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
文 如月 主播 唐佳
榴花燃得正烈,像谁把五月的火焰,一簇簇钉在苍绿的枝头。南风刚把麦浪吹得金黄,天色却忽地沉了下来——梅雨,到底还是来了。
先是疏疏落落的几滴,继而便扯成绵密的帘,把远山近树都洇成水墨。檐角挂下断线的珠,终日淅沥,仿佛天地间有无尽的低回。田垄里的麦子,原本挺着饱满的穗,此刻却只能在湿气里默默承受,有的已微微发潮,泛出暗色。
站在廊下,看雨雾迷蒙,心里总悬着那片田。农人的汗,从秋耕、冬耘到春灌,一滴滴都渗进了土里,只盼这半月的好日头,换一家半年的生计。可天意从来难问,一场梅雨,便能让辛劳悬于一线。
雨声里,想起古人的“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更懂了“田家少闲月”的沉重。榴花再红,终会凋落;麦穗再饱,也怕霉雨。只愿云开时,日光慷慨,让每一粒麦子,都能回到粮仓,不负这一季的守望。
吟诗以志:
榴火烧空夏日长,黄云遍野待登场。
岂期梅雨连天暗,忍见垂芒浥露伤。
每念躬耕流黑汗,倍惊天意变沧桑。
苍穹若解三农苦,早放晴辉晒麦香。
2026—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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