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刘芳(外一首)
文/青鸟
【编者按】青鸟的这两首诗,各具风致:第一首《老师刘芳》是一幅充满岁月温度的白描画卷。诗人用克制质朴的语言,娓娓道来“我”与刘芳老师一生的交集。全诗最大的张力在于“身份”与“情感”的错位:她虽非“我”的任课老师,却用一生的注视与关爱,在“我”人生的每个重要节点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印记。诗中反复描摹她儒雅的衣着与轻盈的步伐,定格了一位乡村女教师纯粹高洁的形象。结尾处,八十三岁的她依然脚步轻快,“我”将她轻轻抱起时那句“好轻!好轻!!”堪称神来之笔。这既是岁月对老人身体的刻画,更隐喻了她在“我”心中那份毫无负担、纯粹至极的爱。四目泛红的瞬间,师生般的情谊与岁月的沧桑已尽在其中。第二首《烟花辞》则是一首极具画面感与哲理深度的现代抒情诗。全诗以“黑夜”为幕布,将烟花拟人化,赋予其孤独而决绝的生命张力。前两句以“独舞”与“经典”奠定基调,勾勒出烟花在暗夜中孤傲绽放的姿态。随后,诗歌巧妙地将烟花的“寻觅”与“绽放”化作对茫茫人海中某人的深情告白。结尾处是全诗的灵魂所在,“唯有在那至高处”的重复与对仗,不仅写出了烟花升空的物理轨迹,更隐喻了灵魂与灵魂之间“顶峰相见”的极致浪漫。它道出了一种清醒的宿命感:纵然生命如烟花般短暂,也要在至高处燃烧自己,只为与那个懂你的人,完成一次光芒交汇的永恒。敬请读者品鉴!【编辑:纪昀清】
(一)老师刘芳
我们在同一个村里,
她不是我的老师。
她一生都在教书。
她一生都在教书,教别人。
我没上学的时间,
她在我家旁边的小学教书。
我上小学时,
她已经调离了我村里的小学。
我上初中,
相逢时,她笑眯眯说:
“你家姊妹多,你妈顾不上你,头发老是像茅草,我还给你梳过头呢。 ”
上高中时,
偶尔相逢,她从上到下打量着我说:
“水灵,健康,美丽,聪慧。 ”
我结婚后的某一天,她从我家门前经过。
永远的一个款:
挺挺的便衣领、大襟、黑裤子、黑布鞋;
永远的青年头,露出耳轮,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冬季的长黑色针织围巾,遮不住白围巾,老是儒雅地一前一后。
她紧拉着我的手,眼眶泛泪:
“不识金镶玉。可怜我妹,苦了我妹才华。我妹若是真有福,只怕队伍从此门前排到沙河桥了。 ”
她流泪,我抱着她流泪。
昨日,二月初七火神庙古会,
庙门前万目之中,电光石火,眼神交汇。
她紧碎步跑过来,
八十三岁的她脚步轻盈。
我惊喜迎上前,张开怀抱,我抱起她——好轻!好轻!!
四目都红。
(二)烟花辞
黑夜的深邃,是我独舞的舞台,
黑夜的沉寂,是我永恒的经典。
每一朵怒放的烟花,
皆是我在茫茫人海中的寻觅;
每一朵璀璨的烟花,
皆是我在无尽黑夜中的绽放。
我多想将这份爱,
如雷霆般劈天盖地地赠予你,
然而,唯有在那至高处,
我方能望见你的身影;
唯有在那至高处,
你方能瞥见我的光芒。
(此诗原载2026年6月《渭水》创刊号杂志)
【作者简介】青鸟,原名武永红,陕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自由职业者,业余从事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人民网、《文化艺术报》《西安日报》《散文选刊·下旬刊》《海外文摘》《宝鸡日报》等十多家刊物。获2024年度中国散文年会奖、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著有散文集《秋红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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