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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潮涌挥笔如桨
——《风起加勒比海》诗歌合集序
作者:北塔(北京)

《风起加勒比海》封面
这部刚刚出版的诗歌合集,是2025年秋出席在墨西哥举行的第44届世界诗人大会中国代表团20位诗人此行创作成果的集中展示。
每次率中国诗歌代表团出访回来,我最感欣慰的莫过于读到团友们质优量大的采风作品。比如,2014年,我们访问了拉美的秘鲁和巴西。在我的循循善诱下,在聂鲁达诗歌的强大影响下,又有黄亚洲先生的以身作则,团友们写了很多佳作,后来我们择优选取其中大部分,又找来一些吉狄马加先生等诗人的同题材作品,编辑出版了诗歌合集《马丘比丘之外》,由漓江出版社推出。再后来,又借新书发布会的良机,我策划在京举办了“中国当代诗歌与拉美文学关系”的研讨会,不仅为历史留下档案,也为当今抛出话题。
去年九、十月间,我们代表团再度访问了拉美(墨西哥和古巴),行程更长(超过两万五千里),人数更多(达二十)。我们收集到的这次采风作品更是盈匣满筐(数百),令我欣喜若狂。
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收获,是因为这是域外诗写作。关于域外诗写作成功的普遍原因,我曾在多篇文章里论述,此处不赘。
我想联系此番出访中的一些具体因素谈谈这些采风作品。
这次的行程可谓多彩丰富而魅力十足。

《风起加勒比海》封底
一,诗会本身促发创作灵感
现在出国旅游对于中国人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作为普通游客参加普通旅行团,诗人走无论多远,其诗囊却总是羞涩。
而我们诗歌代表团出访并参加诗会,效果却完全不同。很多团友都一再感叹:诗人们在异国他乡,朝夕相处,密切切磋,相互激励,每次都是创作的活跃期。
我们这次参加了在墨西哥北方名城蒙特雷举行的第44届世界诗人大会。大会期间,我们与世界各国诗人广泛交流,我们进大学校园、博物馆、美术馆,还去郊野采风。集子里有多人多首作品跟这些活动相关。如王桂林的《在乌拉尔国立大学听鸟鸣》书写的就是他去参加大学里举办的论坛,听他听不懂的外语发言,犹如听鸟鸣。其调子有点调侃甚至微讽,但诗的最后突转向明亮:
——鸟鸣声我也听不懂
它们就是连争吵,也都像唱歌
可以想象,作者当时参加活动时的良好心态与包容胸怀。这首诗的章法在这本集子里具有相当的代表性和普遍性,那就是先叙述后抒情。再如,陈联松的《祖国啊,我是如此脆弱》一诗开头记述道:
在墨西哥的Monterrey,世界诗人大会
一位中国女诗人即兴奏响《我的祖国》
琴声如潮,热血湿润眼眶
诗歌的功能大概有三个层次。一是记事,二是抒情,三是载思。这首诗由第一层次升入第二层次,而且抒发的是作者在异国油然而生的爱国情感。在异国,我们的爱国心似乎更加敏感而脆弱,一件小事、一个小景都能让我们对祖国的思念如潮澎湃。“湿润眼眶”的不是平常的热泪,而是非常的热血;这强化了情感,也拉满了情怀,令人动容。
陈泰灸在《蒙特雷钢铁是风景》一诗中,以蒙太奇手法不断变化镜头,拉杂写下他在蒙特雷期间几乎全部的所见所感、所思所想。这首诗没有一条统一的线索,只有一个共在的空间。他似乎任由笔端或视线游移,一个个意象随出随没,都像碎片,散落在那个钢铁空间里。总体上没有线索把它们串起来,但多个碎片像鱼鳞一样,闪着微光,带着水气。让读者似乎能感受到一条思维之鱼在穿行,在呼吸,甚至在跳荡。这是陈泰灸写的最活跃的一首诗,有一种纷乱之美。
更多的诗人聚焦于行程中的一个个点。
