馆门前宣传栏里,展示的巨幅照片上天安门前的华灯不 太一样? “妈妈,这是么事桥?太平桥吗?么事灯——” “跨线桥——不是太平桥——是华灯。” “怎么桥下不是河?这华灯,怎么和在画报上看过的不一样?” “桥的用途是多种多样的,不一定只在河上建桥,这 是通往道外二十道街的跨线桥,华灯也不会只是一个样子 的;咱们家门前的太平桥下面是河,桥头也有华灯,想看 华灯就加把劲,前面不远就到了。”妈妈说着牵着秋芳推 着我,往东一拐走上另一条土路。我一看路旁住户的门牌: 兴隆八道街。北面桥下东向拐弯处大院里有好几个大煤堆,路边小 房子旁堆满了木柈子,桥边的缓坡旁长满了青草,坡底下 是一片菜地。我想驻足看看,妈妈紧抱住小妹说着,“没么事看的,这是煤柈供应部。” 我们娘儿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不停地径直朝东 向的街口走去。我只得紧跟妈妈的身后。
走到兴隆八道街尽头,衔接斜横着的平坦大道,路面是用花岗岩凿成的同等大小石块铺成的,石块路从跨线桥 顶一直通到桥根,与兴隆八道街交汇处形成一个锐角,锐 角尖处指向的道北有一座圆形小二楼,楼腰处伸出一根红 色的圆弯管,圆口朝下。 “妈妈,这是么事楼,怎么古个样子呢?”我脱口便问。 “这是水楼子,供消防用水的。” “么事?”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供消防用水灭火用的,莫急,慢慢以后就知道 了。”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摆手一点手指示意继续往 前走。 我顺着手指方向沿着平坦的大道往前看,两旁二层小楼夹杂着草房和板障子围成的院落,还算整齐,但没有青 砖灰瓦徽派建筑整洁秀气,行人多了,来往汽车也多了, 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前方远处,有和天安门前一样的华灯。
“华灯!”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走到华灯就到家了。”妈妈鼓励我,更是鼓励已迈 不开步垂头丧气的秋芳。 “妈,秀兰姐怎么叫你朱婶?”我想起么事便问。 “啊 ! 你爸爸姓‘朱’。”妈妈牵着秋芳目视前方加 快了径直的步伐,仿佛不是在回答我。 我摸了摸脑袋似乎明白了,可长长的玻璃管灯、东面 坡上的极乐寺、坑坑洼洼积水成片的大方里土路、平地建 桥下面不是河却跑火车、华灯的样式千奇百怪……让刚走 出武穴古镇的懵懂少年的我陷入困惑,想在新踏上的土地 上找出答案,犹如雾里看花,我只能不停地晃动着小脑瓜 跟在妈妈身后径直向东挪动。
终于走近华灯,眼前有一座建在小河上和与大路一平 的水泥桥,四处华灯分立在桥头两边。妈妈带我们往北一 拐,进了没有门的大院,来到华北街 4 号的草房前,拉开 上方十字木框里镶着四块玻璃的木门,一脚踏进比地面低 半尺的屋里。 妈妈从墙角锅台处摸出钥匙打开右手边的玻璃房门, 把熟睡的小妹放到床上,抱起疲惫不堪的秋芳平放在小妹 身旁。 “武尔,上吊铺睡一会儿吧。” 我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到床的上面吊着一层板,板上铺着褥子……
我一觉醒来,看到点着的电灯泡还没有家婆家的洋油 灯亮。 “武尔,叫爸爸。”妈妈说。 我这才揉揉眼睛看到站在面前清瘦的,个子不高浓眉 大眼嘴角上翘,左嘴角上有个痦子的爸爸,用蚊子声挤出, “爸——”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爸爸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捂着嘴轻轻地咳 嗽两声。 “武尔,和金娥姐去对门睡吧。”听到妈妈的话,我才看到妈妈身后站着的一位只能在画报上才能看到的漂亮大姐姐,向我点头微笑。我若有所失地感觉到刚才躺过的 那松软吊铺不是我睡觉的地方。
金娥姐家的灯泡明显比我家的亮。我躺在金娥姐身旁,扑鼻的清新体香沁人肺腑。 “武尔,想妈妈吗?你妈妈一直在惦记你这个儿 种……”平躺着脸朝屋顶的金娥姐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做梦都想,我妈妈惦记我为么事才接我?”我转 身面向金娥姐不解地问。 “我妈妈总说,玉珍啊——命苦啊! 59 年来到朱家 就没有捞着好,想接自己妈过来住,就拖土坯把煤棚子盖 成小房子,累得个半死;接着两年一个女孩,拖得她筋疲 力尽;新生也就是你现在的爸爸,他气管炎肺气肿,只能 干半年活……你家这日子可真难过呀!”金娥姐仿佛在解 释。“小房子呢?”我想到有房子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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