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甥上门打舅舅
文/巩钊
昨天我写了一篇《外甥和舅舅打起来了》的文,晚上就有户县的文友打来电话:“巩钊,你村的外甥和舅舅在村口打了架,那不算厉害。我村的他舅被外甥撵上门给打爬下了,你说这外甥厉害不厉害?“文友在电话那边是越说越激动,大有活剥了这个外甥皮的想法。我静静的听着,最后听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去年他们村里出了一桩子丑事,弟兄三个,老大老二是农村的老实人,日子过得一般,在外面的人际交往有限。唯独老三头脑聪明,又在村里谋了个一官半职,这几年是春风得意。父亲早逝,母亲的活养死葬由老三管理,老大老只负责二吃面戴孝。只因安葬母亲时对舅舅关于礼金的处理采取的是一刀切的方式心生不满,认为礼金的百分之八十是来自于他的朋友,老大老二几乎没有朋友,可舅舅强行把礼金按三一三剩一分了,老大老二干指头蘸盐还分了两万块钱。便记恨起了舅舅,加上有朋友煽风点火,媳妇的嘟嘟囔囔,是可忍孰不可忍,便决定过了母亲的三天堆坟以后去寻找舅舅讨个说法。
三天丧事草草落幕,坟土刚培平整,这外甥积压的火气就冲上了头,回家同媳妇一合计,越说越觉得舅舅欺人太甚,母亲生前是他们端水端饭,死了又是一个他们花钱葬埋,收到的礼金却按弟兄仨人平均分配,简直是把老三当了傻子。我老三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岂能忍住这口气?当即打定主意要上门讨个“公道”。
夫妻俩二话不说,径直朝舅舅家里走去。那日舅舅吃过午饭正坐在院里晒太阳,全然没防备外甥会找上门来发难。二人脚步匆匆走进院门,直接指责舅舅拿着偏刃斧头胡砍,不等舅舅开口答话,外甥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拳就把毫无防备的舅舅打倒在地。事发太过突然,舅舅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腰腿瞬间磕碰受伤,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片刻功夫,做完这一切,外甥看着倒地的舅舅,没有半点愧疚,对着舅舅吐了一口唾沫,拉上媳妇扭头就走,一副扬眉吐气、凯旋而归的模样。舅舅的儿子儿媳不在家,舅妈一个人当时正在屋内忙活洗锅,听见动静慌忙跑出来时,院中空空荡荡,只剩下捂着后腰呲牙咧嘴的老伴,行凶的外甥夫妻二人早已走远回了家。
街坊四邻听闻这件事,无不摇头叹气。有人说外甥年轻气盛,遇事不懂得忍让;也有人叹息,舅舅处事有不妥之处,可完全是为了老大老二正在上大学的儿子着想,也没有想用你的五毛一块,晚辈再不满,也不该上门动手施暴。母亲尸骨未寒,不想着感念亲人帮忙料理后事,反倒揪着一点琐事记仇,动手殴打舅舅,完全丢了乡里传承多年的人伦规矩。
甥宗两家彻底断了往来,碰面如同陌路。外甥一时逞凶出了怨气,看似占了上风,可在整个村子落尽了坏名声,在村委会选举时丢了副村长之职。人们提起此事,旁人都会指指点点,说他不懂孝道、不分长幼,连亲舅舅都敢动手,日后别人谁还敢与他来往?有啥资格在众人面前指手画脚?舅舅心中更是寒透了心,从小疼到大的外甥,最后落得拳脚相向,这份亲情再也修补不不回来了。
如今乡村里老一辈看重的伦常礼数,慢慢被所谓的“与时俱进"冲淡,被改革开放所抛弃。一点小事便记仇在心,不顾辈分亲情大打出手,实在得不偿失。亲人之间,贵在包容体谅,若是凡事只计较得失,任由怒火冲昏头脑,最后只会亲手撕碎血脉相连的情分,留下一辈子无法挽回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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