陈泰灸这首诗的题目《蒙特雷 钢铁是风景》所指向的是我们重点参观的蒙特雷钢铁厂遗址博物馆。蒙特雷是工业城市,所以主办方特地安排我们去参观工业场景,但不是现在正在运行的大型工厂,而是一家曾经的龙头企业——现在已经变成博物馆。这期间的变故是一场内部大爆炸。博物馆以特殊的声光电设计和设备,让参观者如临其境,感受当时大爆炸的灾难情景。我们看得心惊肉跳、感慨万端,于是,纷纷写下自己强烈而独特的感受、联想和想象。我写了一组,题为《爆炸后的钢铁厂》。
从废钢厂出来,我们乘坐一条小游船,沿着一条小溪流,前往蒙特雷历史博物馆。黄昏时分,华灯初上,两岸顿时璀璨起来。上海诗人麦田先生热衷照相,彼时完全沉浸于景色和拍摄。突然,一阵小风的小手掠过他的头顶,顺手掳走了他的草帽,又随手扔到了溪流里。他正愁如何去把自己的帽子救上来,船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停船捞帽,然后通过整船的中墨两国人的手把帽子从船头传到船尾,物归原主。这让他十分感动,急就《草帽飞了》,由衷抒发对墨西哥人民的谢意,并赞誉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
船老大弯下腰捞起了那只墨西哥草帽
草帽从船尾传到船首的我
暖流从墨西哥人民传递到中国人民
人民之间的友善绝不会被阻挡
如果只看最后两行,像我这样挑剔的读者会心生厌烦——都是标语口号式的语句。但是,这首诗前面有那么细致真切而特殊的个人生活经历、细节感受和真情流露,所以后面拔高一点,也不显得怎么违和、生硬。
当天,我们行程中的场景从铁的冷硬、火的热灼转到晚风的凉爽、溪流的柔曼,第二天我们的场景又从大城市转到大自然,眼前景物由钢铁转到草木,让我们感到更加舒适与惬意。王桂林、陈泰灸和我等都写到了那一道女孩发辫一样的小马尾瀑布。
世界诗人大会闭幕晚宴在蒙特雷历史博物馆举行。闭幕意味着告别,南朝文学家江淹《别赋》之篇首云“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离别总不免让人心生悲情。在赵剑华笔下,这种悲情升华为虚无之思——似乎是无悲无痛,内里是深悲巨痛。我喜欢剑华这些年的创作,从钢铁厂岗位退休多年之后,他已经基本摆脱了工业诗人的身份和经验主义的思维,他的思维越来越跳跃,也越来越形而上。虚无的体验带有神秘性,是现实主义者所无法感受的;一旦感受到了,诗人就能够摆脱现实主义的羁绊,迈向更大的创意可能性。他以前的写作在相当程度上依赖散文写作的理性原则,现在他找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推动自己的写作向诗歌本质之路上嬗变。正如他在《加勒比海的云》一诗中所总结的:
有一种神秘让我和现实保持着距离
诗歌有了无限生长的空间
剑华已经年届古稀,但他的诗歌写作刚开始逆生长。我想强调的是:他的这个新路子是采风写作特别可贵的取向,因为采风写作很容易陷入现象的描摹和还原。
我们这次出访参加的诗歌文化活动一共有五场。除了在蒙特雷举办的多边大会之外,我们还策划举行了中、墨双边交流会和中、古双边交流会。
哈瓦那的那场尤其精彩,因为筹备认真,更因为现场气氛庄严,尤其是因为古巴诗人们都很虔诚,无论是写作水平还是朗诵水平都超乎我的预料。他们的生活或者生计因为外部势力的制裁而吃力、贫窘,但他们的内心依然丰盈而坚定,思考依然深入而多元,修辞依然华彩而新颖。代表团的其他诗人跟我一样,感佩这样的状态和心态,有人甚至为此而赋诗。比如,双边交流会上,致辞是有翻译的,但朗诵环节没有翻译,中国诗人读中文,古巴诗人读西班牙文。王桂林在记叙完前面这些情形之后,有感而发问道:诗歌需要听懂吗?是啊,两国诗人互相其实听不懂文本的所谓语义,但诗歌绝不仅仅是语义,尤其是诗歌诉诸于声音的时候,还意味着许多元素和内涵。同道中人,如同伯牙听叔齐弹琴,声未起而音有知,弦已停而心犹动。
