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就是心中的乡愁

作者/何启东

审核/何星芸

总编/李淑林

        一域水土养一方气韵，一方乡音系一生乡愁。世间万千言语，或温婉雅致，或洪亮正统，唯有故土腔调，根植骨髓入血脉，任凭岁月冲刷、世事辗转，始终分毫未改，岁岁安然相伴。

        一九九八年，我自剑阁赴广元履职工作。初入市区，与人交谈，话音未落，旁人总能一眼辨出来路，轻声问及：“你是剑阁人吧。”一口浓郁醇厚的剑阁乡音，藏不住、掩不住，自然而然便吐露了我的故乡籍贯。三十余年光阴倏忽而过，城市烟火更迭万千，身边口音几经同化，可我口中那地道纯正的剑阁腔调，尤其是独属于白龙、金仙片区的“白金话”，依旧如初、未曾更改。

        世人戏称的“白金话”，取自“北京话”谐音，是剑阁独有的语言印记，特指昔日白龙、金仙两大片区的独特方言。这片土地的言语自有风骨，语调婉转悠长，句尾两字常常轻轻拖曳、余韵绵长，不似寻常川语干脆利落，温润独特、辨识度极高。只需寥寥数语，旁人便能精准辨识，这是独属于剑阁东南一隅，二十万乡人的专属乡音。

        鲜有人知，这寻常相伴的乡土口音，藏着千年文脉的底蕴。“白金话”隶属于西南官话四川方言体系，更是一方珍贵的语言活化石。它隐秘留存着先秦賨人古老言语的遗存，沿袭着中古音韵的独特肌理，在巴蜀众多方言中独树一帜，是镌刻在蜀道深山里、流淌在嘉陵江畔的非物质文化瑰宝。

       年少入世，也曾一度因这独特口音心生执念。听闻旁人善意调侃，也曾试着刻意修正语调，模仿城市规整的言语腔调。可乡音深植骨髓，与生俱来、根深蒂固。刻意矫正的字句生硬别扭、失了本真，稍不留神，脱口而出的依旧是熟悉的故土腔调。几番尝试、几番释然，终是坦然释怀：乡音何须改，本源不必藏。

       半生深耕乡土，初心归于山海。这些年，我躬身投身乡村振兴事业，步履踏遍广元千山万水，往来于各区县阡陌乡野，朝夕与基层干部、田间乡亲相知相伴。奔走故土大地，我愈发懂得，乡音从不是缺憾，而是最珍贵的身份铭牌。我坦然于我的剑阁籍贯，骄傲于我的白金腔调，更赤诚热爱着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山河。

        一句乡音，万般温情。“夜更子”是昨日时光，温柔质朴；“黑喽 是暮色降临，烟火寻常；一句“吃厦午没得”，藏着最朴素的人间问候；一句“你在爪子个”，是乡里最真切的日常寒暄。朴素的字句，无华丽辞藻，无雕琢修饰，却是刻在一代人记忆里最动人的语言、最温暖的牵挂。

       犹记一场剑阁老乡欢聚，满座皆是故土故人。闲谈之间，我随口一句地道乡音：“你是做哄子个的？”引得满堂笑语纷纷。众人打趣，说我身在城区数十年，依旧改不掉一身乡土口音。我亦坦然含笑作答：何须去改？这口音，是我的根，是我的源，是我此生最珍贵的故乡印记。

        我是土生土长的剑阁人，是地道纯粹的白金儿女。半生奔波，初心不改，我愿以一生光阴，为故土发声，为家乡代言。乡音不改，故土不忘，无论身在何方、行至何处，我永远是从白龙、金仙山水间走出来的乡间少年，心怀故土，赤诚如初。

        最是岁末年归时，最浓不过故乡情。每逢佳节团圆，四方游子奔赴而归。奔波异地的游子、求学他乡的少年、务工在外的乡人，悉数归来。山村烟火温热，庭院笑语盈盈，耳畔此起彼伏，皆是熟悉软糯的白金乡音。声声乡音萦绕耳畔，熟悉、温暖、治愈，足以抚平所有漂泊的风尘与疲惫。

        暖阳午后，炊烟袅袅缠绕山村屋舍，烟火人间温柔绵长。邻里乡亲热忱淳朴，各家端出自家拿手家常菜，荤素相间、烟火四溢，在农家院坝拼成一席团圆长宴。数十乡邻围坐而聚，笑语寒暄、闲话家常，举杯斟满醇香土酒，互道平安、共祝顺遂。酒酣饭饱之余，或围坐闲谈、对弈长牌，或结伴登高、凭栏远眺。

        伫立山巅，俯瞰故土新颜，良田万顷、屋舍俨然、乡路通达，满目皆是故乡日新月异的美好景致。风吹山野，声绕山河，心底总有一问、亦有笃定一答：何谓乡愁，何以为念？

我想，乡愁从不是遥远的追忆，也不是空洞的思念。它就藏在脱口而出的每一句乡音里，藏在生生不息的故土大地上，藏在岁岁年年的归乡路途间。

        一口乡音，一生归处。乡音未改，乡愁绵长，岁岁年年，念念不忘。

作者简介

何启东，中共党员，四川省广元市人，广元市乡村振兴促进会会长。半朵中文网专栏、中国乡村杂志、兰苑文学、乡境文学、当代文学家、国之风采、广元散文、米仓山文学作家，热爱文学，作品散见党的建设、影响四川、中国西部印象、广元日报等。文墨沉潜处，心自澄明时。

总编简介

李淑林，网名阳光，注册志愿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东坡区诗词学会会员、理事，仁寿诗词学会、仁寿作协会员，同时担任名篇·金榜头条总编导师及文学艺术网、文学名人堂等平台总编。荣获仁义寿乡民星榜样、最美家庭及眉山市助人为乐最美家庭等荣誉，连年被名篇评为文学领军人物与年度功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