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笑青
连续三天了,早晚时分的天气不那么潮湿闷热了,外孙都会要求我“姥姥,咱俩散步去吧。”我俩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聊天。看到路边的狗尾巴草,他总喜欢扯几个,拿在手里玩。今天早晨他说:“姥姥,这狗尾巴草掉米粒粒呢,看来它真是和谷子小米是一家子啊!”我以前给他普及过一些农业知识,也聊过古代农业发展的一些趣事和轶事。所以,看到掉下来的草籽,我告诉他:“这是要立秋了,因为一立秋,所有的草都要开始结籽了”。他问我:“你怎么知道啊?”我说:“这是我们的祖先根据几千年的仔细观察和总结知道的,他们留下了古谚语“立秋十天,百草结籽””。他还联系说;“哦,就像今晚火烧云,明天热死人;鱼鳞天不过三一样的谚语哈”
看着落地的草籽,不由感慨,是啊,春暖夏凉,四序有章。转眼,又立秋了。
盛夏的燥热还未全然散尽,白日里依旧暑气蒸腾,阳光依旧炽烈,蝉鸣还在枝叶间断续回响,仿佛夏日依旧牢牢盘踞在人间。可只要静心细品,便会察觉,季节早已在无人留意的晨昏缝隙里,悄悄完成了更迭。高天慢慢褪去盛夏的浑浊,变得澄澈辽远,云朵不再是盛夏那种堆叠汹涌的模样,丝丝缕缕,疏淡飘逸,在湛蓝的天幕上缓缓游走。风也悄然改了性情,正午尚且裹挟着几分余热,待到清晨与日暮,便送来一缕清润的凉意,拂过眉眼,消解掉几分盛夏的烦闷。偶有树叶在风中轻轻震颤,簌簌几声轻响,那便是秋天递来世间的第一声私语。
夏日的繁盛,正在缓缓落幕。荷塘里连片的碧叶依旧铺陈水面,只是少了仲夏时节肆意张扬的生机,曾经灼灼盛放的荷花渐渐凋零,残荷立于水波之上,别有一番淡然风骨。淡淡的荷香不再浓烈扑鼻,随风漫过池岸,清幽绵长。清晨的草木间,露水开始慢慢凝积,晶莹剔透,沾湿青苔,打湿阶前的花草。这初秋,从不是轰轰烈烈踏尘而来,没有骤雨狂风宣告它的到来,它藏在流云的姿态里,藏在晚风的凉意里,藏在枝叶细微的颤动之间,悄无声息,润物无声。
林间的蝉鸣,也一日日低沉下来。盛夏时聒噪不休的鸣唱,渐渐变得断续稀疏,少了那份撕鸣的热烈。夏日繁盛的草木,依旧满眼苍翠,只是细看,已经有零星叶片染上浅浅的微黄,藏在重重叠叠的浓绿之中,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觉。这一点浅黄,便是秋的印记,不悲戚,不萧瑟,只是万物由盛放转向沉静的征兆。老话说“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立秋之后,秋老虎依旧横行,白日依旧闷热难耐,只有等到夕阳西沉,落日敛尽灼人的光华,晚风穿巷过院,燥热才会一点点消散。
闲步庭中,看流云漫过远山,听木叶簌簌轻摇,心底积压的浮躁,也跟着晚风慢慢沉淀。夏日的喧嚣渐渐远去,世间万物,都在慢慢收敛锋芒。田野之上,一派悄然忙碌的景象。庄稼默默灌浆抽实,禾穗日渐饱满,瓜果在枝叶间慢慢沉淀糖分,大地不动声色地积蓄着丰收的力量。农人望向田垄,眼底藏起一份朴素的期盼,历经春日耕耘,夏日浇灌,所有的辛劳,都在等待秋日的回馈。
四季轮回,自有定数。春有百花烂漫,夏有草木蓬勃,秋有云淡风清,冬有素雪安然。世间万物,盛衰荣枯,皆是时序使然。不必为盛夏的逝去心生怅惘,花开有落时,繁华有尽处,每一个季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华。褪去夏日的热烈张扬,秋天带来的,是沉静、从容与丰盈。
于浅秋的时光里,抛却心头纷扰,守一份内心安宁。看天高云淡,听风过疏木,感受时序流转的温柔。静待风清月朗,静待五谷归仓,静待岁月缓缓向前,愿人间烟火寻常,岁岁皆得安祥。
作者简介:笑青, 女,退休教师,信都区作协会员,河北省曲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新诗歌委员会委员,河北省名人名企文学院优秀讲师,目前有诗歌、散文、小小说近600余篇已经被报刊杂志和文学平台发表或登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