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记录和有意义的感想。

《风起加勒比海》目录页
二 ,把文化恒星的引力转变为创作动力
作为诗歌代表团,我们除了参加正式会议之外,还安排一些半正式的活动,之所以说是半正式,是因为一般而言,这些活动没有当地机构的接应,都是我们自己单方面去参加——那就是拜谒众多伟大作家、艺术家的故居、纪念馆甚或墓地。这样的拜谒与我们的读书思考写作息息相关。
我们这次特地安排拜谒了墨西哥的帕斯纪念馆,弗里达故居、马尔克斯故居以及托洛茨基故居(包括墓地),还朝拜了古巴的海明威故居、何塞·马蒂纪念馆、卡斯特罗纪念馆。
从这些采风作品中可以看得出来,大伙儿对这样的安排是非常满意的,从中取得的灵光也特别丰厚。西可在《遇到的引力》一诗中称海明威、弗里达、马尔克斯和帕斯“如同四颗恒星”,让他“感到巨大的磁力”。他先去俄罗斯领奖,然后,比我们大部队晚了两天赶去拉美。我想,他之所以克服旅途劳累、不懂外语等重重困难,就是被这些文化星辰的巨大磁场吸引去拉美的:
这四个名字
如同四颗恒星
散发出巨大的引力
可以穿透宇宙时空的迷雾
犹如生命中的量子纠缠
令人目眩的光芒
李自国也激情满怀地抒发了自己对弗里达、马尔克斯和帕斯的热爱,并把他们跟墨西哥的国家形象结合起来:
我已爱上墨西哥城
爱这里嘈杂的流淌出彩的死亡和自由
爱弗里达的深蓝帕斯的闪电
还有马尔克斯的孤独
加西亚·马尔克斯故居位于拥挤热闹的墨西哥城中一个僻静所在,还不是一个开放的公共场所。我们的大巴沿着一条小街,抵达故居门口时,看不到任何作为公共文化场所的标记,而且严丝合缝砌在高高的石墙里的大门和小门都紧闭着。让我脑子里闪过《百年孤独》中那几个因不同原因常年闭门不出的人物:丈夫何塞·阿尔卡蒂奥被枪杀后陷入极度悲痛的丽贝卡、在作坊里日复一日熔铸小金鱼的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潜心研究放大镜、炼金术、磁铁和星辰的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
导游使劲给里面打电话,终于有一位花甲之年的挺拔老者慢慢悠悠地打开门,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微胖女子,来迎接我们,或者毋宁说是来监护我们。通过门廊后,里边站着一位身材苗条的妙龄女郎。她是真正来欢迎我们的。原来,她是马尔克斯的嫡亲孙女,以前当过演员,现在是这里的讲解员。那老者是马尔克斯生前的司机,那女子则是他生前的秘书。马尔克斯去世后,他们都选择留在马家,现在都是管家。我问马的孙女,为何故居不开放。她说,是墨西哥政府尚未同意,即尚未跟他们家属达成协议。开放一个名人故居确实不容易,首先要安置家属司机秘书等人员,其次要给一定的资产包括房子的补偿,再次开放后必然涉及常态管理包括物业费用等。还有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问题:马尔克斯成年尤其是成名后虽然主要在墨西哥城生活直至去世,但他的籍贯还是哥伦比亚,而非墨西哥。如果墨西哥政府大度一些或财大气粗一些,当然不是问题。然而,如果不是呢?
