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铁十师 宋士岐
安宁河流淌的泪
——祭为修建成昆铁路献身的战友
诵读:胡新晖
西昌,是个美丽、幽静的城市,气候温和,景色宜人。特别是沉迷在人们心中的邛海,每到夏日夜晚,倒映在湖底的月亮与空中的月亮遥相呼应,讲述它们相同的故事。千古的绝唱,陶醉了天地人,也因而又名——“月城”。

/西昌 月光下的邛海(图片来源网络)/
西昌,又是铁十师修建成昆铁路的发令台,它振聋发聩的号角,穿过崇山峻岭,指点着铁兵战士艰苦奋战,将铁路不断地向前延伸。
与其相伴而行的安宁河,是西昌地区的主要河流,雨季水流湍急、波涛汹涌。靠它的甘甜、多情,养育着万千勤劳、善良的人们。为赞美、期许它,誉之——安宁河。也就是这样的一条河流,与我竟有一段亲密接触,留下了不解的怨愤。
1967年,我在师后勤部政治处任干事,夏季的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特殊命令,与物资科石少君,一同去安宁河寻找失联的李凤山助理。
李凤山,22岁,1963年入伍的甘肃兵,高高大大,白皙帅气。几天前下部队到米易林场执行任务,途中乘坐的“大解放”水箱开锅,他主动帮助司机去河边打水,不慎坠河,下落不明。
我们紧急备好手枪、手电、钱、粮票等必须用品,直奔出事地点。从一块印刻滑痕的苔石上,判断他是从这里掉入两米多深的河中。按一般常识,溺水遗体三天左右会飘浮出水面,因此,我们急忙赶到前方米易,然后沿河道逆行搜寻。

河水旋涡迷津,两岸怪石嶙峋,每一处可疑石间,每一片杂草深处,都细心查找。遇到悬崖峭壁,就要爬到半山腰向下眺望。
当天下午,行进在山间坡道,脚踩的一块浮石突然坠落,隨即急速掉入不见底的河中,顿时,石水撞击的共呜震荡着山谷,在河面激起几米高的水柱。我俩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惊愕后自我安慰,幸好有敏健的身体。设想,如果不是紧紧抓住一根树杈,将是什么后果?也许,在我当时只是预备党员的履厉表“党员"前面,会注有“追认正式”的字样。
做为一名军人,佩戴上帽徽、领章,除去“幸运”,哪个归自己所有?遗憾地是,保护我的那根“手杖”,与滚石已同归于尽,也许它早已烂腐成灰,但在我心中,却是不朽的永存!
没多久,沿途机械营管区发现了烈士遗体,水泡得涨大,已面目全非,甚至棺椁都难以入殓。我们眼含热泪,向战友行致最后的军礼,返回了机关。
家属来到部队,看到活生生的儿子先己而去,悲痛欲绝,几天后,在首长和同志们的安抚下,带着儿子的遗物和一百八十元抚恤金,还有那满满的悲凄,回到甘肃老家。
多好的战友!当兵才四年,入了党,提了干,并调到机关。可以肯定地说,当初送子当兵,绝没想过会把“光荣军属”的牌匾摘下,换上“光荣烈属”,也因此,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

同一个地点,每日的仰望,悬挂的却是,那颗悲伤和切切思念的父母心!
安宁河,难忘的安宁河呀!在和你两天两夜的亲密接触后,在众多人们夸你的当下,我觉得你并不安宁!也并不亲密!相反,更有几多恨!你吞噬了我的战友,你使一个本来幸福的家庭蒙受了巨大的痛苦!我这个人好记仇!虽然远离你有半个多世纪,但那种愤恚在我心中难以抹去!
据史料记载,成昆铁路全长1083.3公里,共牺牲2100人,如今,当我们坐上高铁,从窗外眺望远方,欣赏祖国的大美山川时,是否有想到,在滚滚的车轮下面,我的战友以不同的体态,向南来北往的张张笑脸道别!
是他们,用巨大而沉睡的身躯,承载着万吨巨龙负重前行!亲爱的战友,光荣的铁道兵!
身着绿色别无求,
为民铺路壮不休。
群山肃立来作证,
甘把热血化激流!

宋士岐简介
宋士岐,1940年生于河北香河,1957年"香中"毕业,后考入北京一所学校。1961年正值国家为解放台湾备战,同年入伍。历任铁道兵第十师战士、班长、后勤部政治处干事,师文艺宣传队指导员。1979底转业至北京内燃机总厂,任总厂宣传部副部长、工会副主席、北内艺术团团长。1991年聘为北京音乐家协会514号会员。热爱音乐、文学,有数十篇作品在多家媒体网站刊载。
编辑: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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