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跃先——最后的文人:人工智能时代守正原创的文学风骨
文/金生水
人工智能浪潮席卷文学创作领域,文字生产模式发生巨大变革。AI转瞬之间便可生成诗歌、散文、小说、剧本,批量产出辞藻华丽、结构完整的文本。技术降低了写作门槛,也带来创作伦理、原创底线与文学价值的拷问。复制拼接、模板化写作、流量至上的快餐式文字,不断消解文学本应具备的温度、思想与人格力量。泥沙俱下的环境中,仍有写作者拒绝技术捷径,坚守笔耕初心,以生命体验浇灌文字,捍卫文学的精神内核。胡跃先先生便是其中代表。数十年笔耕不辍,横跨诗歌、散文、小说、戏剧诸多门类,著作丰硕;在AI泛滥的当下,他恪守文人底线,坚持完全原创,走守正创业的文化道路,用一部部厚重作品,为当代文学树立精神标杆,尽显一代知识分子为文为人的铮铮风骨。
胡跃先1958年生于四川大竹,人生阅历厚重丰富,下过乡,教过书,学过医,办过报刊,历任理论教员、报纸文化编辑、地志文史编辑,在党校讲台执教二十余年。大巴山故土的浸润、新闻岗位的文字磨砺、党校教学赋予的思辨能力,构成他创作深厚的精神底色。他是四川省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首届流沙河文学奖获得者,一位涉猎广泛的复合型作家。不同于很多专攻单一文体的创作者,他的文学版图十分广阔:新旧体诗歌合集《胡跃先诗稿》,收录三百六十九首诗作;回忆录散文《我与三弟争上》情真意切;散文集《翡翠轩漫笔》《松竹山房札记》记录世间感悟;乡土中篇小说集《黄城寨下》扎根川地乡土;一百二十回章回历史小说《纷乱一一四川军阀通俗演义》深挖四川近现代历史;《泪洒扬子江》《大唐诗人白居易》《暴风雨前》《毛泽东和文艺家们》等数十部话剧、影视文学剧本,打通文学与舞台艺术的边界。诗歌、散文、小说、戏剧多线并进,构筑起独属于他的文学世界。
如今不少写作者贪图人工智能的高效便利,输入提示词即快速生成初稿,简单修改机器产出的文本便署上自己的名字,一味追逐流量与更新速度,却丢掉文学最核心的生命体验。AI能够模仿格律、复刻叙事套路,却无法亲历人间苦难,没有实地体察的感动,承载不起个体悲欢与家国情怀。机器可以输出文字,却造不出文人风骨。面对时代风潮,胡跃先始终头脑清醒,守住创作底线,拒绝投机捷径,坚持心耕手写的原创道路。
真正的原创,是将个人阅历、见闻与思考熔铸于笔墨之间。胡跃先全部作品,均来自亲身经历、实地走访、史料研读与长期沉淀,不存在AI代笔,也不拼凑网络碎片化素材。创作长篇小说《纷乱》,他耗时整整三十年,翻阅海量民国四川史料,走访乡野民间,恪守“大的求真,小的求虚”创作原则:重大人物与史实尊重史料,人物对话、生活细节进行合理文学演绎,全书字字皆有出处。人工智能或许数日便能完成几十万字同类题材,可那只是流水线产物,缺少对巴蜀土地的共情,缺少对历史人物的辩证理解。胡跃先宁可慢工磨稿,也要守住文学本心,以人心书写人间世事。
他的诗歌,不是依靠机器检索典故堆砌而成,而是踏遍巴山蜀水,游历黄鹤楼、三苏祠、郭沫若故居后的真情抒发,喜怒哀乐皆发自内心。散文随笔不追逐网络流行文风,忠实记录所见所思;回忆录《我与三弟争上》坚持实事求是,不虚美,不隐恶,摒弃套路化煽情。剧本创作同样呕心沥血,时代背景复杂、人物关系繁复,每一部剧本都要反复打磨人物对白与情节逻辑。AI可以快速搭建故事框架,却难以读懂特定时代下人物灵魂深处的挣扎与理想。胡跃先以传统文人的定力伏案耕耘,守护着文学最可贵的原创精神。
胡跃先所践行的守正创业,并非世俗意义上追逐商业利益,而是文化事业层面的拓荒坚守。纯文学很难带来丰厚物质回报,不少写作者转向流量写作,迎合市场而放弃文学理想。胡跃先坚守党校岗位,传播红色文化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利用全部业余时间投身文学,走上一条清贫却坚定的文化道路。所谓“守正”,就是坚守价值立场、历史良知与文学审美底线,立足故土现实,书写家国人民;所谓“创业”,即深耕巴蜀地域文化,挖掘被忽略的四川近现代往事,填补本土历史题材的文学空白,不为热点流量,不迎合低俗趣味。
面对文坛快餐化的风气,胡跃先反其道而行,奉行慢创作、重沉淀,一部长篇动辄酝酿二三十年,绝不粗制滥造。他敬畏文字、尊重历史与读者,为人率直执拗,不轻易屈从世俗的修改要求,坚守知识分子独立人格,做到文如其人。
文人风骨从不是空洞口号,落实在每一次写作与坚守之中:不为流量扭曲立场,不为捷径舍弃本心,心中装家国,笔下有烟火,拒绝投机取巧,依靠自己的眼睛、头脑、心灵去感知世界。胡跃先的创作既有宏大历史叙事,也有乡土人间烟火;既有古典文体的韵味,又立足当代现实,辩证书写历史,饱含对故土百姓的深情,不回避苦难,不刻意粉饰。这种源于生命本体的力量,在AI擅长复制套路的时代,愈发弥足珍贵。
胡跃先并不全盘排斥新技术,他理性看待人工智能,认可机器可以用于查阅、整理史料,但坚决划定底线:技术不能代替思考,不能代替生命体验,创作的主体必须是人。机器可以生成万千文字,却生成不出人生阅历、爱恨悲欢与家国气节,倘若把写作完全交付算法,文学便只剩下空洞的文字游戏。在众人追求速成写作的环境里,他甘于寂寞清贫,数十年如一日多门类持续产出高质量原创作品,卷帙浩繁的著作,就是他坚守底线最好的证明。
放眼当代文坛,能够凭一己之力横跨诗歌、散文、乡土小说、章回演义、戏剧剧本,长期保持原创质量的作家并不多见。胡跃先以大量正式出版的文集,构筑独特的巴蜀文学景观,他的文字有温度、有筋骨,承载知识分子的责任良知。
称他为“最后的文人”,不是说传统文人已然绝迹,而是在AI重塑文学生产、浮躁风气盛行的当下,他集中彰显传统知识分子的宝贵品格:敬畏文字、坚守原创、安于寂寞、心怀家国、守正笃行。照见“为文”要文以载道、贵在真情;照见“为人”贵在独立真诚,不随波逐流。
时代向前,人工智能会更深介入文学领域。技术改变文字生产形式,但改变不了文学书写人、书写时代家国的根本使命。胡跃先的文学实践,为当代写作者竖起精神标杆:无论技术如何迭代,创作者的初心不能丢,原创底线不能破,文人风骨不能消解。自大巴山山野走来,讲台传道,案头耕耘,在人工智能的喧嚣浪潮下,他守住文人本心,以纯粹原创的力量默默耕耘,用等身著作照见当代知识分子的铮铮风骨,为当代文学留下厚重珍贵的精神财富。
金生水,大学教师,文史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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