非常值得我在这里记述一下的是:我们本来想去探访的是墨西哥城里帕斯的故居。后来得到的不好消息是:帕斯故居也没开放。好消息是:帕斯纪念馆刚刚落成不久,里边的展品大部分是故居搬过来的,内部布置尚未完全弄好。因此,工作人员特别忙碌。一开始我们跟他们联系,一直不给我们回话。其实,我们只是想去参观一下,表达一下敬意。不知道他们是否故意要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等我们到了墨西哥城,他们突然回应并通知我们说,他们不仅会热诚接待我们,还要专门为我们张罗一场诗歌分享交流会。原来,他们的馆长蕾褆希雅(Leiticia Luna)女士也是一位诗人,还来过北京,对我们代表团的到访特别重视。他们请来了当地的诗人、诗歌爱好者,请来了媒体,尤其请来了译者——墨西哥自治大学的教授拉蒂娜女士。蕾褆希雅馆长还亲自给我们每位中国诗人颁发了她亲笔签名的出席证。大概因为他们头一次接待如此大的中国诗歌代表团,为了确保交流会安全举行,纪念馆大门内外一直延续到那条小街的尽头都配备了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他们之前对我们守口如瓶,是否也有出于安全考虑的因素?交流会现场气氛特别热烈而隆重,让我们感动莫名。李自国写了两首诗表达这样的感触,即《在帕斯纪念馆》和《遗憾!没能在帕斯纪念馆朗诵他的诗》。第一首写得尤其奇崛但准确:
搜来全墨西哥城最巍峨的山峰
都组装在这间房子里了,我松动的牙齿
被倒过来的时差拔下,成为它考古东方的
海拔
弗里达故居似乎一直人头攒动,观众在大门外就排了长长的队伍。因为她在大众中的名声太大了。她的人生也太离奇了。她是苦难美学的极端代表,与其说她是拿生命创作,不如说是她拿创作跟死亡搏斗,最后打了个平手。故居领导专门安排了一位美术史专业的专家给我们讲解,讲得深入而生动。我们听得都很入迷了。尽管我们早就知道的弗里达一些传奇故事。但在她曾经长期生活、创作的空间里,还是生出了许多的感喟。代表团几乎所有人都写到了弗里达,写到了她的蓝屋,写到了她的蓝。李自国写了《蓝房子》,张春华写了《弗里达的蓝》。我本人写了一组(实在有点太长,后来改为散文诗),题为《致弗里达》,写她以死为生,写她对自我的拆解和重组。
三,山程水驿诗正时
由于不是官方代表团,我们在出访期间,也会走一些普通游客走的线路,参观一些大众化的景点。比如,墨西哥的加勒比海、奇琴伊察金字塔;大神庙;伊克基尔天坑;红树林火烈鸟自然保护区;特奥蒂瓦坎金字塔;瓜达卢佩圣母堂等。古巴的加勒比海、哈瓦那老爷车;五分钱酒馆、莫洛要塞等。尤其令我们心驰神往的是古老神秘的印第安文化遗址。于是,我们不仅在墨西哥城考察了大神庙和特奥蒂瓦坎金字塔等阿兹特克文明遗址,还去墨西哥极负盛名的旅游胜地尤卡坦半岛,考察了奇琴伊察玛雅金字塔等玛雅文化遗址。一路上我们通过实地观察、各种媒体信息和导游讲解,了解了许多有关印第安古代文明的辉煌而神奇的事迹,写下了许多有关的诗篇。比如陈泰灸的《行走在索道上的羽蛇》,把当前现实中的索道和古老传说中的羽蛇扭合起来,造就一种奇幻的审美效果:
墨西哥城用钢索缝合天地
月亮金字塔脚下的小店
风把长方形镜子里的风景切成碎片
陈泰灸玩着用风切碎风景的思维游戏,而联松进行了对文明本质性的追问:
琴鼎盛时的十几万人去哪里了?⁷
他们的后裔,后裔的后裔都去哪里了?
掌权者不是敬畏神明吗?
为什么辉煌废成空城,被尘土森林掩埋
是他们离开了神,还是神离开了他们
或者神从来就不曾住在这里
——《初访太阳金字塔——特奥蒂瓦坎文明的消失》
阿兹特克文明为何以及如何消失?这一直是历史的学术的迷。因为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给了我们疑问乃至质问的可能。不过,联松由问进一步到了追问。古人包括古印第安人普遍相信,主宰宇宙及其万物的乃至人们日常事务的是神,那么,文明的消失是神故意造成的还是疏忽导致的?神来过特奥蒂瓦坎这片土地吗?
在《众神沉默之地》一诗中,宇秀的追问更进一步:神是怎么来的?神来的目的是什么?
所有的伟大往往遥远得抽象
令人崇拜时心怀恐惧
举头景仰的脸常怀俯首听命的心
渴望着看得见、摸得着、吃得下去的神
于是,羽蛇、玉米、可可树… …
纷纷封神
人类向着它们一一下跪
她认为,神起源于人类对伟大或无比庞大事物的恐惧,由恐惧而崇拜,由崇拜他者而自我贬抑,直至人类把物贵为神,然后把自己跪为奴。这就是造神行为的悲剧性质和悲惨结局。诗人在问神,神却普遍沉默,人类只好自作自受?宇秀的这个追问以人类中心主义打破人类中心主义,显得既尴尬又可贵。
我们的行程中还有许多独特而美丽的自然景观,大自然慷慨地赋予了诗人们众多的创作灵感,写下了诸多美妙的篇章。此处不赘。
但我想特地谈谈加勒比海书写这个话题。我不知道弗里达让人把她家的房子刷成蓝色,是否因为她钟爱大海。反正我钟情蓝色,就是因为我迷恋大海。而加勒比海蓝得最丰富,从淡蓝到深蓝,有许多层次。在尤卡坦,在哈瓦那,我曾多次近距离、深情打量过加勒比海。她给我的印象是平静的、亲和的,乐于接受阳光的热烈表达,也乐于奉献富足的资源——在古巴时我们顿顿品尝的鲜美海鲜都来自她的怀抱。
在加勒比海边,我想起德里克·沃尔科特。在我不算窄的阅读谱系中,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实质性拥有大海的诗人,他拥有的就是加勒比海,加勒比海也拥有他。他的诗行就是加勒比海的波浪。加勒比海的涛声就是他的心声。他和他的国度圣卢西亚在加勒比海的怀抱中,加勒比海动荡在他的脑海里。有的人的诗与一条河对应(比如本人的《贯穿我的河》和大运河的关系),有的人的诗与一座城对应(比如波德莱尔《恶之花》与巴黎的关系),有的人的诗与一片大海对应(比如沃尔科特的《奥梅洛斯》与加勒比海)。
我们代表团几乎每位团员都写到了加勒比海。有的人就是奔着加勒比海去的拉美。我相信,加勒比海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甚至可能超出我们对她的想象。经过一番亲密接触,她的眉眼、她的发辫、她的脉搏将永远让诗人们魂牵梦绕。
不过,事实上,那时候加勒比海上空已经乌云密布,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威胁、美军的各种电子情报已经弥漫。我们不仅感受到了加勒比海的魅力和威力、她的旖旎和从容,也预感到不幸的邪风和不详的妖风正在降临到她的头上。不久之后,果然,美军就开始以打击贩毒的名义在加勒比海上肆意堵截委内瑞拉的船只,甚至屠杀委内瑞拉的船员,到最后竟然直接悍然进入委内瑞拉,抓捕其总统。我虽然对马杜罗的诸多政策不敢苟同,但对美国以这种军事手段搅动加勒比海的风云感到惊悸和忧虑。门罗主义和帝国主义借尸还魂,使美丽的加勒比海披头散发、呼天抢地。古巴甚至墨西哥都受到了威胁。因此,我给本书取的名字不仅指涉我们访问过这两个国家并进行采“风”创作,更有意让读者感受到我们写作这些作品的时代背景之风起潮涌。加勒比海本身像一条巨船,我们这些作者也曾客串船员,奋力挥笔如摇桨,我们真诚强烈希望这条船能驶向和平与繁荣。
四,结 语
总之,这部集子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具有历史价值。为了加强其历史价值,我们附录了大部分出访途中在各家媒体所发的新闻;可惜,我们没有附录墨西哥和古巴所发的有关我们访问的新闻。
感谢老友陈联松先生慷慨解囊,主动提出襄助本书之出版。再次祝贺他获得第44届世界诗人大会之创作奖。由于他人在美国,本书必将在海外尤其美洲也引起一定的关注。希望读者不仅关注我们的艺术,也关注我们的立场。

五,尾 声
老友倮倮不止一次说,由于工作太忙、生活单调、审美疲劳,他在国内平时很少有写诗的冲动;这些年,他灵感的高光时刻和创作的丰收时期都在我们的出访期间。的确,他每次出国都写得又多又好。这充分证明我们的出访对于创作的重大意义。他总是对因行程太短而过早地结束写作心生懊恼。他总是希望我能多安排几天,让他写出更好的作品。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我已经把每次出访行程拉得最长。
不过,可以作为补偿的是:我们的诗意出访还在继续。今年九、十月间,正逢中秋节和国庆节,我们将去欧洲科索沃参加第45届世界诗人大会,并顺道访问周边五个国家。届时,我预计,团友们将再次诗兴大发,写出无愧于代表团,也无愧于每个人自己的“越来越陌生的诗句”(西可:《在古巴朗诵诗歌》)。
2026年4月17日初稿于北京营慧寺
2026年4月19日完稿于河北荣马坊
本期实习编辑: 刘雨青校改
作者简介
北塔:原名徐伟锋,诗人、学者、翻译家,生于苏州。系中国外国文学研究会莎士比亚研究分会秘书长、河北师范大学等高校客座教授,曾受邀赴美国、荷兰、蒙古等40余国参加各类文学、学术活动,曾率中国诗歌代表团前往墨西哥、匈牙利、以色列等30余国访问交流并参加诗会。已出版诗集《滚石有苔》、学术专著《照亮自身的深渊——北塔诗学文选》和译著《八堂课》等各类著译约30种,有作品曾被译成英文、德文、蒙古文等10余种外文。曾在国内外多次获奖。诗作手稿被上海图书馆中国文化名人手稿库收藏。有“石头诗人”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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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8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